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73章

作者:傲骨铁心

所以,得在現場靈活機動,伺機而動。

“既然已經這樣了,少爺你就別想那麼多了,不把溫中堂做掉,他就要來做我們。”

不管少爺做什麼樣的決定,楊植都堅定支持。

反正,他說了不算。

真出了事,少爺挨刀,他一家生子還能擱邊上替少爺收屍不成。

“老天爺真要讓咱們死,也是沒法子的事,不有我陪着少爺嘛。”

楊植儘量寬慰少爺別想太多。

“想我死沒那麼容易,真到最壞的一步,你跟少爺上山打游擊。”

羣山環繞,風景怡人,賈六很想在手中夾根菸。

儘管同呂元廣那幫人達成了互不侵犯條例,但這次賈六畢竟是呒Z食到前線,難保不會被番僖u擊。

對前線將士而言,糧食比銀子更重要。

好在,一路過去沒有遭到番僖u擊。

不知道是番偈匦牛�是老天爺也期待賈六能夠成功。

去底木達要經過木果木,賈六刻意算着時間,趕在傍晚時分到達木果木,隨後便持美諾給的差條準備同木果木的後勤部門交下接,再領取往底木達的差條。

要不然路上麻煩,清軍沿途關卡都是要盤查的。

“你怎麼來了?”

看到突然出現的賈六,呂元廣顯得很驚訝。

賈六解釋是美諾那邊讓他押一批糧食送往底木達,並沒有提伏殺阿爾素納的事。

呂元廣也沒提,裝模作樣將他帶到章京穆圖處辦理手續。

辦完之後賈六隨口說想去拜見一下富升阿大人,結果被穆圖告知富大人有軍務在身,不便去打擾。

叫呂元廣帶賈六下去安排呒Z隊住宿的事。

半道,呂元廣告訴賈六富都統是因爲年前餉銀被劫一事被關押了。

“啊!”

賈六震驚之色絲毫不做作。

“這事同你沒關係,不要多想。”

呂元廣沒有懷疑就是對面這個貪生怕死的旗人子弟出賣的富升阿,只是問爲何放那四川按察使李世傑回來。

“老小子比狐狸還狡猾,媽的,砍他一刀都沒死,還叫他跑了!……”

賈六咬牙切齒,“不過老小子應該不知道是我乾的。”

“說是遭了番僖u擊,溫中堂正在讓人調查此事,不過……”

呂元廣似想說什麼,但看了眼賈六後還是沒說,讓他跟着自己去辦住宿的事。

大營之中,人來人往,正在同登春趕回來的都統海蘭察商議軍情的溫中堂,不知道他要調查的人竟然又到了眼皮底下。

此時海都統正與溫中堂爭吵,原因是海蘭察認爲新降的番兵根本不可信,絕不能讓他們留在大營之中。

溫中堂卻認爲這些人是主動來降自己,且一直以來攻勢都無進展,此時正當利用這些新降番人從內部分解大金川,故當信任重用,而不是疑忌。

二人觀點不同,爭執不下,海蘭察一氣之下帶人離開大營。

因海蘭察深得皇帝信重,又是漢軍正藍旗都統,溫中堂雖爲全軍主帥,亦無法強令於他。

賈六這邊渾不知他本旗一把手海蘭察剛剛從大營離開,兩人就是前後腳的功夫,此時正帶着部下同民夫進入大營安頓。

天很快徹底黑了下來。

軍中有宵禁,爲防止炸營不許士兵深夜出來,除當值巡視外,所有人都必須呆在屋中(帳篷)。

大概亥時左右,一個人影鑽進了賈六所在的帳篷。

正是共進會長、四川按察使李世傑大人。

李大人的傷還沒好,所以一隻手吊着繃帶。

賈六起身看向對方。

“想通了?”

“通了。”

兩位大人不需多語,只需通過彼此眼神便能捕捉對方的心聲。

一個大概是不做也得做。

一個則是你個龜兒子,坑死老子嘍。

“什麼時候?”

“就今天晚上,夜長夢多。”

李會長深呼吸一口,指了指西南方向,“從這裏過去一里多地,溫中堂的大帳一眼就能看到。”

賈六走到帳篷口朝李會長所指方向看去,透過沿途的火把亮光隱約是能看到一座與胁煌拇髱ぁ�

“得手之後,你們馬上回來,就呆在這裏什麼也別做,明白?”

賈六想了想,點頭同意。

燈下黑的道理,他明白。

“那好,此事結束,你把那張東西給我。”

“可以。”

賈六很爽快,他不是那種拿人把柄的小人。

對方答應的這麼爽快倒讓李會長有些意外,正要走人時有個聲音叫住了他:“那個,大人,溫中堂的茅房在哪?”

第106章 少爺,人家是不是要殺我們

“大營西南和西北住的都是綠營兵,東北是前鋒營,健銳營在這裏,火器營在這邊,此處是炮隊、料房,糧庫……”

昏暗的油燈下,共進會骨幹分子人挨着人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圖,後面看不到的人則豎着耳朵仔細傾扣,唯恐漏了什麼。

這張木果木大營的佈局圖是李會長主動向賈代會長提供的,因爲李會長必須確保這次行動百分百成功,否則他的麻煩不亞於這幫膽大妄爲的旗人子弟。

怕死和怕事,是兩回事。

只要能拿回那張血書,李會長依舊是大清的好官。

而且,他本就是個不貪污的清官。

“行動開始後,我們必須同時在東西南北四側都放火,這樣整個大營才能混亂,尤其是這裏,”

賈六指了指大營佈局圖最右角區域,告訴骨幹團伙們此處就是高原人的營盤,所以必須有人過去將這幫高原人嚇出來,否則高原人呆在營中不動,這口黑鍋怎麼叫人家背。

“大人,我帶一隊人過去把他們逼出來!”

家裏有六口人要養的旗兵張大彪主動請纓,爲了保住賈大人分給他的錢,也保住自己的命,莫說辦掉溫中堂,便是來個阿哥說不得也要弄死。

“好!高原人出來後,你們不要和他們動手,立即回到這裏哪兒也不要去!其他人得手之後也來此處匯合,知道嗎!”

“知道!”

腥她R聲應命。

賈六又將桌上的佈局圖拿起放在油燈上點着,隨着圖紙化爲灰垢,腥四樕系木o張之色開始變得堅毅。

這是一次決定他們性命,也是決定他們能不能在大清官場一帆風順的關鍵行動。

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視線在一泄菐殖蓡T臉上一一掃過之後,賈六從栓柱手中接過一塊白布條系在了右臂上,不容質疑沉而有力道:“我再說一次,我們不是造反,我們是爲了大清!”

“爲了大清!”

共進會的綱領如同血脈深深烙印在一袌F伙骨幹心中。

他們,是正義的。

邪惡的是溫中堂,是溫中堂不給他們爲國報效的機會,所以要打倒他,必須打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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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一旦開始,大營必然混亂,這是區分自己人的唯一辦法。

“那好,”

賈六下意識的看向左手腕,卻遺憾的發現手腕上並沒有手錶,但這不影響他動手的決心。

祖應元最後補充道:“如果有人不幸受傷叫人家攆上,我想大夥知道怎麼辦了吧?”

稍頓,“如果我受傷,請弟兄們給個痛快!”

腥顺聊^而紛紛掉頭開始行動。

人走光了之後,賈六纔看向自己心腹中的心腹“二楊”,猶豫了下還是說道:“要是我受傷了,栓柱你就揹着我跑,小春子你拿棍子掩護,我們三個上山打游擊,只要我這火種在,就有希望。”

想想不放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的,明白?”

……

深夜中的木果木大營,安靜的可怕,除了不時走過的一隊隊巡邏兵,沒有任何聲音。

鴉雀無聲之下,卻潛藏着一股可怕的力量。

來自地表最強——大清國本八旗的破壞力量!

賈六親自帶隊突擊溫中堂大帳,一切混亂爲的就是除掉溫中堂,所以他必須親自帶人上,親眼看到這個會阻礙他進步的石頭被成功搬離。

哪怕他並沒有殺過人,也沒有放過火。

楊遇春手握鐵棍緊緊跟在賈大人身後,雖然他的茅房襲擊法很有創意,可惜李會長告訴他溫中堂用的是恭桶,有專人負責的恭桶,不管大解還是小解,溫中堂都是在大帳中解決,如此哪來的茅房供他藏身。

李會長同時交待,溫中堂作爲大軍統帥僅貼身護衛就有八十餘人,外圍護衛親兵更是多達數百人,因此他們根本不可能直接突進溫中堂大帳。

但只要大營一亂,溫中堂必然會離開大帳出來查看情況,那時就是擊斃這位大軍主帥的最好機會。

只有一次機會。

一擊不能得手,就得迅速撤離,絕不能遲疑。

賈六深以爲然,所以他這隊參與突擊的隊員攜帶了35杆火槍。在此之前,他們這隊人要先放火製造大帳周邊的混亂,把溫中堂引出來。

賈六選擇的放火處是距溫中堂大帳處大概三百多米的健銳營藥子庫。

沒有什麼比爆炸更嚇人,也更能讓火勢綿延開的。

帶人於夜色中悄悄潛行一段距離後,因前方有一隊健銳營的官兵在巡視,賈六忙示意腥硕自谝蛔R圈邊上。

裏面是前鋒營的戰馬,雖然這些戰馬在金川根本沒有用處,但卻方便前鋒營向上面多要些錢糧。

不遠處幾十座帳篷連同原先番人建的木屋裏都有清軍居住,仔細聽的話還能聽見呼嚕聲。

幾堆篝火是這片區域唯一的照明來源,木柵欄邊上的哨塔上,站着兩三個正困着的士兵。

賈六悄悄直身四下看了看,確認前面那隊健銳營的巡邏兵走遠後,朝手下打個手勢。

四十多人貓着腰緊貼着木柵欄悄無聲息向前摸去。

沒有人發現他們,或者說沒有人想到會有自己人即將製造一起驚天大案。

這個自己人還是幫八旗子弟。

憑藉記憶,按着心頭跳動,賈六帶着部下繼續向前小心翼翼摸去。

終於,隊伍潛到了木柵欄盡頭,前方三四丈又是一排木柵欄,裏面是健銳營的地盤,藥子庫在賈六右手方向百丈處。

整個大營圍着木果木寨而建,由於聚集在此的清軍多達三萬餘人,因此內部又劃分爲不同的區域。

每個區域都設置了相應的柵欄,這樣能夠確保番軍攻打時不會一觸即潰,清軍也能憑藉地形地利防守反擊。

放火肯定要點燃火把,不然拿個火摺子有個屁用。

“少爺!”

楊植將浸過火油的火把遞在了少爺手中。

賈六定了定心,拔開火摺子點上了火把,頓時視線一下明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