新手法醫 第11章

作者:雪儿格格

趙新利去叫人,一個個倒是武裝的很嚴格,鞋套都穿着,割斷白布條,將死者放在擔架上的屍袋中,隨後出去,趙新利將白布裝物證袋。

周寧上前仔細檢查了一遍,屍僵不算嚴重,直腸溫度與室溫一樣,瞳孔不能透光,頸部的U字型勒溝【1】明顯,右側臉頰有些淤痕,舉起手在上面比較了一下,應該是掌印,不過比周寧的手要小一些。

只有在勒溝邊緣、內眼角、耳後有蒼蠅卵,身上沒有發現蛆蟲。

掀開死者襯衣,腹部能看到腐敗靜脈網,不過腹部沒有膨大,按照這些發現,死者死亡時間在48-36小時左右。

趙新利在旁邊,咔嚓個不停。

周寧陷入沉思,這個現場密閉,兩個死者的死亡時間明顯不同。

怎麼看,都像是自產自銷【2】的案子,不過反向來分析,要是自產自銷的案子,系統不會這麼設定。

要是有兇手在場,爲什麼女人的死亡時間,明顯晚於男性死者幾天?

難道,兇手跟女人與男性死者屍體就生活在房間內?

可是這房間內側鎖的,窗上都有防盜網,兇手怎麼離開的?

想到這裏,周寧眼前一亮。

起身朝着客廳跑去,衝到客廳抬頭看向北側高處那扇小窗,果然這扇窗外面沒有防盜網。

走到窗口近前,這裏下方是一個竈臺,這應該是供暖用的,爐竈是那種環保的金屬爐子,四下貼了瓷磚,做了一個碩大的平臺。

用紫光燈照亮,瓷磚牆壁上有一道擦層的痕跡,不是鞋印,似乎是針織物。

隨着周寧目光下移,一個類似腳印的痕跡出現,上面還有些擦層的血跡,一樣不是鞋印,這是穿着襪子,踩在竈臺上,隨後攀上北窗,翻出去,只是高度受限,所以窗沒有關嚴實。

“小周法醫,你發現了什麼?”

趙新利跟着過來,畢竟周寧這樣快速的動作,讓人跟着激動。

“找到一個襪子印記,上面帶着血跡,給我捲尺。”

趙新利在勘察箱裏面找到捲尺,遞給周寧,周寧身高184,站在鍋臺邊緣湊近窗口,頭正好頂到棚頂。

測量後,周寧抓着筆,在勘察服上記錄,窗子一扇完全拉開後寬、高、對角邊分別是33、25、41釐米,窗口距離竈臺158釐米。

周寧盯着窗口,他的動作一頓,朝身後擺手,趙新利湊過來,肥臉揚起帶着不解問道:

“咋了小周法醫,你要啥?”

“放大鏡、鑷子、物證袋。”

趙新利聽到周寧的話,知道他找到什麼了,屁顛屁顛地取來東西,踮着腳遞給周寧。

舉着放大鏡,周寧在窗口上仔細觀察,最上方有一排八個手套指紋。

未等他感到遺憾,就看到兩根存許的頭髮,在窗口毛氈的邊緣飄動着,周寧用鑷子夾起來,將其丟在物證袋中,隨後遞給趙新利。

“發現帶毛囊的頭髮,你去窗外看看,周圍是否有什麼腳印之類的痕跡,哦棍子什麼的也搜索一下,畢竟這個高度,他要關窗不大容易。”

趙新利趕緊去了,片刻搖着頭回來。

“後面是硬化路面,牆角跟道路的縫隙裏面,都是野草,沒看到腳印,或者你說的木棒,不過後面那戶人家門前,堆着一大堆劈柴,還有裝修用的長馬凳。”

他點點頭,繼續看向面前的小窗,這個高度徒手爬上去有些不容易,至少人要瘦,不然窗口就卡死了。

等了片刻,系統沒有提示。

都分析到這個地步,難道還不算初步分析?

隨着周寧的想法,那個中級任務內容跳了出來,根據現場證據,進行初步分析,給出兩名死者死亡原因,限時60分鐘。

哦,對了,還有死因。

嘆息一聲,周寧跳下來。

“將拖把、笤帚、水桶內的水取樣吧,如若有垃圾一併帶走,廚房的各處也拍照,我去找徐大他們。”

趙新利沒耽擱,趕緊拿着採樣瓶走了,進門的時候他們都看到了,在客廳另一面的廚房門口,擺着各種打掃的工具。

周寧沒等趙新利,直接出了主屋,在門前將身上的這身隔離服脫掉,手套帽子防毒面具,都丟在一個袋子裏面,給手清洗消毒,仔細聞聞似乎沒有屍臭味,這才走到院門口,徐達遠他們都站在這裏。

見到周寧出來,那個老警察也湊過來,有些急不可待地搓手,不過口吻卻帶着一點兒上位者指點的意思。

“咋樣小同志,看出來點兒啥,你師父也沒能帶帶你,不要擔心,查不到什麼也不要緊,說說看是不是自產自銷的案子呀?”

徐達遠沒說話,看不出他是什麼態度,不過他們在外圍已經調查了一陣,估計這是老警察的意思。

周寧有些牴觸,他是刑警大隊法醫室的人,自己的直屬領導在,看向徐達遠,堅定地搖頭。

“經過現場勘查,發現的痕跡不少,不過我不認爲這是一個自產自銷的案子,兇手另有其人。”

老警察顯然不信,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剛要說話,徐達遠抬手攔住他。

“別急,說說你的發現。”

……

PS:

【1】勒溝:勒溝是勒索壓迫頸部所形成的溝狀痕跡,是勒頸的重要徵象,是認定勒死的重要依據。

勒溝多位於喉頭的下方,呈水平環繞頸項部,呈閉鎖狀態,以1~2條多見,寬度一般與勒索的粗細相當,其深度比較一致,表面可見勒索的花紋印痕。

【2】自產自銷:自產自銷是法醫內部常用的俚語,意思就是殺完人,然後自殺。兇手產生了犯罪,最後又消滅了罪犯,因爲犯罪,誕生了兇手,又因爲兇手自殺,沒有人入獄,直接結案,所以,這叫做殺人犯自產自銷。

對於法醫來說,自產自銷的案件難度最大。因爲沒有被害人、目擊人或者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定案的依據完全靠刑事技術,對於證據的要求是最高的。

第十六章 村裏沒信號

周寧整理了一下思路。

趙新利這會兒也走了過來,將相機遞給他,周寧緩緩說道:

“我目前得到的信息不多,跟您二位彙報一下,男性死者李德林的死亡時間,在5-9天,女性死者朱美鳳的死亡時間,在48-36小時。

也就是說,在李德林死後3-6天后,朱美鳳才死亡的,並且在客廳北側竈臺上發現一個帶着血跡的襪子足印,牆壁上有蹬踏痕跡。

竈臺上方的小窗發現頭髮,我懷疑現場有第三人,並且從這個窗逃跑,僞造了朱美鳳自殺的現場。

至於男性死者李德林被殺時,他是倉皇的從臥室要逃出去,在臥室門前被刺傷摔倒,有爭鬥痕跡,直到主屋門口,才被一刀刺入後背而亡。

但臥室內可以說一塵不染,牀單上沒有褶皺和毛髮,女性死者朱美鳳的死因,要屍檢才能得到最終結論。”

周寧的話,彷彿在平靜的湖水裏面丟了一顆炸雷,那個老警察一臉的驚詫。

“你確定?”

“確定。”

周寧嘴上說着,心裏非常急。

透明大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一個變成17:14,一個變成71:14,自己叨叨了一頓,無論是現場勘查,還是初步分析,都已經非常到位了,死因也給瞭解釋,怎麼還沒停,難道分析有誤?

還是缺少什麼?

就在此時,大屏幕的那個17:14的倒計時不動了,下方出現一行小字。

綁定人是否提交,中級任務的第一部分?

周寧愣住了,之前都是想到答案自動判定,想錯了系統就沒動靜,這會兒出來這個提示,到底啥意思?

現場的勘察沒有啥問題,第三人的痕跡也很明顯,李德林的死因不用說,外行都能看出來,只有朱美鳳的死因,畢竟現場看太像自殺了,可兩具屍體死亡時間相差這麼久,又有第三人在場,自殺爲什麼兇手會鎖門?

想到這裏,周寧目光堅定了許多,任務中有兩個問題,一個錯了至少不會有懲罰,想到這個,周寧心裏默唸了一句提交。

瞬間倒計時停止,滴的一聲響起,屏幕上就剩下一個71:13的倒計時。

周寧眨眨眼。

草,到底對錯,給個提示啊?

今天這個系統怎麼回事兒,村兒裏沒信號?

還是說任務中兩個問題都解決後,纔會出現結果?

突然,周寧的手臂被戳了戳,趙新利瞪着小眼睛,給他使了個眼色,周寧不解。

“額?”

“別走神兒了,頭兒問你兇手有方向嗎?最好能給個形象刻畫。”

周寧‘哦’了一聲,這會兒他反倒不慌了,不是因爲被強制學了一個月的犯罪現場,而是大屏幕上已經將他發現的一切信息彙總。

按照他剛剛的分析,有一個類似動畫的影像在角落出現,從兇手殺害李德林,到朱美鳳,隨後將房間清理乾淨,東西都丟入院落,最後從窗口跳出,返回院子取了東西逃離。

這一切經過演示,讓他信心倍增。

周寧接過相機,找到後窗的照片,展示給徐達遠看。

“徐大你看,這個窗尺寸非常小,只有33×25釐米,最大的對角不過41釐米,而窗口只留下兩根頭髮,牆壁上有一個不明顯的蹬踏痕跡。

還有,兇手能快速刺傷李德林,並且在他逃跑的時候,從後面補刀刺死,這反應非常快,控制朱美鳳,在幾日後僞裝自殺現場,避免留下指紋,穿着襪子戴手套翻窗逃離,還將窗從外面關閉。”

說到這裏,周寧放下相機,盯着徐達遠的眼睛。

“綜合這些分析,我給出的形象刻畫是,兇手成年男性,很瘦削,個子不高,至少沒有李德林高,沒有他重,動作非常靈活,具有反偵察能力,心思縝密,對警察辦案程序,有一定了解。

還有一點,在臥室的搜查中發現,牀頭櫃裏面放着一千多的現金,擺放非常顯眼,這個沒有丟失,但是死者李德林的財物沒有任何發現,手機皮包都沒有。”

老警察搓着下巴,徐達遠用力點點頭。

“行,殯儀館的車已經來了,屍體先送去屍檢,我剛纔就通知劉法醫過去替你把關了,我們根據這個方向,進一步擴大調查範圍,大趙你帶小劉跟着小周法醫打下手。”

周寧沒廢話,他現在是最着急的,畢竟倒計時那玩意跟催命似得,看着就覺得心慌。

趙新利張羅着讓人幫忙將屍體裝車,周寧蹲在一側,收拾自己的東西,隨後分別上車離開。

徐達遠將院子內外的警察都叫到院子裏,看看腥艘荒槆烂C地說道:

“都看到法醫帶着屍體走了,初步的勘察結果已經出來,重數目赡苄詭缀鯛懥悖覀�人更傾向於仇殺,我們此刻需要調查的事兒不少。

我現在分配一下,別跟我說你是鐵山派出所的,不是刑警,案子就在你們轄區,都給我全力調查聽明白沒有?”

所有人立正,大聲回答。

“明白!”

“好,下面分配一下工作內容,王所帶你們所的人,負責調查死者朱美鳳社會關係,尤其是鄰居劉炳義家,他們兩家距離最近,還有朱美鳳今天之前,有誰見過此人?在哪兒?跟誰?

何春陽帶刑警隊的人,負責調查於家村的李德林,家庭情況、社會關係,還有他何時見過誰,調取李德林的通話記錄,越仔細越好。

還有李德林的公司,也要派人去,至於朱美鳳的丈夫劉旺財,何春陽派人去查,人在哪?九天內所有行程,還有通話記錄都要查,還要全面覈實。

行了,兩人死亡,兇手還沒有方向,咱們縣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大的案子了,事情多嚴重都知道,尤其在這個關鍵時期,決不能給啓東抹黑,都心裏有點數兒,開始行動。”

……

12:22

周寧他們趕到縣醫院。

車子剛停穩,劉法醫帶着那個停屍間的崔老頭已經站在解剖室門口,老頭很熱情露出缺損的牙,朝着周寧擺手。

“夠忙的啊,隔了一個月,這就有大活兒了。”

周寧笑笑,走到劉法醫的面前,一個月了,他的腿還沒拆石膏,拄着拐沒坐輪椅。

“師父,兩個屍體,一個高腐的,這回你得幫我啊!”

劉法醫沒推脫,點點頭朝趙新利他們喊道:

“趕緊趕緊,都一起動手,先把高腐的屍體送老崔頭那兒冰一會兒,凍凍臭味兒能小點,女性死者屍體送解剖室。”

腥巳紕悠饋恚謩e將屍體送走,周寧肚子很及時地叫了兩聲,畢竟一上午的體力勞動,又是上躥下跳的勘察,五臟廟在鬧革命。

劉法醫瞥了一眼,朝涼亭裏面揚揚下巴。

“趕緊洗乾淨喫飯,這倆做完至少得晚上,再說做完也沒胃口喫了。”

周寧知道劉法醫說的在理,趕緊去洗手,回到涼亭,趙新利他們都坐下了,看着餐盒裏面的菜,趙新利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劉法醫你這是區別對待啊,之前小劉他們在這跟你們解剖的時候,我可是聽說有四個菜,三個都是肉,這一大堆都是素菜,我這體格咋能受得了,喫不飽啊!”

劉永新用筷子尾部敲了趙新利一下,瞪圓了眼睛吼道:

“不喫趕緊走,去隊裏食堂喫大鍋菜去,一會兒我們要做高腐屍體的解剖,喫一堆肉,你讓我們怎麼幹活,要不我把小蛆蛆都給你收集起來,炒一盤咋樣,那可是高蛋白!”

趙新利原本還笑着,聽到小蛆蛆三個字,瞬間臉都白了,雙手合十舉過頭頂。

“叔兒,我錯了,您別說了,這些素菜就好,非常好。”

幾人都粜ζ饋恚軐帥]說話,端起來酸辣土豆絲,還有西紅柿炒蛋,往自己的米飯裏面一撥,隨後抱着飯盒,攪拌均勻,隨後一口一口往嘴巴里面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