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蛇
次日一早。
蘇家三口在喫過早餐後,便前往醫院看望蘇老爺子。
病房裏,剛在護工的照顧下喫過早餐的蘇老爺子看到兒子兒媳以及孫子一起到來,神色微微有些激動,而在激動的同時,眼底深處還藏着一抹內疚。
他這些年,確實太虧欠家人了。
因爲他不惜一切代價的資助貧困學子,不僅僅把他老婆活生生氣死,就連兒子兒媳也跟他形同陌路,他也知道他這種明顯超出自身能力的助學行爲不值得提倡,他其實也不想當聖人,只是他最見不得那些品學優良的孩子輟學回家務農,他覺得那是浪費人才。
於是,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朝那些貧困學子伸出援手。
這次中風,讓蘇老爺子對於家人的愧疚達到了巔峯,健康的時候沒幫到兒子兒媳一絲一毫,結果癱瘓了又要兒子兒媳出錢出力,他就算是臉皮再厚也扛不住。
“爺爺,你身體好點了嗎?”蘇東河問道。
蘇老爺子微微點頭,口齒不是很清楚的說道:“好多了。”
蘇父蘇母也跟着打了個招呼,讓蘇老爺子在愧疚的同時,心中又無比安慰。
由於這幾年來蘇父蘇母跟蘇老爺子的關係僵硬,雙方都沒有太多話題聊,爲了避免尷尬,在聊了幾分鐘家常後,蘇母就起身說道:“我去問問醫生,看看爸能喫什麼,我回家做了帶過來。”
蘇老爺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又吞了回去。
等蘇母離開後,蘇老爺子才嘆了口氣,神色黯然的說道:“我對不起你們,這麼多年來沒能盡到一個做父親以及做爺爺的責任。”
蘇父想到被父親氣死的母親,幽幽道:“都已經過去了,還提它幹什麼?”
蘇老爺子沉默了一下,交待道:“等我出院了,你幫我租個便宜的房子,再請個便宜的護工,我的退休金省着點花,應該是夠的,這樣就不用給你們添麻煩了。”
蘇東河接話道:“爺爺,你不用想以後的事,好好把身體養好,纔是最重要的。”
蘇父想起昨晚看到的聊天記錄,附和道:“東河說得沒錯,以後的事情你不用管,我們會幫你安排好,你聽醫生的安排,養好身體最重要。”
蘇老爺子微微點頭,他自從清醒後,心中就已經做好了打算,不管怎麼樣也不會麻煩兒子兒媳來照顧他的,他沒那個底氣去接受。
接下來,爺孫仨人隨意閒聊了十幾分鍾,然後蘇父與蘇東河才離開了醫院。
蘇老爺子有護工照顧,他們沒必要一直守在醫院,最主要是這些年的交集不多,湊在一起也不知道聊些什麼,留在那裏時間長了難免尷尬。
……
下午兩點,閩省思明州XX酒店一個小型宴客廳。
此時,宴客廳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而且還不斷的有人到來,這些正是江楓出面組織起來的那56位受助者。
以東道主身份接待其他受助者的,是一個長得頗有領導風範,看起來四十左右歲的中年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在思明州管轄下某個縣的縣長武平湖。
因爲這56位受助者身處全國各地,到達酒店的時間自然也有快有慢,儘管在今天之前大家都沒見過面,但有蘇老師這層關係在,大家都有一層親切感,很快就熟悉起來。
下午三點半,女強人曾曉媛的到來,掀起了一波小高潮。
當即有學弟拍馬屁道:“曾學姐,總算是見到你真人了,果然是人美心善,在事業上把我們所有人都比下去了。”
曾曉媛哈哈笑道:“學弟,這話可不能亂說哈,在武學長這個父母官面前,我這點事業根本不值一提。”
武平湖一邊跟曾曉媛握手,一邊笑道:“曾學妹說笑了,咱們是在不同的賽道,沒有什麼可比性,要是能換的話,我寧願選擇學妹的事業。”
曾曉媛道:“武學長真是太謙虛了,一個縣像我這樣的商人不說遍地都是,但起碼也有幾百位,而學長你在縣裏坐第二把交椅,孰輕孰重可謂是一目瞭然。”
旁邊又有學弟接話道:“武學長,曾學姐,都別謙虛了,你們所取得的成績,都是我們可望而不可得的。”
曾曉媛微微一笑,轉移話題道:“現在都來多少人了?那位神祕的江同學到了嗎?”
武平湖道:“截止目前爲止,已經到了42個人了,還剩下14人正在趕來的路上,至於那些神祕的江同學,我之前也跟他通過電話,他表示下午4點左右會到。”
唐秋生插話道:“你們說這江同學到底是什麼人啊?我們這麼多人的工作情況,就連蘇老師都不可能知道,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武平湖道:“我也非常好奇,咱們56人身處全國各地,他對我們竟然一清二楚,這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曾曉媛道:“不管江同學是怎麼知道我們工作情況的,他對我們都有恩,如果不是他跟我們說到蘇老師的不幸遭遇,那我們都被矇在鼓裏,以後知道了蘇老師的情況,那我們註定是要遺憾終生的。”
“不錯,曾學姐說得對,是江同學讓我們有了報答蘇老師大恩的機會。”
“等我們人到齊了,就一起去看望蘇老師,他老人家看到我們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等見面之後,我們要一個個的把自己的工作情況告訴蘇老師,好讓他老人家知道我們現在過得很好,沒有辜負他老人家對我們的期望。”
“當年,蘇老師每次騎着單車過來給我送錢,都會帶上一張手寫試卷讓我做,試卷都是根據我學習進度出的考題,他老人家對我真的太用心了。”
“我也是,我受資助的那些年,最期待的不是蘇老師給我送錢,而是把他老人家帶來的試卷做完,然後得到他老人家的誇獎。”
“我也有這樣的待遇,一直到上高中之後,蘇老師纔不給我出題,他老人家真的是一心撲在我們身上,如果沒有他老人家的資助與監督,我是不可能有今天的。”
“……”
小宴客廳中,腥艘贿吅炔瑁贿呎務撎K老師當年對他們的資助,說着說着一個個眼眶都溼潤了。在學習上,蘇老師對他們的關心,已經超過了他們的父母。
蘇老師,真的太偉大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激動的蘇老師
下午四點。
江楓最後一個出現在酒店的小宴客廳,他的出現引發了今天聚集的大高潮,惺苤郀幭瓤轴岬母蛘泻簟�
在一番客套過後,作爲半個東道主的武平湖說道:“江同學,大家遠道而來,想必現在也都餓了,飯菜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咱們先喫飽肚子,順便把捐款的事情落實一下,然後再一起去看望蘇老師,你覺得怎麼樣?”
江楓點頭道:“可以的,就這麼辦,讓武縣長你破費了。”
武平湖笑道:“這有什麼破費的,我的經濟條件雖然遠遠比不上曾學妹,但請大家喫頓飯的能力還是有的。”
說着,他便出去喊服務員上菜。
因爲是早就安好的菜式,酒店那邊也提前做好了準備,燉菜燉湯這種耗費時間的早已經提前燉好,其他的菜式也都搞好了半成品,稍微一加工就可以上菜。
因此,武平湖這邊吩咐下去,沒兩分鐘服務員就開始陸續上菜。
56位受助者,加上江楓,一共57人,坐了6桌。
等會大家還要去看望蘇老師,自然是不好喝酒,否則滿身酒氣出現在蘇老師面前,那成什麼樣子啊?
在喫飯的時候,江楓提議道:“大家對蘇老師的捐款,把其中一部分交給蘇老師的家人後,剩下的是資助那26位貧困學子的資金與蘇老師以後的生活花銷。我提議推舉幾個人出來監督使用這筆錢財,畢竟這個不是一時半會的事,而是需要長期堅持的事情。”
同坐一桌的曾曉媛贊同道:“嗯,江同學這個提議很好,我贊同。”
其他受助者聞言也紛紛出聲表示贊同,這畢竟是高達三百萬的資金,他們之間不過是剛認識,互相之間的信任還是有限的。正所謂一人爲私兩人爲公,大家一起推舉幾人來監督這筆錢的使用,那是非常有必要的。
江楓笑道:“既然大家都贊同,那現在就開始推舉吧!”
武平湖率先出聲道:“我推舉江同學,是你把我們這麼多人組織起來的,你成爲其中一個監督員是合情合理的。”
江楓連忙擺手道:“我就算了,我不參與其中,你們要是覺得合適的話,可以讓蘇老師唯一的孫子成爲其中一位監督員。”
腥寺勓远际茄壑幸涣粒R聲道:“這個可以有。”
曾曉媛道:“那我推舉武學長,武學長是蘇老師資助的第一個貧困學子,如今又身居縣長高位,可謂是德高望重,成爲其中一個監督員,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同意,武學長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是啊,不管從哪方面看,武學長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贊同,贊同,贊同。”
“……”
毫無疑問,武平湖得到了惺苤叩囊恢抡J可。
武平湖也沒有推辭,點頭道:“感謝大家的信任,那我就當仁不讓了。”
“我推舉曾學姐,曾學姐是捐款最多的一位,理應成爲監督團隊中的一員。”
“我推舉唐學長,唐學長乃是985大學的講師,同樣德高望重,非常適合成爲監督團隊中的一員。”
“我推舉李學姐,李學姐是會計專業,是掌管這筆錢財的不二人選。”
“我推舉……”
大家都積極發言,最終這筆錢財的監督團隊由武平湖、曾曉媛、唐秋生以及那位會計專業的李學姐組成,這四人也可以說是型鶜w,回頭再加上蘇老師的親孫子,這五人監督團隊可以說是非常完美了。
接下來,大家當場把錢轉到了曾曉媛提供的賬戶,在場的56位受助者中,曾曉媛是經濟條件最好的一位,她的身份也適合臨時保管這筆錢。
其實在這56位受助者中,武平湖的威望是最高的,但他畢竟是公職人員,賬戶中要是突然多出兩三百萬,多多少少也是個麻煩。
所以讓曾曉媛來臨時保管這筆錢,是最合適的。
等資金全部到賬,大家飯也喫得差不多了。
江楓看着已經快坐不住的腥耍雎暤溃骸按蠹乙矄说貌畈欢嗔耍窃蹅兙统霭l去看望蘇老師吧?”
“嗯,早就等不及了!”
“出發吧,我已經有十多年沒見過蘇老師了!”
“我也有十多年沒見過蘇老師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還認不認得我?”
“……”
說話的同時,腥艘布娂姵频觊T口走去。
走出酒店門口,江楓道:“那咱們就各自打車過去,到醫院門口再集合。”蘇老師所在的醫院,在喫飯的時候,江楓就已經告訴腥肆恕�
“嗯,大家各自組隊打車,一會醫院門口見。”
於是,五十七人分成十多隊,先後打了十幾輛車朝XX醫院趕去。
……
半個小時後,五十七人一個不少的出現在蘇老爺子的病房外面。
說實話,一下子出現這麼多人,讓神經內科的護士都不由得緊張起來,經過詢問,知道他們都是來看望病人的,才暗暗鬆了口氣。
然後凶o士又好奇起那位蘇姓老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了。
現在的公立醫院基本是不允許設立單人病房了,衛健委要查的,以前有的都要逐步壓縮,當然特需病房還是允許的,但那個不進醫保和商業保險。
公立醫院強調的是覆蓋面,至於私立醫院別說是單人了,就是套間都多的是。
蘇老師就一個普通退休老師,自然沒資格住進特需病房,他在脫離生命危險,病情穩定下來後,就從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的多人病房。
如今五十七人一起來看望蘇老師,自然不可能一股腦的湧進病房,這普通病房裏面也沒辦法容納這麼多人。
所以在來醫院之前,大家就已經達成共識,按蘇老師資助的時間順序,分批進入病房看望蘇老師。
因此,在來到病房門口後,其他人都神色激動的等待着,而江楓則跟武平湖等五個受助者一起進入了病房。
進入病房後,江楓一眼便看到了他的大學同學,當即打招呼道:“老同學。”
“江大師。”蘇東河又驚又喜,“你怎麼還搞突然襲擊啊,過來都不提前打個電話。”
在江楓跟老同學打招呼的時候,武平湖等人也忍不住了,看着躺在病牀上那個熟悉的憔悴老人,顫聲道:“蘇老師,我們來看您了!”
原本,蘇老師的目光是停留在江楓身上,孫子的這個同學還特地趕來醫院看他,真的是有心了。
待聽到武平湖等人喊蘇老師,他纔看向江楓身邊的武平湖等人,剛開始他還沒認出人來,等仔細一看,他不由得失聲道:“你是武平湖?”
武平湖走上前去,用手把蘇老師扶着坐起來,神色激動的說道:“是我,蘇老師,我跟學弟學妹們一起來看您了。”
蘇老師看向其餘四人,然後一一喊出了他們的名字,這都是他二十幾年前資助的貧困學子,忽然結伴過來看望他,讓他心中激動不已。
武平湖一隻手墊在底下,一隻手蓋在蘇老師的雙手上,說道:“蘇老師,咱們這次一共來了56個人,其他人都在病房外面等着呢,爲了不影響您喫飯與休息,我們每個人就只能陪您隨便聊幾句,等您老人傢什麼時候出院了,咱們再聚,到時就可以暢所欲言了。”
蘇老師一聽就更加驚喜了,但嘴上還是埋怨的說道:“我沒什麼事,你們搞得這麼興師動袔质颤N?這多影響工作啊!”
“不影響,我們正要跟您彙報一下工作情況呢,我現在已經是XX縣的縣長了,參加工作以來,我一直沒有忘記您老人家的教導,一路走來爲老百姓做了不少實事,等您出院了我再詳細跟您彙報。”
“好樣的,蘇老師以你爲榮。”
“蘇老師,我現在在XX局工作,前年剛升任副局長,目前工作順利。”
“蘇老師,我現在在XX公司工作,是一個部門的小主管,目前工作也很順利。”
“蘇老師……”
由武平湖開始,五人都先後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情況,聽得蘇老師連連點頭,心中欣慰不已,當年的貧困學子,如今都成才了。
幾分鐘後,武平湖纔不舍的說道:“蘇老師,我們幾個就先出去了,換其他學弟學妹進來看您,您一定要好好把身體養好,等您出院了,我們再帶您遊遍全國,看看咱們祖國的大好河山。”
蘇老師聽得滿臉笑容,但他只當是客氣話,便跟着點頭說好。
直到此時,蘇東河纔出聲介紹道:“爺爺,這是我的大學同學江楓。”
江楓當即接話道:“蘇爺爺,你有這麼多關心你的人,一定要好好配合醫生的治療,早日康復出院。”
蘇老師感激的說道:“謝謝江同學,你真是有心了!”
接下來,雙方又客套了幾句,江楓與武平湖等人才一起走出了病房,跟着他們一起走出來的還有蘇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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