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祖應元細細盤算,姓李的入了夥當了會長算是個投名狀,案發的話這老東西也是有嘴說不清。
一張嘴還能犟得過咱們兩百張嘴不成!
但總覺光這樣還是不保險,可見鬼子六一點不慌的樣子,估摸怕是有後手。
此時,賈六躺在馬車上。
他是帶傷出來工作,現在下班回去當然得繼續帶傷。
楊植也坐在車上,因爲要幫少爺捏捏傷腿。
捏着捏着,栓柱就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少爺,真要把溫中堂辦掉麼?大營那麼多人,這事不好辦啊。”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我又沒讓你去當刺客。”
賈六轉過來趴下,示意栓柱繼續。
當人的大腦高度咿D得不到暫時停歇着,鬆鬆骨搞個馬殺雞是有助於思維不卡頓,提高工作效率的。
同激烈體力邉涌梢酝ㄩ_感冒堵住的鼻子,是一個道理。
跟着馬車走的楊遇春忽道:“大人,要是你實在擔心,那我去把溫中堂做掉!”
“……”
賈六對小春子真是愛的不得了,有此忠沾蚴郑瑢磉�怕辦不掉乾隆?
楊植沒好氣的道:“小春子,你別瞎說,溫中堂被大軍護着,就跟呆在鐵蛔友Y似的,怎麼可能讓你說辦就辦呢。”
楊遇春不服氣:“就算溫中堂呆在鐵蛔友Y,他總要出來透透氣吧?我就趁他透氣的時候衝過去辦他!我一個人死總比大人和你們一起死好吧?”
這話讓賈六主僕聽得無比感動。
“你懂什麼,人家是中堂大人,就是出來透氣肯定也是一大羣人護着,你一半大孩子難道還能百萬大軍取上將首級不成?”
栓柱是捨不得小春子白白送死。
“那我就潛在大營,他溫中堂總不能一天到晚都有人護着吧,總有去茅房落單的時候吧,我就藏茅房裏,他一來我就一棍子敲死他,叫他連喊的機會都沒有……”
楊遇春竟然連具體行動方案都想好了。
趴在車上的賈六卻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年前有一段時間他就害怕這玩意。
所以,缺德事還是少做些,要不然上個茅房都得跟做偎频摹�
不過聽起來,這法子還真有一定可行性。
中國歷史上好像真就有人在茅房被人辦掉了。
還是大人物。
示意楊植不用捏了,賈六撐着坐起靠在車廂思索。
老李這個花錢捐官的同行說的不錯,想要徹底把事情了結,只有幹掉溫中堂一個辦法。
但溫中堂是大軍主帥,想要辦掉他談何容易。
直接行刺肯定是不可能的,杖缢ㄖf的刺客都近不得層層護衛的溫中堂。
最重要的是,賈六現在打造的這個團伙爲了共同利益,膽子是可以大到把上面派下來的調查員給解決掉,但這是爲了保命不得已而爲。
讓他們跟着直接去辦溫中堂,恐怕除了通了任督二脈的祖應元幾人外,其他人大多數就不肯了。
畢竟,這真是同造反沒有多少區別了。
再說,有人比自己更想辦掉溫中堂。
因此,賈六拒絕老李的提議,並向老李提供了一個線索,一個可以成功轉移溫中堂注意力的線索。
大營裏面的確有壞人,但不是小小的團副前鋒校賈六,而是大大的中將後勤主任富升阿。
年前那批餉銀賈六可是帶了七八成去大營的,結果富升阿嘴一張就吞掉二十萬兩,心比賈六黑多了。
現在溫中堂懷疑內部有問題,他賈六被當成嫌疑人,沒道理富升阿這個副都統就能置身事外啊。
查一箇中將總比查一箇中校更加帶勁吧。
只要溫中堂查富升阿,只要李世傑不想被拉着一塊上刑場,這件事就能拖一拖。
到時候,就算還能查到賈六這邊,恐怕溫中堂都沒機會了。
至於阿爾素納同那三十多個前鋒營官兵的死倒也好解釋,誰讓阿侍衛太招搖穿個黃馬褂出來的。
番俨桓闼阏l。
對老李,賈六真的是給予充分信任的。
因爲,老李比他還伲�
在賈六放他回大營時,這位四川按察使正三品大員竟主動要求賈六給他一刀。
當時賈六整個人都懵了。
“看啥子吆,龜兒……你快點撒,不弄像些,我哪個能幫到你撒……”
老李一急,滿口四川話,全然忘記他是貴州人。
賈六自己沒幹過砍人的事,所以讓有經驗的張十三辦了此事。
一刀下去,疼的李大人齜牙咧嘴。
賈六要給會長大人包紮,李會長卻說包上就不像了,活動了下多出點血,大差不差了這才恨恨的看了賈六一眼,悶悶不樂的回大營報喪。
佩服就一個字。
賈六事後琢磨估摸黎元洪被光復大漢的革命義士們架上來時,怕是同李會長一個吊樣。
“這件事是溫中堂不對,他不應該懷疑少爺還派人過來查少爺,可溫中堂畢竟是咱們的大軍統帥,少爺要真辦了他,我們是不是真的成了反伲俊�
栓柱這次說的賈六比較中聽。
因爲,栓柱沒有懷疑他有沒有辦掉溫中堂的能力,而是擔心辦掉溫中堂後少爺立身性質的問題。
說明什麼?
說明少爺的逼格已經在栓柱心目中提高了許多。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與反偈遣还泊魈斓模葬嵘僭谖叶溧止緡Z叨,搞得少爺好像對朝廷不夠忠账频摹!�
賈六將身子又躺了下去,他有點想花狗熊,那傢伙雖說有點勢力眼,但起碼話不多。
第103章 金川最靚的崽
回程路上再次經過阿科裏寨,原先的部下、也就是李定國的後人李承宗熱情招呼賈大隊長和緝捕隊同僚們。
被番僖u擊兩次後,寨子裏的守軍比原先增加了一倍有餘,將近六百人。
原先駐守在此的德陽營兵因爲損失過重被調離,上面新調了一支陝甘綠營兵過來。
賈六進寨子後就發現一幫陝甘營兵正圍着門火炮在研究什麼,之後這幫營兵用一個木架試圖將這火炮架起來斜放。
就是炮口呈45度角的樣子。
火炮,賈六是門外漢,就是見這幫營兵費那麼大力只爲了將火炮斜過來放,實在好奇,不由問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回大人話,番俚氖飳嵲谔珗怨塘耍覀儸F在的炮根本炸不動,所以我們想能不能將炮斜過來打,這樣炮彈說不定就能打進石碉頂部……”
一個炮手生怕賈六聽不明白,用手在空中畫了個弧線,意思發射出去的炮彈不像從前一樣直的,而是以弧線狀直接打進石碉內部。
賈六再是對火炮門外漢,也不禁想到了迫擊炮。
看了看不遠處的石碉,心中也是一動:是啊,迫擊炮不是對付這種石碉最好的利器麼。
好比一個巨人渾身披甲,上上下下都沒有任何破綻,可唯獨腦袋光禿禿的,那集中力量攻打這顆腦袋不就能將巨人幹倒麼。
但他沒吭聲,也不會做任何指點,就在邊上看這幫陝甘營兵做試驗。
原因是金川打的越久,越有利於他。
要是清軍大規模裝備類似迫擊炮的臼炮,他哪裏還能在這大小金山挖礦了。
試驗結果肯定失敗,那種臨時組裝的木架根本承受不了火炮發射的震動。
一袪I兵都很失望,賈六卻知道他們的路子對了。
他也沒走,而是同這幫綠營兵閒聊,得知他們原是歸四川提督董天弼節制,在大營西南的底木達駐防了半年。
因爲阿科裏寨這座糧道關鍵轉唿c經常遭到番僖u擊,所以上頭將他們從底木達抽了過來。
“上頭把你們從董大人那裏調到這邊,那董大人手下的兵不是少了麼?”
賈六是八旗軍官,綠營兵肯定不會提防他什麼,當下有人說前線現在是處處喫緊,根本沒有多餘人手往回調,也沒有人手去補充。
“大人不知道,前邊的弟兄現在都是一個頂兩個在用,弟兄們在這破地方……”有個年紀輕些的營兵正發着牢騷,邊上老成些的趕緊拽了拽他。
賈六笑了笑,轉身離去。
溫福不停從前線往後路調兵,正是番僖u擊糧道想要達到的目的。
可這就是個陽郑刹坏脺馗!�
調來調去,最終必然會導致前線某處守軍兵力變得薄弱,一旦番偬街@一情況,他們一定會變被動爲主動,到時候清軍肯定會有大麻煩。
身爲八旗子弟的賈六能坐視不理?
真就不理。
溫中堂自個都引狼入室,將一幫明顯有問題的高原兵收納在木果木大營,縱是不從前線往後路調兵,出事也是必然的。
而他,巴不得溫中堂儘快咯屁。
走了幾步,突然愣住,好像美諾官寨也有高原降兵!
這他媽的要是一夥人分兩撥,一前一後過來假降,豈不是意味賈六同他的團伙在與狼共舞?
問題有點嚴重。
根據他對金川反清勢力的初步瞭解,明朝遺民是一部分,苗瑤力量是一部分,但現在充當主力的是高原兵。
而他只是同明朝遺民的呂元廣搭上線,同高原兵並無接觸,因此高原降兵真要生亂,他賈大人想打白旗人家也不會理。
越想越驚。
“賈大人,在想什麼呢?”
李承宗過來時就看到賈大人眉頭緊皺,不由好奇問了句。
“噢,沒什麼。”
賈六見休息的差不多了,“時候不早,我帶隊回去了。”
李承宗點了點頭:“路上不安全,賈大人多加小心。”
賈六笑了笑,集合部下繼續回美諾寨。
經過阿爾勒等滿洲將士陣亡處,心底沒來由的還真冷嗖嗖的。
不知道是不是死鬼們蹲在路邊看他。
兩天後,賈六帶隊回到美諾寨,第一時間沒去差遣房交差,彙報工作,而是先去看了花狗熊。
沒想到花狗熊見了他跟見了親爹似的,嗷嗷叫。
再一看,明顯瘦了。
走的時候肚子圓滾滾的,這會都癟了。
這才幾天啊!
再一瞧,原先不大肯喫的竹子都變成了熊屎。
賈六大怒,立即找到負責花狗熊伙食的吳老二,質問他是不是剋扣了狗蛋的伙食。
“大人,小的哪敢啊,照您吩咐的,我喫什麼,它就喫什麼……”
吳老二趕緊辯解,給出了一個賈六覺得言之有理的藉口。
花狗熊可能是因爲太過思念上司以及上司的上司,所以這幾天沒什麼胃口,茶飯不思的,肯定會瘦啊。
望着把自己柺棍弄去拄着的吳老二,賈六決定饒了他這一回,吩咐對方去把棋擺好,回來好殺兩局。
又讓栓柱給狗蛋弄些肉和米飯來,賈六這纔去差遣房找老崔交接。
路上撞見郭廣全,從對方口中得知那位黃遊擊因爲被番俚幕饦尨蛑行乜冢瑪E回來當夜就不行了。
賈六頓時深表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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