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651章

作者:傲骨铁心

這個李質穎乃是漢軍正白旗人,承德文舉第一人,又爲承德進士第一人,後來任職天下第一肥差兩淮鹽政多達八年時間,乾隆修建圓明園時李質穎出資甚巨,因此乾隆遂命時任內務府總管三和將“貼籤畫樣二張、營造尺一杆”賞給李質穎。

初步估算,這位李撫臺個人存款應該高達十位數,甚至十一位數,也就是不下百億資產。

所以,一旦共和了,對於李撫臺而言,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因爲沒有人再會追究他在帝制時期貪污的錢財了。

否則,以乾隆的尿性,沒錢的時候老想着殺肥豬,那當豬的能心安麼。

這也是爲何浙江老貪王亶望提出共和制後,引發各地當官的激烈反響。

當然,李質穎能夠大幅度進步,離不開六皇帝對其思想引導。

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就不拿出來講了。

反正,挺費錢的。

丁慶又道:“陝西巡撫畢沅日前也提出以共和取代帝制並非不可,蓋須注意關外、蒙古、雪區、疆域必須無缺,方可保中國。”

賈六點了點頭,示意丁慶繼續彙報。

“湖廣總督陳輝祖在湖廣地方主辦的《進步報》中說所謂共和之國,非指十八省而言,乃指全國而言,關外、蒙、回、雪,必須列入共和之內,決不放棄。”

“雲南巡撫李湖於昆明在公開場合對官紳說,南北戰爭若開打,恐會讓外人趁火打劫,因此希望南北儘可能和談,以息現爭。”

“貴州巡撫圖思德說如果皇上願意和談,贊成共和,主動退位,那麼可以保證皇上退位之後不受任何清算。”

“清算?”

賈六眉頭一挑,頗是不高興:“他們真當朕是軟柿子了?一羣無知的人啊,他們根本想象不到朕的可怕之處。”

丁主任輕咳一聲,說根據西安內線傳回來的情報,勒爾謹已經動身前往太原,由其拼湊的旗兵萬餘人隨之同往太原。

“老勒也怕大意失荊州啊。”

賈六輕叩桌面,吩咐丁慶:“關於共和制和立憲制的大討論要搞得再轟轟烈烈一些,要讓立憲制的風頭壓過共和制……

另外朕與父祖實乃朱明之後,臥薪嚐膽百年終復家國的故事……是真相可以發佈了,讓內閣在京師召開新聞發佈會……”

第1011章 朕退位了

共和制,賈六個人喜歡,但對他的子孫十分不友好。

立憲制,他個人不喜歡,但對他的子孫相當友好。

爲人父、爲人爺、爲人老太爺的,哪個不想兒孫太太平平的過好日子?

所以,關於未來國家之政體,賈六最終選擇的是立憲制。

如此才能最大程度保全他的後代子孫。

算是重生以來在這個時代的惟一私心。

小小的那種。

立憲並不影響這個國家以超快速度向前發展,因爲中國的底蘊決定這個國家只要不落後太多,隨時都能實現彎道超車,更何況在賈六的主持下工業、商業、科學已經全面奠基發展,最多十年絕對能將英法甩在屁股後面。

那爲什麼要搞出共和來,直接宣佈立憲不就得了麼?

原因很簡單,六皇帝需要外力來推動國體制度的改革,同時也需要外力來促成他的“姓氏革命”。

要的是那種順理成章的感覺。

立憲還是共和的大討論在六皇帝的指使下迅速開展起來,爲此內務委員會暗中給南北方官紳代言人給予若干資金支持,甚至提供若干思想模版。

大江南北,充斥着無數五十萬。

輿論,實際是官紳的聲音,與普通百姓無關。

畢竟,賈六這會連國家實際統一都沒能完成,更休提普遍教育,開啓民智了。

因此,官紳的思想纔是當下這個時代的主流。

只要得到大部分官紳的支持,思想這一塊就能獲得統一,進而影響政治、軍事,儘可能減少戰爭帶來的不必要內訌和損失。

共和的基礎是革命,想要證明共和不行,就得證明革命有害。

山東學政翁方綱在《維新日報》發表文章稱:“伸民權平等自由之風,協乎公理,順乎人心,將來全世界推行之,乃必然之事……中國若服革命之藥,則死矣。”

這是第一篇發表在維新朝廷官方報紙上關於思想大討論的文章。

翁學政的文章駁斥南方瀰漫的革命氣息,認爲革命派不流血無以成功的觀點是錯誤的,極容易讓中國陷入長期內戰。

“倘若無皇帝,則大總統何人爲之?所謂推舉,推何人?何人推之?百姓大字不識一個,何以推舉?……無外乎兵強馬壯者爲之。今日趙總統,明日錢總統,後日孫總統,將來之中國必定軍閥混戰,唐朝藩鎮之亂,爲期不遠矣。”

文章發表後,翁方綱立時被浙江的光復會指爲“保皇派”,說翁方綱是愛新覺羅的走狗,是滿洲治下的典型奴才思想。

爲了平息革命者對自己的誤解,經請示皇帝陛下允許後,翁學政旋即在報紙上提出虛君建議,認爲中國需要政治統一而穩固的象徵,那麼由皇帝擔任這個象徵再好不過,一來可以避免南北內戰,二來可以避免皇帝專制。

虛君建議的具體就是立憲,國家大政由議政院、內閣負總責。

這是立憲制首次真正問世,比共和制問世晚了一個星期。

立憲制的問世令得南北對立集團的官紳極爲震撼,一些本來支持共和的官員轉而支持立憲,因爲這些官員也不確定南北戰爭一旦打響,到底是北方的維新勝出,還是南方的聯軍勝出。

以反滿爲主要綱領的光復會卻是堅決反對立憲,杭州知府孫一波發表文章,說什麼夫滿洲種族,是曰東胡,西洋人又曰韃靼,或通古斯什麼的,根本非華夏之人,此等人物竊居中國,言語政教,飲食居處,一切自異於域內,與華夏非同種。

所以真要立憲也可以,但前提是必須將反滿鬥爭進行到底,將滿洲異族或斬殺怠盡,或驅逐域內。

言辭極爲激烈。

維新朝廷的內閣總理副大臣奎尼看了南方的觀點,憤而發表公開文章,稱滿洲入中國已經百年,早就與華夏同宗,因此南方革命黨人激烈反滿做法實乃同室操戈,身爲滿洲官員的奎尼在文章最後寫道:“若共和以反滿爲基礎,則我滿洲軍民必將戰鬥到底!”

江蘇巡撫郝碩也在江寧發表通電稱:“維新朝廷歡迎南方諸省鹹於維新,但你死我活的革命勢必引發大的流血衝突,也會導致滿洲官員反對維新,且維新朝廷倡導滿漢平等,已經對此有了積極引導……”

郝撫臺認爲真正的革命者應當包容,承認固有歷史,排解雙方之間的仇恨,保存國家元氣,如此做法纔算是正確信念的革命者,不失革命之境界。

郝碩的通電事先並沒有告知兩江總督、和碩鄭親王嵩椿,自是引得嵩椿大爲不滿,因爲這位鄭親王是堅決鎮壓革命的,已經上書朝廷請求發兵入浙平定光復會主導的叛亂,並已經在積極整軍備戰。

二月底,一篇名爲《革命爲的是什麼》的文章在洛陽一家民辦報紙上發表,上面說:“中國今日之人心,公理未明,舊俗俱在,革命以後,必將日尋干戈,偷生不暇,何能變法救民,整頓內治。”

文章提出革命的目的在於開民智,而非以民智之開爲前提。

革命的目的可能是爲了共和,但革命不等於共和,只要能夠實現國家的發展,革命同樣也可以是君主立憲式的革命。

文章作者署名叫“我愛我家”。

這個署名讓剛剛從京中過來彙報工作的老紀感到不解,因爲哪有人用這個做筆名的,就是再下流些的也會用個笑笑生啊,蘭陵子啊什麼的。

老阿白了老紀一眼:“這個是皇上的筆名。”

“呀?陛下的筆名?”

老紀愣了半天,不禁感慨一句:“我就說嘛,這天下只有陛下才是真正的革命者。”

南北關於立憲皇權、革命共和激烈爭論之時,一個爆炸性消息自京師傳出。

維新朝廷正式宣佈皇帝實爲明崇禎帝之後,姓朱名伯閣。

愛新覺羅皇帝突然姓了朱,這則爆炸性新聞以飛快速度傳遍大江南北,聞者無不恐怖如斯,幾天消化不了。

這個爆炸消息傳到杭州後,一直主張反滿革命的光復會瞬間失去市場。

據可靠消息說,聯軍大總統勒爾謹是在上茅房時收到的這個消息,然後就聽茅房中傳來撲通聲,後具體不詳。

“如果各省同意立憲,朕馬上退位將皇位禪讓給太子。”

賈六也是下定決心,不想再折騰了。

写蟪箭R驚:“那皇上?”

賈六雙手一攤:“朕以平民身份參選總理大臣。”

老紀雙眼紅腫:“那各省要是不同意立憲,非要共和呢?”

賈六點上煙,悠悠道:“那朕就參選大總統。”

第1012章 六子,下臺吧

“不管在什麼崗位上,只要能全心全意爲國家、爲百姓服務就好……真的,朕真不在乎是當皇帝還是當總統、總理,亦或首相什麼的,總之,一切爲了國家,一切爲了百姓!”

賈六必須將自己的心境同臣工們講明白,中國的憲政革命由他而始,貫穿中國幾千年的專制統治也將由他而終。

這是人類文明的一小步,卻是中國文明的一大步。

“自朕以後,敢稱萬歲者,斬!”

賈六不容質疑的摞下了這句話,下面人理解的話就執行,不理解的話也要執行。

沒的商量。

“嗯……”

老阿低頭沉思,再次抬頭時一臉決絕:“皇上也好,總統也好,都是工作上的稱呼,並不影響皇上對臣等的領導,臣也相信在皇上的領導下,國家一定會變得更加美好!

皇上放心,不管您是選總理大臣還是選總統,臣這張票絕對百分百投給您!”

個人理解就是這樣,非要逼老阿說句發自肺腑的,那就是六皇帝太折騰了,好好的皇上不幹當什麼總統、總理大臣啊,這不是喫飽了撐的麼。

這就是思想境界的侷限性了。

老阿壓根不知道他面前愛折騰的皇帝陛下已經超脫六道,肉身成聖。

一幫練氣期小子的爭鬥把戲,在聖人面前連兒戲都不如。

“臣總以爲已經跟上皇上的腳步,但現實卻是皇上總是將臣甩在身後。”

老紀概括了一下,這個概括比較實在。

問題是不管當皇上還是當總統,又或總理大臣,權力始終還是掌握在您六鬼子手中啊,這不是典型的形式主義,換湯不換藥麼。

當然,這個想法老紀不敢講。

因爲他知道六皇帝這人非常雙標。

他自己講可以,別人講多半就要被鐵拳教育了。

針對繼續掌握權力這個問題,賈六有必要解釋一下。

“朕爲什麼要出來選?不是因爲朕貪戀權力,而是國家現在這個狀態需要朕,朕要不掌着舵,把着方向,你們這些人肯定會翻車的……朕在這裏可以跟你們交個心,朕最多訓政五十年,屆時必將大政奉還國家。”

“五十年?!”

老紀一臉哭喪,老阿則是一臉興奮。

前者哭喪的原因是他也想選啊,可六皇帝霸着位子五十年,哪還有他出來選的份。

老阿興奮的原因是隻要六皇帝不下臺,他的位子就穩了。

其實賈六內心也是比較痛苦的,但他沒辦法,因爲就現在的官僚集團作風和百姓整體的愚昧狀態,就算他想功成身退,良心和道德也不允許。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現在退二線,能跟乾隆到一個單位上班都算是較好待遇了。

“朕出來選,是希望實行一段時間的訓政,訓政的目的是發展進步,是開啓民智,是維新自由,是打倒官……是打倒一切套在民胁弊由系募纤鳌!�

一根真龍牌紙菸很快就見了底,辦公室內散發着一種叫政治智慧的氣息。

這股氣息顯然是從賈六身上發出,令人陶醉之餘更是令人振奮。

“咦,你們怎麼看朕的眼神有問題,怎麼,朕對自個的工作規劃有毛病?”

“沒,沒毛病!”

老阿和老紀對視一眼後紛紛叫好,連連鼓掌。

然後老紀將從京裏帶來的一頂桂冠正式給皇帝陛下戴上。

就是一頂普通帽子,上書“亡國之君”四個大楷字。

簡單之中透着一股雍容與華貴。

“皇上,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所以形式上您還是要走一下的。”

老紀有必要解釋這頂帽子爲何會出現的原因。

“應該的,應該的!”

望着那頂亡國之君的帽子,賈六臉色頓時變得凝重,微微顫抖從老紀手中接過這頂亡國之君的桂冠,打量半響後方小心翼翼戴在頭上,之後深呼吸一口氣,走到比他人還高的西洋大玻璃鏡前仔細端詳。

鏡子中的自己較從前明顯不同,看着成熟許多,也充滿力量。

越看越是滿意。

此時如果有畫外音的話,就應該是叮的一聲系統提示完成一個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