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79章

作者:傲骨铁心

年長的叫海康,21歲;年幼的叫慶遙,19歲。

二人同屬順治五子、康熙弟弟恭親王常寧的後人。

由於恭親王這一支並非世襲罔替,乃是降等襲爵,又有16房支系,支系又有支系,所以海康同慶遙出生都無爵位在身,屬閒散宗室。此來金川實是無有事幹,便想來撈份軍功,回去好託人弄個好差事。

本質上同賈六一樣,不過賈六屬“拉壯丁”,這二位則是過來鍍金的。

只是二人怎麼也沒有想到,數萬大軍駐守的大營會發生如此驚變。

一夜潰崩!

亂起之時,二人哪有膽量出來同反倨疵瑖樀枚阍趲づ裰胁桓页鰜恚纱蠡鸷芸鞜诉^來,爲了活命二人這才結伴尋找生路,結果誤打誤撞摸到了賈六的隊伍中。

之後一路跟到現在。

先前之所以沒跟富升阿一起走,是因爲他們知道這個漢軍的前鋒校通敵,如此跟着通敵之人走肯定安全。

哪想那個溫中堂卻陰魂不散的把番僖宦芬^來,讓他們跑的差點沒斷氣。

沒辦法,爲了保命,二人也只得贊成這個漢軍前鋒校的方案。

再說當時要不舉手的話,他們恐怕也活不下來。

舉手的目的是什麼,他二人又不是傻子。

“宗室子弟留不得!”

王福示意賈大人下令滅口。

“別殺我們!”

二位愛新覺羅子弟被嚇得“撲通”跪在了賈六面前,拼命求饒。

年長的那個海康急道:“大軍慘敗,溫中堂作爲主帥難辭其咎,就是逃出去皇上也一定會殺他,讓他死在這裏反而是成全他!”

賈六一想也對,表面上他幹掉溫中堂是犯罪,是大逆不道,實際上卻是在幫溫中堂,因爲唯有如此才能保住溫中堂的生前生後名聲,讓其死後能夠極盡哀榮。

慶遙年紀小,又是貪生怕死之人,否則也不會同海康混在漢軍隊伍裏逃命,這會嚇得在那不斷髮抖,上下牙關“咯吱”撞個不停。

若賈六真決定要殺二人,估計慶遙能嚇得失禁。

“要是你信不過我們,我們願親手射殺溫中堂,這總行了吧!”

爲了活命,海康也只能豁出去了,不然以他們的宗室子弟身份,對方哪裏肯信他們。

賈六在考慮,覺得這樣不是不可以。

團伙要壯大就一定要吸收新人,這個新人不能單從漢軍綠營吸收,也要補入一些滿蒙血液,這樣團伙才能變得更加有活力。

要是再有批愛新覺羅子弟加入,對於共同進步將會起到更大的幫助。

關鍵,紫禁城,他們熟。

當下給了海康、慶遙機會,讓王福帶二人去找劉德,一人發一杆槍給他們,打不死溫福就打死他們。

入夥,就得交投名狀,乾隆要入會也不能破例。

……

溫中堂也要不行了,畢竟五十幾歲的人了,要不是幾個親軍死命架着他,怕是撐不到現在。

堅持到這裏的多是滿漢將領,那些漢人文官途中掉隊不少,可自身難保的溫中堂也顧不得他們。

後方番偈冀K在追擊,根本不給溫中堂喘息的機會。

然而,溫中堂竟然不恨那些追殺他的番伲炊鴮η懊娴哪莻�漢軍前鋒校賈東閣恨之入骨。

若中堂大人沒記錯的話,此人就是昨天夜裏於大亂之中喊出誓死保衛他的那個前鋒校。

人,究竟能無恥到什麼地步?

一輩子沒想過這個問題的溫中堂,在疲於逃命間,腦海中竟然反覆閃現這個問題。

副都統巴朗、提督馬全他們也有些走不動道了,腿肚子不是疼,而是痠軟無力,呼吸也是不暢,每往前一步都覺如負千鈞般難受。

他們不知道究竟跑了多遠,他們只知道怎麼追也追不上前面那幫貪生怕死的傢伙。

明明幾次都要追上他們,明明就看到他們在前頭,偏是追不上。

急得罵娘都不行!

又越過一座山頭後,提督馬全回頭看了一眼,番偃栽谧罚贿^落了有二里地。

可能是剛纔那些掉隊的人拖了番僖幌隆�

想到衝出來時大營的慘狀,馬全就心如刀絞,數千將士就這麼沒了,沒了!

無數軍械、糧草就這麼被大火付之一炬,耗費巨資修建的大營瞬間崩塌,怎麼想都讓人無法接受,回去之後怎麼向朝廷,向皇上解釋這一切,交待這一切啊!

“砰!”

前面傳來的銃聲將馬提督的思緒拉回現實,繼而雙目變得無比驚恐。

視線中,副都統巴朗等十幾人中銃倒在地上哀嚎。

溫中堂則喫驚的站在那看着前方。

“格老子的,龜兒子這是要連老子一塊做掉啊!”

共進會長、四川按察使李世傑大人出於求生本能向前躍出,猛的一把將驚立的溫福向前推去,繼而以誰也想不到的速度向坡下滾去。

“大鬍子就是溫中堂,快開槍!”

李會長滾落的時候不忘提醒誰纔是目標。

“砰”的又是一陣槍聲。

沒來得及扭頭看誰推自己的大鬍子溫中堂,在自己人無比期待的目光中,終是在那晃了三晃,“撲通”一聲重重倒地。

第115章 我是通敵,不是叛國!

溫中堂終於殉國了,得到了他那極其哀榮的體面。

以溫中堂爲首的木果木清軍總指揮部領導班子,也集體追隨溫中堂殺身成仁。

除了一個自己滾下坡的四川按察使。

計有八旗少將以上軍銜者12人,綠營少將以上9人,其餘官員五品以上17人。

餘八旗無名英雄35人。

塵埃落定那刻,另一方所有成員都鬆了口氣,因爲他們再也不用跑了。

累,真累。

除了那頭花狗熊。

“賈大人,這還有個活的咧!”

賈六帶人正在善後時,宗室海康發現竟然還有個未死的。

賈六朝那邊看了眼,是個中將提督大人,不耐煩的揮手示意旗兵把人弄死,想想又交待腥艘痪洌骸八袑企w都要挨個搜一下,碎銀子你們自個留着,銀票什麼的交上來,到時統一分配,知道嗎?”

“嗻!”

衅鞚h同仁齊聲應命,很有積極性。

來到爲了大清不得不犧牲的溫中堂屍體面前,賈六發自內心的嘆了一聲,想拿面軍旗爲這位老大帥蓋上。

放眼四周哪有軍旗,只好叫栓柱從一個被射死的御前侍衛身上扒了件黃馬褂下來,親自蓋在了溫中堂臉上。

帶着沉痛的心情,賈六“叭”的立正,向着地上的溫中堂致以最後的敬禮。

非如此,無法表達賈六此刻複雜的良心,以及愧疚的心情。

這位,也是截止目前爲止,飄在賈六身後的死鬼大人中品級最高的。

禮畢,親自蹲下在溫中堂的袍內摸索起來,結果發現一無所獲,不由感到晦氣。

堂堂一個大將總指揮,怎麼一點私房貼己錢都沒有的。

起身吩咐祖應元他們將被射殺的滿漢將領、官員屍體全搬到一起堆在路口,等侯後面的番贆z查,另外讓鮑國忠帶兩人同後面的番俳佑|一下,看看是不是呂元廣那夥人。

要是的話,就直接進行交接。

要不是的話,就儘量釋放善意,解釋之前曾與呂元廣達成的互不侵犯條約。

接着,帶人下坡去找李會長。

一百多米處,李會長趴在一顆石頭下動也不動,看着好像氣絕似的。

“起來了,別裝死。”

賈六抬腳點了四川刑偵一把手一下,這種山坡又不陡,摔下去沒這麼容易死,他可是親身試驗過的。

李大人起來是起來了,卻不肯站起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的怒意:“要不是本官身手敏捷,就被你滅口了!”

“換作是你,殺不殺我?”

賈六不理解的看着李大人,這個道理他不可能不懂啊。

“也是。”

李大人拍拍屁股起身,見上面正在抬溫中堂他們屍體的都是八旗兵同綠營兵,不由怔了一下,之後伸手跟賈六討要血書。

溫中堂都死了,誰還知道餉銀被劫的事?

所以,他們二人之間可以了斷了。

從此以後,他做他的清官,雙方老死不相往來。

“等我出去就給你,放心,我長這麼大沒騙過人。”

賈六說的很乾脆,他的信譽有口皆碑。

無奈的李大人只好指指上面那幫清兵:“這些人可靠?”

賈六點了點頭:“應該比大人可靠一些。”

“那就好。”

李大人也不需要再問,都參與伏殺中堂大人了,能不可靠?

平復心情後,又變得緊張起來,拉着賈六就要走,說是後面的番亳R上就追過來了。

“會長,放心,賈大人同番僬勥^了,只要我們不打他們,他們也不會打我們的,要不然你以爲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王福認死理,李大人既然沒死就還是共進會長,下回有事還得勞煩他。

“……”

李大人驚的半響沒說話來,聖人字典中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形容眼前這個姓賈的八旗子弟了。

說他膽小怕事吧,偏敢膽大私劫軍餉,還敢襲殺御前侍衛,如今更是把溫中堂給辦了。

說他膽大包天吧,又怕死的很,爲了活命竟敢同番偎酵ǎ�

此人,簡直是八旗的恥辱,大清的恥辱!

冷靜過後,李大人問賈六跑出去後打算怎麼辦。他認爲有必要提前對好口徑,免得到時候有人問起來雙方合不起來,自找麻煩。

“就這樣吧,反正我有功,朝廷還能虧待我不成?”

賈六沒什麼太大想法了,目前情況已經相當滿足。

錢有了,人有了,影響他進步的人卻沒了,還有什麼比這更三全齊美的事麼。

“你有什麼功?”

“我帶幾百人突出去,不是功麼?”

“這算什麼功勞?”

李大人搖了搖頭,告訴賈六大營那邊實際只陣亡了四五千人,其餘兩三萬人都跑了。

又說番龠@次是早有計劃,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董提督處,海都統處、福都統處,甚至阿桂處可能都遭到番俚囊u擊,眼下整個金川的清軍應當都在大崩潰往外逃。

而番俦τ邢蓿荒苤攸c咬住一兩股,所以能逃出去的清軍數量必然卸唷�

如此,賈六帶着兩三百人出去有多大價值,能算多大功勞?

了不起給你升一級,從五品前鋒侍衛?

賈六細細,老李說的也對啊,不由虛心求教:“大人有何教我?”

李大人本不想說,但想對方若能趁機立下大功,官升上去後也能掩飾其所犯之事,便教賈六道:“既然你與番儆忻芗s,不如帶着這些人去救其他人,你拉出去的人越多,功勞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