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636章

作者:傲骨铁心

這些地名於後世人而言,代表的是沉重,是惋惜,是刻骨銘心的痛。

賈副科長也不例外。

他是什麼人,骨子裏流的什麼血,傳承的是什麼文明,揹負的是什麼歷史,不需要教科書給他重塑,也不需要任何人給他糾正。

因爲,他祖祖輩輩就是漢人。

深知陛下講究高效的老紀立馬通知相關部門搬家,螞蟻屯立時忙肆起來,掛着各式牌照的大車小車紛紛開動起來,沒用半個時辰前幾日還熱鬧無比的屯子立時又如從前般清淨。

“你們的男人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

臨出發前,賈六特意同房東赫舍裏一家親切道別,並告訴他們逯菀呀浗夥牛妥友Y被徵召的男人沒幾天就會回家。

走時還讓人給赫舍裏一家留了兩錠五兩重的銀錠,權作這幾天的住宿費用,又特意拉着奎尼給人赫舍裏家裏的水缸挑滿。

把老赫舍裏感動的直落淚,拉着皇帝陛下的手問皇帝陛下究竟是誰。

“我是愛新覺羅的好兒子。”

留下這句無比簡單的回答後,賈六依依不捨同屯子裏的滿洲老鄉道別。

自瀋陽、遼陽相繼淪陷後,明清戰事就始終圍繞逯菡归_,可以說這座城見證了清軍的崛起,同樣也見證了明朝的衰亡。

雖然賈六常譏笑阿祖家是世襲漢奸,但客觀來說人阿祖的老老太爺祖大壽是對得起明朝的。

在清軍長期圍困中,城中蒙古人動搖打開逯輺|門投降,可即便清軍佔領了逯萃獬牵娲髩垡琅f帶着明軍堅守逯輧瘸恰V敝了缮街酆槌挟牬筌姼矝],逯莩窃俅蜗萑肴讼嗍硲K劇後,祖大壽才被迫投降清朝。

“對大壽,還是要客觀評價的。”

通往逯莸捏A道,一輛堆滿糧草的普通馬車上,賈六忽然從糧袋上爬起莫名其妙對坐在前面趕車的老紀說了一句。

“駕!”

老紀一邊趕車,一邊腦袋朝後問趴在車箱上正看自己的皇帝陛下:“怎麼個客觀法?臣已經篡改了賈漢復的生平,總不能再胡編祖大壽吧。”

“你想辦法,不一定要胡編亂造,可以提煉一下閃光點嘛,避實就虛懂不懂,就是不否認祖大壽降清當了漢奸,但也不否定祖大壽降清前對抗清軍的英勇事蹟,歷史嘛,宜粗不宜細,要分階段看。”

具體怎麼編,賈六不過問,不然他養着老紀幹什麼。

“臣是內閣總理副大臣,不是皇上的御用文人!”

不知道是對皇上讓自己趕車不滿,還是皇上讓他胡寫亂編不滿,老紀頭一回昂了脖子向皇上表明他抗拒的態度。

然後就見六皇帝直直起身,不懷好意的看着他請教道:“老紀,當時我爹是怎麼把你推下馬車的?”

“嗯?”

老紀氣勢爲之一泄,訕訕道:“臣想辦法就是,只要宣傳口跟得上,皇上就是讓祖大壽同嶽武穆齊名都是可以的。”

“你是懂宣傳的。”

賈六神色不由緩和,老紀又進步了,竟然曉得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誰來說。

百姓是無知的,哪怕有數千年文明傳承的民族,也只需幾十年就能打斷他們的脊樑,篡改他們的傳承,毀滅他們的文明,抹殺他們的民族自豪。

這一點,中外歷史證明了無數次。

大清,更是把這個玩的明明白白。

一時口快,竟欣賞道:“你老紀能明白這一點,說明你離西伯利亞不遠了啊。”

老紀聽得糊塗:“什麼西伯利亞?”

“呃……就是說你離封伯不遠了。”

賈六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囑咐老紀:“另外讓國史館、翰林院再籌建一個班子準備編寫《清史》,爭取一年內完稿。”

“大清沒亡呢,修史是不是早了點?”

老紀腦殼疼。

賈六隨口道:“快了,提前準備不是壞事。”

老紀“噢”了一聲:“那皇上打算什麼時候加冕亡國之君的桂冠?”

“什麼加冕?你老紀說話怎麼夾槍帶棒,叫朕聽着怪彆扭的……”

正說着呢,糧車轉彎,視線中出現一個熟人,不由在車上朝對方打起招呼來:“富幫主,這麼巧,你也去逯莅。俊�

“要麼叫大哥,要麼叫幫主,叫副幫主什麼意思?我要叫你假皇上,你高興?”

豪華馬車上的老富對於六子賢弟的招呼十分不快。

“咦?……有道理。”

賈六“哈哈”一笑,“對了,老陳表現怎麼樣?”

“還行。”

老富摸出鼻菸壺嗅了一口,立時一個哆嗦,精神煥發起來。

“朕要打破封建王朝的週期論,你不要變着法子害他,更不要引誘他犯罪啊,好好帶帶人家,大家一起進步不是挺好的麼。”

說話間,刮來一陣西北風,凍得賈六也是忍不住哆嗦一下,趕緊將身子彎了下去,把袖子抄在大棉抑欣^續打盹。

老紀沒說話,看看一身貂皮天鵝絨,脖子掛着十來顆大東珠,手中捧着暖手爐的章佳老富,再看看埋在糧袋中縮着脖子凍得鼻涕都要流出來的皇帝陛下,一個疑問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他喵的究竟誰是乞丐?

六鬼子這麼委屈自己圖什麼呢?

第984章 皇上您要打招呼啊

逯荩实郾菹碌牡絹碜寗倓偣琢诉@座重鎮的維新官兵們無比振奮。

兵團司令長官王福同第一軍提督保寧、參珠L官鮑國忠、混成第一鎮統制德木等高級將領一致出城迎接。

爲了表示對皇帝陛下的赤論泶髦椋洷幪嶙h、兵團部一致通過,特令混成第一鎮於城外列隊相迎。

混成第一鎮是由原綏遠綠營改編而來,有步、炮、騎、工、輜五個協,另一個鎮直屬的突擊營,總兵力達到14000餘人。

編制規模大於普通鎮,但又較軍少,是爲了東征特意組建的臨時編制。

統制德木原是皇帝身邊的近衛隊長,擔任過中央軍護軍營的翼長,之後轉任綏遠綠營總兵,是索倫出身的另一高級將領。

兵部有消息說等東征結束,混成第一鎮很有可能升級爲軍駐防黑龍江。

第二軍則駐防盛京。

由此朝廷在關外便駐有兩個主力軍不低於五萬人的兵力。

而從前八旗在關外駐軍不過三萬人,所以如此大規模屯兵於關外,令不少將領感到不解。

究竟是不是這樣安排,德木也不清楚,皇帝陛下並沒有跟他說過,此刻也只想早點看到偉大的陛下,聆聽陛下那充滿智慧和邏輯的奇談怪論,因爲他覺得自己自從陛下身邊離開到軍中就職後,各方面似乎都退步了。

就是不再像從前那樣時刻充滿激情,做什麼都充滿幹勁,每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無精打彩。

別的將領都在讀陛下的日記,德木也想學,問題是他不識字,又不好意思叫人讀給他聽,因此着實鬱悶。

有苦難言那種。

第一鎮直屬的各協很快從城中開出,根據兵團部要求在逯輺|門列隊,並進行了預熱彩排。

由於條件有限,王司令長官只能讓人趕製橫幅在城頭懸掛,鮮花什麼的冰天雪地叫他去哪弄。好在第一軍提督保寧有辦法,讓人把城中的棺材鋪、壽衣鋪洗劫一空。

當然不是搶棺材,搶壽衣,而是蒐羅這些店鋪中的白色紙花,再叫人用紅墨水什麼的刷一刷,再往城門洞子裏一貼一掛。

別說,這麼一弄後,整個格局跟之前真就大不一樣,特別的朝氣,特別的亮眼。

很快,御營直屬部隊就抵達了,咚陀鶢I裝備的車隊先一步進城。

“開始!”

“收!”

懷着激動心情同軍樂團做了彩排後,王福便看到遠處駛來旌旗招展的隊伍,以及那杆獨屬於皇帝陛下的“精忠報國”大幡。

“陛下到了,準備鳴放禮炮!”

第一軍提督保寧跑東跑西,不時交待這裏,不時叮囑那裏,只爲讓陛下能夠看到官兵積極向上的一面。

軍樂團也準備演奏由《提督練兵歌》改名來的《皇帝練兵歌》。

“籲!”

萬衅诖校瑢A性谝恍兵團將領面前剎住。

三輛一模一樣的專車讓將領們摸不清皇帝陛下到底在哪輛車上。

這時,內閣總理副大臣奎尼卻從第一輛專列中探出身子,笑容滿面的下了車。

人還沒落地,耳畔就響起炮聲,嚇得奎中堂一個踉蹡,差點沒躲到專列車底下去。

待搞清楚鳴放的是歡迎禮炮後,奎中堂特別生氣,因爲東進兵團沒有就這個安排同御營對接過,因此非常惱火,質問道:“你們這麼搞跟突然襲擊有什麼區別?萬一驚嚇了皇上,你們有多少顆腦袋夠砍的!”

“中堂息怒,疏忽,是末將的疏忽,千錯萬錯是末將的錯!”

王福作爲兵團司令長官趕緊過來給人奎中堂賠禮道歉。

陛下將大玉兒嫁給奎中堂爲妻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同時也知道大玉兒過去跟陛下有一腿。

老常偷偷跟他說的。

並要他嚴格保密。

目前爲止,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會超過一百人。

第一軍提督保寧在後面兩輛專車上瞄了半天也沒見皇上下車,不由問道:“奎中堂,皇上呢?”

“皇上?皇上在我前頭到的啊,怎麼,皇上沒跟你們照面?”

奎尼也是一臉驚訝的樣子。

“啊?”

懈呒墝㈩I你看我,我看你,都在問對方有沒有看到皇上,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誰也沒見過。

“這不是皇上的專列嗎?”

說話的是混成第二鎮的統制潘之善,此人原先是直隸綠營古北口提督,後來一時想不開公然舉旗對抗維新,結果被王福指揮的京東集團壓制,後在熱河宣告易幟,成爲維新軍隊一員。

其部被改編爲混成第二鎮後,潘之善出任統制,參珠L官由在昌平易幟的副都統完顏吉三擔任。

“是皇上的專列。”

奎中堂點了點頭,繼而反問潘統制:“不過沒有規定皇上一定要坐專列啊。”

“唔?”

連同潘之善在內的一懈呒墝㈩I紛紛露出沉思的表情,沒等他們把問題想明白,兵團司令長官王福已經箭步奔進城中。

緊隨其後的是第一軍提督保寧,跑得那叫一個比兔子還快。

“嗯?”

“嗯!”

霎那間,一幫將領跟被狗攆似的一窩蜂往城中跑去。

甭問,都曉得皇上打了他們一個突然襲擊。

在城中找了半天,王福終是在原逯輧瘸堑睦衔膹R附近發現了皇帝陛下的身影。

“皇上,皇上!”

跑得大氣不接小氣的王福喘得跟什麼似的,後面跟上來的保寧則是一手按着膝蓋,一手拍着胸口,半句話也說不上來。

“你們找朕幹什麼,朕回頭找你們就行。”

雙手負在背後的賈六看了看兩員心腹大將,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

喘息一陣後,王福臉上擠出苦色:“皇上怎麼可以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進城呢?”

賈六不高興這話,眉頭微皺:“朕進城爲什麼要同你們打招呼?”

“這……末將要爲皇上的安危負責,逯輨倓偣タ恕�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王福趕緊補救,正說着卻被六皇帝打斷,有些納悶的問他:“朕在這城中都走了半天了,怎麼除了朕的官兵外,一個人影都沒有的?”

“嗯……”

王福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道:“回皇上話,末將下令將逯葜當尺B同城內刁民全部坑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