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何況是這關外的寒冬臘月。
因此,有關方面對乾隆工作上的安排是有些不到位的,與他的本意多少有些出入。
“臣馬上叫人取消陳家洛的洗碗工作,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讓其做一些較爲輕鬆,且在室內的活計……
對,臣可以安排老陳縫補官兵的破舊衣服,或者讓老陳到廚房幫忙擀擀麪皮,摘摘菜什麼的,要是情況允許的話,也可以讓陳家洛給官兵寫一寫鼓舞士氣的詩歌,或者到軍樂團吹吹嗩吶、敲敲鼓什麼的……”
說話的是負責祕密部門的內務委員會副主任駱遠,也是專管乾隆的負責人,此人從前是京師共進會特務處的領導,祖上則是前明逡滦l世家。
最後一個逡滦l大都督駱養性就是他曾老太爺。
京師和平解放後,駱遠被安排到內務委員會擔任分管情報、特務的專職副主任,算是專業對口。
另外兼任京師八旗王公大臣管理處的處長。
管理處位於京師德勝門外的功德林,主要關押的是一些八旗戰犯,以及被定性爲反維新分子的滿蒙漢王公大臣。
包括前番被革去親、郡王爵位的那幾位順治系的王爺,如怡親王弘曉、恆親王弘晊、裕郡王亮煥、和郡王綿循幾人都被關押在管理處。
可以說京師的和平解放最大的受害者就是順治一系的親、郡王、貝勒、貝子。
當日於乾清宮召開的議政王公大臣會議是以絕對多數票罷撤這些王爺貝勒的,會議當天王爺貝勒們就被逮捕,除了極個別人外,基本沒有負隅頑抗的,都是乖乖收拾個人物品到指定地點集中,之後全部被關押到八旗管理處。
想來這些王公貝勒知道大勢已去,他們的反抗除了徒勞憑添不必要的傷亡,毫無意義。
如何處置順治一系王公貝勒,主要有兩種意見。
一種就是殺。
支持這種意見的是內閣總理大臣老博和總理副大臣老李。
二人認爲將來有可能會發生愛新覺羅保守勢力的復辟,因此將這些有可能復辟的王公貝勒從肉體上消滅是最爲穩妥的辦法。
是謂犧牲這一微乎其微的羣體,可以讓大清更爲穩定。
另一種意見當然是賈六所持的“轉變”。
就是不殺,從思想上轉變他們。
具體辦法就是關押起來通過學習和勞動的辦法進行心靈和身體上的改造。
最終,賈六的轉變主張得到大多數官員的認同,於是就有了隸屬內務委員會的八旗王公大臣管理處。
內務委員會現時是正二品單位,主任爲正二品,幾個副主任是從二品,下設各處負責人不是從二品就是正三品。
編制品級相當高,也是獨立於內閣之外的權力機關。
據說皇帝陛下擬將京師步兵統領衙門和過去的粘竿處、侍衛處等機構改編爲大清特種警察部,這個特種警察部設立後就歸內務委員會負責。
如此,將使內務委員會擁有獨立的辦案機構,並擁有一定的準軍事武裝力量。
消息傳出後立即遭到朝堂有識之士的反對,認爲皇帝此舉等同恢復前明逡滦l東西廠,對於國家治理起不到任何好處,反而會因爲特務原因使得官員處於一種長期恐懼之中。
廠衛危害性,於前明已經得到有效證明。
反對聲太大,哪怕賈六的頭號狗腿子阿思哈在表態時也不敢一昧附和六皇帝,結果就讓賈六慾建立強大克格勃、中央情報局的計劃爲之擱湣�
但這不影響內務委員會在“非法”壯大中。
一個數據就可以看出。
襄陽成立內務委員會時,該機構攏共就五百多號人,以致執行大的抓捕任務時需要地方、駐軍配合,否則很難有效執行。
現時內務委員會光機構就有十三處,文職人員800餘人,行動人員則高達12000餘。
若再將步軍統領衙門、粘竿處、侍衛處等機構併入,則人員將高達兩三萬餘。
且直接向皇帝負責,內閣無法干涉,連指導都不能,百官能同意?
當然不同意了。
所以擴編計劃被內閣抵制,搞得賈六這個皇帝也只能讓丁慶他們悄悄的幹活,聲張的不要。
編制這一塊後面慢慢來,先把辦公地點、辦公人員、行動隊伍搞出來。
爲了掩人耳目,甚至連動物園這個機構都被私下安排了上千名準軍事人員。
駱遠兼任的八旗管理處實際也是三個內務委員會下設機構所在,三個單位只掛一個牌子的意思。
第973章 陛下真乃光武再世!
不過駱遠顯然誤解了皇帝陛下照顧老陳的意思。
“洗碗怎麼了?他陳家洛洗不得碗,別人就洗得了?朕講過多次,工作不分貴賤,洗碗也好,當皇帝也好,都是爲這天下百姓打工而矣。世上的事總得有人做,要是因爲老陳年紀大了就不讓他洗碗,那是不是往後這天下的老人都不用洗碗了?”
說話間,賈六從自己的御用公文包中摸出一隻小鐵盒遞給駱遠,“這是朕用來擦嘴擦手的豬油膏,對於防止凍傷脫皮有不錯的效果。你拿去給老陳用,免得他天天洗碗把手給凍了,朕還是想看到不少老陳文藝創作成果的,手凍壞了哪裏能行。”
原來是這個照顧的意思啊!
駱遠趕緊“嗻”了一聲,接過皇帝陛下賜給老陳的御用防凍之物回頭轉交老陳,另外則彙報了幾件京師八旗管理處傳來的消息。
第一件事是皇帝陛下的二表哥、原安親王色痕圖次子烏爾希巴蘭對於改造並不配合。
烏爾是在統領安國軍進攻昌平時經太上皇勸說投降反正的。
不過細究起來,其並不是反正,而是被俘。
畢竟當時烏爾已經信延H離,身邊除了幾名親衛再無一兵一卒,且陷入重圍走投無路。只因太上皇親自勸降了表侄,這纔在一開始給烏爾定了個起義將領的待遇。
對於這位二表哥,賈六雖然不太喜歡,但念在親戚一場也不想對他如何,故而準備讓烏爾到大理寺或太僕寺,或是在宗人府任一個閒職。
不想,內閣卻認爲烏爾是戰犯。
理由是烏爾在湖廣時不聽從皇帝陛下軍令擅自帶兵返回京師,其後更是組織安國軍攻打昌平,可以說是排名前十的那種戰犯。
自始至終也沒有證據表明烏爾有投辗凑模舨皇腔实郾菹滦望所歸贏得天下軍民人心擁戴,烏爾率部攻擊昌平極有可能會對維新事業造成重大打擊,拖慢京師和平解決的步伐。
因此內閣建議加以懲辦,最好是明正典型。
無奈,賈六親自到內閣給這位二表哥求了個情,最後改爲到管理處學習改造。
大表哥塞衝阿卻被任命爲湖北布政使,從此脫下軍裝改爲文官。
塞大表離京到湖北任職時,賈六更是於百忙之中抽空送他,表兄弟二人在涼亭說了很長時間的話,最後互相擁抱之後方纔依依不捨道別。
“朕那老表在管理處表現如何?”
事關親戚,賈六還是比較上心的。
結果駱副主任說皇上他老表表現非常不好。
“烏爾說他沒有犯什麼錯,根本不應該把他關押起來,還說什麼皇上是他……”
駱遠吞吞吐吐的不太敢說。
“在朕這裏,天大的事都可以講。”
賈六點了根菸,讓駱遠大膽直言。
駱副主任這才道:“烏爾說皇上您是他表弟,太上皇是他表大爺,且當日太上皇親口答應他過去問題一概不咎,現在皇上卻食言將他關押起來分明是不講信用……還說,還說……還說就算他有罪,也是因爲太上皇出賣了他,所以他的檢討要寫也應該是太上皇來寫。”
“嗯?”
賈六手一抖,長長的菸灰掉了一地。
半響,苦笑一聲對駱遠道:“朕那老表性子確是有點犟,你要多關注他,好生同他講,爭取讓他早點悔悟。”
言罷,補了一句,“朕還是那個意見,什麼時候改造好了什麼時候放了他們。一日不改造好,一日就關着。”
“是,皇上!”
駱副主任又說恆親王弘晊在管理處也不老實,說什麼自己是被非法革去親王爵位,而且他壓根什麼罪也沒有,因此革去他親王爵位不僅不合律法,也不合禮法,因此強烈要求面見皇帝陛下爲自己鳴冤。
“……另外,弘晊在管理處吵着鬧着要獨立單間,帶衛生間的那種,還說不能跟其他人一樣每天準時放風,要時刻都能在管理處自由活動……”
駱遠講了一通,大意是那個恆親王有點不識數,到這會還不明白髮生什麼事。
典型的老糊塗。
賈六聽後哈哈一笑,讓駱遠回頭安排一下,儘量改善王爺們的住宿條件,另外王爺們要是有什麼私人興趣,在不違反大原則的前提下可以滿足。
“喜歡遛鳥的把鳥給他送進去,喜歡唱戲的搞個興趣班請師傅來教,喜歡讀書的給他們辦個圖書館……不過女人不允許進去。”
賈六特意強調這一點,他是要那幫王公大臣在裏面好好改造,出來後跟普通人一樣生活,不是讓他們在裏面還繼續享樂的。
駱遠點頭應下,又說王爺們倒不是最叫人頭疼的,因爲這幫王爺貝勒多是幫上不得檯面的糊塗蛋,倒是大臣們叫人頭疼,其中最叫人頭疼的是前軍機大臣、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傑。
也就是那個當年在瀛臺想弄死六皇帝的狀元郎,後來乾清宮議政會議上率先對六皇帝開炮的也是這傢伙。
賈六私下給其送了個“王大炮”的綽號。
“……王傑此人歷史上一貫不老實,也反動透頂,死心踏地爲乾隆賣命,被抓後說什麼不成功則成仁,還說什麼君子不事二主,臣看此人對乾隆忠貞不貳,很難有改造空間……”
根據駱遠的說法,王傑還真是冥頑不靈的很,他認爲自己之所以成爲階下囚,不是因爲他王傑無能,而是因爲朝中盡是豬狗之輩,以致鬼子六這個宵小能成功篡奪皇帝寶座。
“上個月,王傑在管理處組織的集中研究陛下日記功課上,不僅不老實學習,反而發表攻擊誹謗陛下的言論,說什麼陛下才是大清最大的賣國伲`國大盜什麼的……
禮部左侍郎董誥董大人應臣之請到管理處爲他們上課,這王傑出言辱罵董大人,董大人氣不過就動手打了他,可王傑不肯示弱,竟當袣蚨笕耍讯笕藲獾迷僖膊豢蟻砉芾硖幗o那幫人上課……”
駱遠越說越氣,爲了讓那幫王公大臣早日進步,回到社會,他託了好多人才請了董侍郎去管理處爲他們上課,結果叫王傑把人氣得再也不來了,你說惱不惱人。
賈六聽後微笑道:“王傑是乾隆欽點的狀元,對乾隆有舊情可以理解,性子烈一點也正常,不過這個人還是有些真本事的,很像東漢那個強項令,對此人你們不要一昧否定,還是要用心做工作,慢慢來嘛,不急……
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如王傑這等人思想真的轉變了,對國家是有大用的……對於人材,朕從來都是給機會,也願意等着他們的。”
聞言,駱副主任不禁俯身:“如果說王傑是強項令,那陛下便是光武再世!”
第974章 誰敢封狼居胥
臘月十九,東進兵團轉第二軍緊急電文,稱第二軍的遊騎兵於大淩河東北數十里的石佛堡發現一股騎兵。
該股騎兵人數不多,只百餘騎,可能是敵之探馬。
這個情報本來兵團處理即可,但兵團王司令官卻派人將情況加急轉呈螞蟻屯御營,搞得正在酣睡的皇帝陛下不得不從順夫人的暖和身體上爬起,怏怏不樂的披衣處理此事。
打工的都能九九六,他這個皇帝卻是一年三六五無休,二十四小時盯着工作羣,不及時回消息肯定要被罵昏君,要不是爲了國家、爲了百姓,給他一萬刀都不願意受這活罪。
順夫人就是乾隆的順貴人,這次東巡賈六沒有帶京中妻妾,就從通州把順貴人帶上,主要目的是讓順貴人替他暖被窩。
畢竟關外冷的很。
根據入門順序,順夫人排名第五,所以又被稱爲第五夫人。
第六夫人是前番在京中臨幸的循太妃,第七夫人則是穎太妃。
第四夫人是吳卿憐。
前三夫人則爲如秀、媛媛、春花。
因爲立後問題關係重大,目前賈六沒有冊立皇后,也沒有冊立貴妃,妻妾皆呼以夫人。
但究竟誰是第一夫人,目前也沒有定數。
不是賈六不定,而是他說的不算。
原先皇后人選在如秀與媛媛之間角逐,但隨着春花她爹老博出任總理大臣後,春花的呼聲也越發高漲起來,隱隱要後來居上。
丁慶暗中調查,說老博給他的內閣同僚每人送了五萬兩。
老紀收了,老阿收了,奎尼也收了,就會長老李沒收。
但丁慶祕密報告老李同老博之間有長期業務往來,二人用白手套在天津開設了幾家商行,還有一家專門與西洋各國做生意的貿易公司,另外二人的族人私下也在各地接了不少工程項目。
因此可以斷定維新朝的內閣總理大臣和排名第一的副總理大臣已經結黨,不排除其餘三位總理副大臣也參與其中。
相關報告被賈六封印,不許外傳。
目前,對於結黨問題,他還是可以容忍的。
爲了避免矛盾激化,影響熱火朝天的工業大發展,賈六不打算整頓官僚集團,怎麼也要等百姓富起來再說。
因此,立後問題也無限期擱置。
“發現敵人的探騎按規矩處置就是,莫說他兵團部,就是第二軍指揮所也能處理的事情,報到朕這裏做什麼?哼,不用問,定是阿祖那傢伙使的壞,這小子歷史上就一直對朕多有不服,總說朕最多就能指揮一個團的人馬,他卻是多多益善,憑什麼!”
牢騷歸牢騷,賈六還是接過老紀遞來的電文仔細看了起來。
老紀在邊上卻笑道:“陛下,這是好事啊!”
“好事?”
賈六斜眼瞄了老紀一眼:你別給我成天報喜不報憂!
老紀肯定道:“是好事,祖提督並沒有貶低陛下的意思,他其實是在說陛下才能比漢高祖更強,因爲高祖最多能將十萬人,而陛下最多能將一千人……陛下將的越少,比那高祖就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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