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82章

作者:傲骨铁心

數了下,七八個。

“是自己人!”

賈六爬起,自己人他怕個吊啊。

那隊清軍也看到了突然從路兩側湧出來的賈六他們,先是一驚,待發現也是自己人後不由加快速度奔了過來。

帶隊的還是個滿洲佐領。

“你們是哪裏過來的!”

那佐領跑得是上氣不接下氣,不待喘定就迫不及待問賈六他們從哪過來。

“回大人話,我們是從大營逃出來的,”

賈六剛要說他們準備逃去功噶爾拉寨,突然一愣,朝那佐領身後人看去,失聲道:“是你!”

是熟人。

帽子丟了,衣服也被樹枝撕得不成樣子的滿旗子佛倫泰,此時哪還有半點天之驕子的模樣。

“怎麼是你?”

佛倫泰也沒想到會在這荒山野林撞見他曾威脅過的賈六,但此前的恩怨與現時處境比起來實是不值一提,當下也顧不得曾經射過人家一箭,急問:“大營那邊怎麼樣了!溫中堂還在不在大營!”

賈六卻是往後一步,隨口說了句:“小春子,我同這小子有點私人恩怨,你幫我敲死他。”

“噢!”

楊遇春連想都不想,手中鐵棍就朝佛倫泰腦袋上砸去。

“你幹什麼!”

可憐剛逃出來的天之驕子連伸手擋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活活砸到在地,沒有盔甲保護的腦袋當場就叫開了瓢。

身子倒地之後兩隻手是沒反應了,兩條腿倒是還蹬了幾下,好像腿抽筋似的。

那滿洲佐領足足愣了幾個呼吸才反應過來,大怒之下喝令腥四孟沦Z六。

只是,除了那幾個跟他跑出來的八旗兵聞令上前,對面一星遘妳s是誰也沒一動。

“做掉他們,動作快些,別誤了大事。”

賈六又往後退了兩步,不是害怕被那佐領狗急跳牆給他一刀,而是給部下們發揮的空間。

他這人,隔夜仇,也報。

第119章 老鄉,我們是好人

“下回你能不能別這麼衝動?好歹問問什麼情況啊!”

祖應元氣死了,要不是他及時刀下留人,連個活口都不剩了。

“知道了。”

賈六承認錯誤,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勝的道理他是知道的,就是剛纔一激動給忘了。

祖應元也不知道鬼子六是真知道錯了,還是假知道錯了,搖了搖頭帶人去審問那個留下的活口。

結果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功噶爾拉據點已被番軍攻破,海蘭察帶着殘兵冒死突了出去,佛倫泰這幫人就是突出來後同海蘭察走散的。

因爲不知大營已被番軍攻破,他們便往木果木方向摸,哪知半道叫自己人給下了黑手。

“破了?”

賈六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說海蘭察是曠世名將,麾下索倫兵蓋世無雙麼,怎麼這才半天功夫就被番軍給攻破了的?

這名將的水份未免有些大了吧。

急忙過去問那滿旗子功噶爾拉據點究竟是怎麼被攻破的。

這滿旗子也是被嚇壞了,結結巴巴一陣才說了大概。

具體怎麼敗的他也不知道,就知道有高原兵死士從寨後山壁懸繩而下,然後清軍就崩了。

混亂中,海蘭察同領隊大臣富興帶着殘兵從番軍重圍中正面突了出去,當時跑出去的清軍有兩三千人,可是由於驚嚇過度,加之高原兵不斷追殺,很快這些人就各自逃奔,可以說是膽氣盡失,就同被人驅趕的羊羣被高原兵打死好多。

聽了這滿旗子所說,劉德不禁“嘿”了一聲:“我以爲索倫兵有多了不起的,原來也是不堪一擊的很。”

那個充當“聯絡員”的綠營哨官周百年笑了笑:“索倫人本來就沒什麼了不起的,真要能打,海蘭察也不至於在這當了兩年縮頭烏龜,乾隆也不會往這裏砸了幾千萬兩白銀……”

說話間,突然往邊上一閃,讓手中鐵棍已經舉到半空的楊遇春頭一次失手。

鐵棍重重砸在地上,造成一條深深的棍印。

“我們這麼多人,你以爲你能跑得掉?”

祖應元將御製手銃朝周百年一指,冷笑一聲:“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跑的有銃子快?”

賈六沒吭聲,做不掉海蘭察,只能把姓周的做掉了,誰讓這傢伙知道底細的。

義士不義士的,先扔一邊去了,顧自個要緊。

不想那周百年竟然一點也不慌,反而很是鎮定道:“你們殺了我就休想逃出去了。”

賈六好奇:“什麼意思?”

“因爲,你們無路可逃,”

周百年似笑非笑的看着賈六,“不出意外的話美諾寨就是第二個木果木。”

“糟了!”

祖應元面色大變,美諾控制着通往外界唯一的道路,要是被番賮最I,他們這些人真的就沒法跑出去了!

賈六也是眉頭微皺,他知道對方沒有騙他,因爲美諾寨也有一幫投降過來的番兵,裏應外合之下,劉部堂多半也是跑路的貨。

楊植氣道:“少爺,別怕,大不了我們上山打游擊!”

“……”

這個打游擊用的讓賈六哭笑不得,也是無比鬱悶。

他到底是對付清軍呢,還是對付番倌兀�

這是個問題。

“其實你們根本不用殺我滅口,因爲我也是大清的人,”

那周百年竟然眯眯帶笑的朝賈六一抱拳:“出去後還請賈大人幫幫忙,能給卑職弄個實任千總乾乾,遊擊最好,卑職這些年也攢了不少銀子,大人要是喜歡的話……”

“……”

賈六開眼了。

他知道人家番俅虻母粯拥闹饕猓驙懰麄円惨柽@次清軍大敗無數大人腦袋落地的機會,將他們的人安插到更高的工作崗位上。

區區兩個縣地盤,實際戰兵不到萬人的大小金川,從康熙年間就同清廷對抗到現在,靠的就是兩招——碉堡、滲透。

賈六能想到大敗會導致大量官缺出現,人家就想不到了?

不過這樣一來,他賈大人似乎就沒必要擔心對方背後捅他一刀,因爲這對雙方而言都是最愚蠢的做法。

“大人是大清的官,我們也是大清的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嗎?如果這樣大人還要殺我滅口,那就真是我該死了。”

周百年將自己的佩刀直接丟在地上,坦然看着指向自己的手銃和火槍。

腥硕荚诳促Z六。

“把槍放下吧,都是自己人,走火了怎麼辦?”

賈六伸手將祖應元手中的手銃給壓了下來,走到周百年面前,點了點頭,沒說話。

因爲,無話可說。

想想,走到那個跪着的滿旗子面前。

“請你們饒我一命,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我要回去見額娘……”

滿旗子哭了。

槍聲也響了。

開槍的是劉德,不是賈六。

賈大人從來沒有正兒八經殺過人。

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滿旗子,賈六搖了搖頭,轉過身示意腥肆⒓闯贰�

海蘭察突出來了,又不知道在哪裏,他們還去功噶爾拉據點幹什麼?

可不出意外的意外又來了。

當真是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賈六他們剛回頭走了不到半里地,後方又有人追上來了。

不是從功噶爾拉據點逃出來的清軍,而是穿着黑衣的高原兵。

“你過去……”

賈六剛想讓周百年去同對方交涉一下,後者卻面色大變告訴賈六來的不是僧將軍的兵,是大土司的人。

“快走!”

周百年一把拉住賈六就跑。

賈六一凜,顧不得問僧將軍的兵和大土司的兵有什麼區別,趕緊跟着撒丫子跑。

整支隊伍立時大亂。

不遠處坡上的花狗熊見狀嗷嗷叫喚兩聲,也跟着跑起來。

黑白之色,時隱時現。

跑了一里多地,前方突然有槍聲響起,五名奔在前頭的營兵立時中槍倒地,緊接着一大羣拿着火槍的高原兵從賈六他們來時的路上冒了出來。

“下去!快下去!”

前後都有敵兵,賈六毫不猶豫順着山坡往下滑,因爲沒收得住腳再次滾落。

腥艘姞睿彩羌娂娡旅婊L)。

高原兵見清軍往下面逃,衝了過來就是一陣亂槍。

賈六明明感覺自己是滾下來的,按道理不是撞樹就是撞石頭,縱是不斷胳膊斷腿,怎麼也要撞得眼冒金星吧。

可身上除了滾落造成的皮外傷一點傷也沒有,再一瞧,一隻熊掌撐在他肚子上。

是花狗熊。

“好狗蛋,我要能活着出去,給你弄件黃馬褂!”

賈六喜極而泣,扭頭一看,一胁肯聜兌紳L了下來,上面高原追兵正在向下張望,有高原兵持槍向下打來。

“快跑!”

賈六不敢留在那裏,拉着花狗熊就向前方密林奔去。

……

深山老林不見陽光,暗無天日,賈六一行在當中艱難前行,困難可想而知。

好在高原兵同樣困難,又可能是見這支清軍人數太少,不值得浪費時間,所以在林子外亂放了一陣火槍便轉向其它方向。

賈六還有良心,沒只想一個人逃,而是不時停下喝喊腥讼蛩繑n。

最後一清點,少了十一人。

估計凶多吉少了。

讓賈六想不明白的是李會長都五十幾的人了,怎麼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一直粘着他的。

可能是感受到賈前鋒心中所想,李會長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我自幼習武……”

“少爺,前面就出林子了,好像有人家!”

帶着楊遇春到前面探路的楊植給腥藥Щ睾孟ⅲ掷塾挚实男人一聽趕緊起身衝出林子,果然前方有幾座木屋,隱約看見有人走動。

“過去別嚇着人家,”

賈六整了下儀容,特別叮囑部下們要注意軍容軍紀,不可嚇壞百姓。

到了地方後,一個手中抱着孩子的中年婦女發現了賈六一行。

賈六生怕對方瞎叫引來高原兵,趕緊滿臉堆笑,很是親切道:“老鄉,不要害怕,我們是好人,能不能討碗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