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61章

作者:傲骨铁心

人置身其中,渺小的可怕,也極其壓抑。

火把的可視距離最多十幾丈,這讓人的視線很是受阻。

人類對黑暗本能的恐懼綜合不知道隱藏在哪的敵人,讓充爲敢死隊的祖應元十一人內心都有些害怕。

不時停下將手中的火把四下照射,唯恐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趴着可怕的番佟�

一個身影突然躍過,讓緊繃着心絃的敢死隊員們頓時本能的喝喊起來。

“什麼人!”

年紀最小的楊遇春壓抑恐懼,持棍追向了黑影。

不過很快這半大孩子就跑了回來,告訴腥藙偫u過去的好像是頭花貓。

“小心點!”

祖應元朝黑漆漆的前方看了一眼,深呼吸一口繼續摸索前進。

賈六領着大隊一直跟在後面,保持大概半里地的樣子。

這個距離應該能保證相對的安全。

除非番偬^狡猾,不打偵緝隊專打太……專打漢軍。

就這麼提心吊膽的走了有兩裏多地,估摸離阿科裏寨可能也就一里地路程時,前方突然傳來喝殺聲,然後有人的慘叫聲。

“警戒!”

賈六第一時間將栓柱拉到了自己前面。

“少爺你不拉我,我也會擋在你前面的。”

楊植覺得這是少爺對他不信任。

少爺卻真是這樣想的。

剛纔賈六做了一次小小的應急測試,結果栓柱第一時間沒有擋在他前面,而是在後面一把抱住他。

讓少爺完全暴露在前面。

劉德、王四同鮑國忠指揮的第九小隊都緊張的看着四周,如臨大敵。

前方卻沒了動靜。

就在賈六考慮要不要帶人過去看看時,卻來了一個敢死隊員請賈大人過去。

賈六問他:“出什麼事了?”

那隊員吞吞吐吐,最後請賈大人自己過去看。

只要不是番僖u擊,賈六的膽很大,當下帶着楊植同劉德還有幾個營兵趕了過去。

到地方就見祖應元他們打着火把圍在什麼東西前面。

“怎麼回事?”

賈六打着火把走過去拉開祖應元,眼前一幕卻讓他一驚。

地上竟然倒着兩個額頭正在狂出血的蒙八旗兵,以及一個正捂着斷臂強忍巨痛的蒙八旗藍翎軍官。

半大孩子楊遇春不知所措的拿着染血的鐵棍傻傻站在那。

“是從阿科裏寨過來的,說是偃艘呀浲肆耍〈鹤犹o張,沒看清也沒來得及問就……”

祖應元也是一頭汗水,事情發生的太快,他想攔都攔不了。

“你們乾的好事!”

那藍翎長也是條硬漢,咬緊牙關連哼都沒哼一聲,怒意盡顯臉上。

“大人,我,我,我……”

楊遇春嚇得都說不出話來。

賈六呼了口氣,看了眼地上一臉怒意的蒙八旗藍翎長,走到嚇壞了的楊遇春身邊,拍了拍他的背低聲道:“把他也打死。”

楊遇春身子一顫,二話不說便在腥梭@詫目光中,將手中的鐵棒狠狠砸在了那個藍翎長的腦袋上。

伴隨悶沉一聲,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的藍翎長腦袋就往下一垂,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第88章 錢,是不可能退的

賈六理解楊遇春這個半大孩子的緊張,雖然他很勇敢,也願意爲他賈大人搏命,但畢竟沒有經驗,加之環境實在壓抑,視線不明,遇到突發狀況一時無法控制自己,做出本能反應是人之常情。

但他又不能讓自己好不容易找來的保鏢兼打手,因爲一次錯手殺人而丟掉性命。

兩條蒙旗子的命死於一個漢人之手,賈六花再多的銀子也不可能保住楊遇春。

因此,他很自然的選擇將另一個活着的也幹掉。

這樣,就沒有苦主可以告官了。

畢竟,楊遇春的重要性遠遠高於一個蒙八旗藍翎。

金川的番俣嗄暌呀洑⑺朗畮兹f大清將士,再多擔三條人命又有什麼打緊的。

做大人的,如果不能替部下扛住一切,那就不是大人了。

進步的道路上,總會有各種意外,以及各種影響進步的因素。

這些,都需要賈六排除。

而進步的道路,又必須有人爲他賈大人保駕護航,並斬殺一切妖魔鬼怪,所以,賈六不允許爲自己護駕的人因爲一件小事喪命。

打仗,他不行。

做人,他還可以。

如何取捨,不須考慮。

當然,賈六也能理解祖應元、劉德以及那幫“敢死隊員”投向他的震驚目光,以及內心的驚濤駭浪。

因爲,賈六是在“謿ⅰ睗M蒙子弟。

公開的,赤裸的,不帶任何掩飾的。

甚至,都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替他掩飾這一行爲。

如果說白天尾隨滿洲兵,並最終害得滿洲兵被番偃珰炦�有許多借口可以解釋,諸如執行軍法,諸如捍衛八旗榮譽,諸如什麼的……

眼前這一幕如何解釋?

沒有解釋!

賈大人就是毫無道理的殺害了英勇的蒙八旗將士!

這同造反有什麼區別?

即便是已經半接受鬼子六那套滿蒙打光了,漢軍就能成爲最大贏家,也就是所謂“躺平說”的祖應元,此時也是被駭得心頭直跳。

鬼子六不是瘋了,他就是瘋子!

……

“栓柱,你搭把手,幫小春子將他們丟進林子裏,扔遠些,莫要被人找到。”

在腥苏痼@目光中,賈六很淡定的開始安排善後事項,也很平靜的看向祖應元、劉德他們。

“你們倆也幫忙抬一下。”

短暫考慮過得失的劉德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只是讓跟他來的兩名營兵幫忙抬屍體。

“嗻!”

兩名福建兵都不帶一絲猶豫,迅速上前將剛被打死的蒙旗軍官屍體往遠處抬去。

又有兩人動了,是第九緝捕隊那兩名漢軍旗兵。

其中一名旗兵在彎腰拽住額頭還在冒血的蒙旗兵雙臂時,突然抬頭說了一句:“賈大人白天能夠爲我們漢軍出頭,讓我們這幫漢軍揚眉吐氣,現在又能爲了一個奴才殺蒙八旗的人,我對大人沒別的看法,只有佩服二字!”

另一名旗兵聽了同伴這話,猶豫了下轉身看向賈六,竟是笑了笑,道:“我這人財迷心竅,大人剛纔要是肯加一些錢給我,我也可以動手的……

下回再有這事,大人不妨讓我發筆財,唉,沒法子,我那婆娘太能生了,六張嘴等我寄錢給他們買米下鍋呢,光這點餉銀哪夠。”

“放心,回去後接着生,只要你肯幹,我連你給兒子娶媳婦的錢都包了。”

賈六笑着點了點頭。

這兩人都實在,尤其後面這位。

“那就多謝大人了!”

二人不再說話,低頭將蒙旗兵屍體直接拖走。

楊植同楊遇春剛要去抬剩下的一具,祖應元卻對邊上兩個本隊的蘇喇道:“你們也搭把手吧,別光拿錢不辦事。”

“祖隊這話說的,哪回抓嫖我們沒跟在賈大隊後面!再說,這八旗也就賈大隊肯帶着咱們這幫奴才分錢,替他做些小事是咱們這些奴才的本份。”

“對,小主子們都誇賈大隊仗義,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難道還能跟主子們對着幹不成?”

兩名蘇喇嘿嘿一笑,就跟沒事人般一個抬脖子,一個抬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另外三個福建營兵則是站在那裏,保持沉默。

劉德朝賈六微微點頭,示意他的人絕對可以信任。

餘下兩個達州營兵彼此看了眼,其中一人開口說了句:“番偈峭俗吡耍纱笕私o的錢我二人實在是不想退,要不有機會我們也幫大人宰一兩個?”

“以後有我一份,斷不會短了你們的。”

賈六同樣點頭,爾後讓劉德去召集後面的人過來。

既然圍攻阿科裏寨的番僖呀浲俗撸Z大人就不必如此小心謹慎,大搖大擺過去就行。

“好!”

劉德剛要過去,祖應元卻叫住他,對賈六說了一句:“後邊的大人們不知道這件事。”

賈六眉毛微挑:“你什麼意思?”

祖應元一擺手:“你說呢?三個報訊的死了,除了我們沒人知道番偻俗摺!�

“你的意思是?”

賈六大概知道祖應元想幹什麼了。

“後面是不知道,寨子裏的人知道啊。”

賈六指出關鍵所在,只要阿科裏寨還有活的清軍,他們就沒法冒領軍功。

祖應元搖頭:“不,除了我們,誰也不知道。”

賈六沉思。

“弄不弄?”

祖應元有些羨慕的看着賈六,“你都混成六品前鋒校了,我還是個拜唐阿,你現在又沒錢給我,總不能讓我真的白來金川吧。”

“也是,”

想進步,是個好事。

“那就弄一回?”

“弄!”

聰明人與聰明人說話,還是比較省事的。

賈六覺得可行,烏漆抹黑的,後面的清軍不知道前邊發生了什麼,寨子裏的清軍同樣也沒法肯定番倬烤褂袥]有退走。

兩頭都是瞎子和聾子,就中間這支看的最通透,不弄一回有些浪費機會。

而且,失蹤的三位蒙八旗軍官不就是番偕形赐俗撸詈玫淖C據麼。

“弄什麼啊,少爺?”

楊植一邊用草擦拭手上的血,一邊好奇的問自家少爺。

“多聽少問。”

賈六又徵詢劉德的意見,“你覺得可不可行?”

劉德想了想,點了點頭道:“我去讓他們放銃,總要搞的像一些纔好。”

賈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