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偏偏,直到最後,方纔知道一切。
悲哀,真悲哀。
“活該!”
色大爺也是毫不留情面的給出最適合的評價。
“朕活該?”
乾隆氣極反笑,狠狠“呸”了色大爺一口:“你高興個什麼勁?大家現在都一樣,船沉了一個都別想跑!”
說完,吹了吹身上漢服的灰。
一件前胸正面寫有大大囚字的白色馬甲。
色大爺叫乾隆這話聽得一呆,再看自己身上的馬甲,也是好一陣無語。
“好了好了,有什麼好吵的,要說責任嘛,大家都有份,別五十步笑一百步了。有這精神頭子吵架,不如睡一覺。”
老富這會心境異常的安寧,只想好好在車裏眯一覺,因爲他真的有好些日子沒睡個囫圇覺了。
心累,身子更累。
叫老富這麼一說,乾隆和色大爺均是一陣神傷,彼此對視一眼,臉上都是無限落寞。
屬於他們的時代就這樣結束了?
乾隆最是不好受,他也知道現實無法更改,可看着色大爺的那張叛徒臉,還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指着他又罵道:
“剛纔在養心殿,朕求你給個機會,你怎麼說的?嘿,你說你是臥底,現在好了,跟朕一起了吧……朕倒要看看鬼子六認不認你這個嫡嫡親親的表大爺!”
言語間完全是譏笑與諷刺。
“你他媽有完沒完?”
色大爺叫說得來了氣,嘗試用銬着的雙手嚇唬乾隆:“再跟老子唧唧歪歪,我他孃的一拳打爆你!”
“你來!”
乾隆不是嚇大的。
“來就來!”
色大爺當然不慫,他們老滿就沒一個慫的!
一拳結實的打在乾隆右眼上。
“你還真來!”
乾隆怒了。
色大爺有些意外:“媽的,不是你叫我來的!”
“你大爺的!”
乾隆二話不說衝了上去,繼而和色大爺在車箱裏抱成一團,拳來腳往的。
“玩歸玩,鬧歸鬧,車廂裏別拍照!”
老富作爲和事佬肯定要勸,但哪裏勸得動啊,索性退到一邊,將戰場讓出之餘也確保自己不遭池魚之殃。
太上皇和攝政王打得不可開交時,車廂外面傳來拍打聲,然後一隻大腦袋伸了進來。
是老紀。
看了看被色大爺騎在下面的乾隆,又看看坐在邊上瞧熱鬧的老富,老紀不由搖搖頭,嘟囔一聲:“什麼玩意。”
腦袋又縮了回去。
沒功夫搭理這三個戰利品。
因爲急着把戰利品交到六皇帝手中。
這可是貪天之功!
爲此,和剛剛從刑部大牢刑滿釋放的奎尼險些打出狗屎來,誰也不肯退步。
沒辦法,後來在袁守侗、梁國治、慶桂三位中堂大人主持下,老紀和奎尼開始抓鬮。
抓鬮的結果是老紀負責帶隊押鏢;
奎尼則留在京裏主持大局,等待皇帝陛下駕臨。
由於事先當着三位中堂面發誓誰反悔誰是小狗,奎尼無奈只得眼睜睜看着貪天之功從手指縫裏溜了。
不過轉念一想,留在京裏主持接收大局似乎也不錯。
因爲,金子、票子、房子、車子、女子,大大的有!
車廂內,再次恢復平靜。
乾隆覺得很丟人,剛纔那個娼優之輩看自己的眼神滿是無窮的嘲笑,讓他的自尊心很受傷。
老富也覺得過於丟人,千算萬算沒算到,最後紀曉嵐個王八羔子會成爲大滿貫得主。
真是恨吶。
色大爺有些憤憤不平,小聲說了一句:“他紀曉嵐神氣什麼?我就算倒了臺也是皇親,還是他丫的主子!”
“嗯?”
乾隆和老富雙雙看向色大爺。
“你們看我幹什麼,難道不是麼?”
色大爺懶得跟二人說什麼,往車廂一靠眼一閉。
真沒錯。
擱乾隆這邊,他是皇親宗室。
擱六皇帝那邊,宗室可能談不上,皇親國戚卻是板上釘釘的啊。
太上皇可是他嫡嫡親親的表弟!
一代表,打斷骨頭連着筋咧。
馬車繼續向前方滾動,不知不覺,三位戰利品在顛簸下進入夢鄉,實現了車廂內短暫的和平。
不知道什麼時候馬車停了。
正在酣睡的三人被車廂外傳來的拍打聲驚醒,接着就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腦袋從車窗內探了進來。
是鬼子六!
是大侄!
是賢弟!
對同樣一個人物不同的心理呼聲,暗示着三人不同的心境。
“來了啊?”
賈六很開心的看着車廂內的三個戰利品,然後客氣的給三人一人丟了根菸,不知道是忘了還是過於激動疏忽了,沒給火。
正想講幾句時,老紀卻神神祕祕的把皇帝陛下拉到一邊,說有要事奏報。
“你在京裏辛苦了,你的所做所爲朕都看在眼裏,放心,朕虧待不了你。”
賈六十分滿意老紀的表現,給了其高度評價後問有什麼要事要單獨彙報。
老紀先是四下看了眼,確認隔牆無耳後,方纔湊近皇帝陛下耳畔低語道:“皇上,臣懷疑太上皇勾結色痕圖,欲顛覆皇上的江山社稷。”
第937章 羅馬正統在大清
老紀發過誓,下半輩子人生目標就一件事——往死里弄太上皇!
恨意滿滿,誰勸都不好使的那種。
恨到什麼程度呢,就是弄不死太上皇就他孃的弄死自個!
無它,賈大全真不是個玩意,齷齪、卑鄙、無恥就跟寫在他臉門上似的!
老紀敢說除了六皇帝,他再也沒有見過第二個如此不要臉的人了。
把老婆孩子推下車就罷了,你他孃的把司機也一腳踹下車算怎麼回事!
劉邦都沒這麼不要臉!
要不是碰到的是一心想要棄暗投明的安木,他老紀還能再見到偉大的六皇帝?
肯定不能!
因此,老紀必須將自己掌握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向六皇帝彙報。
這也是忠盏囊环N最直接表現。
憑什麼說大全勾結表哥色痕圖要顛覆兒子六皇帝的江山呢?
當然是從色大爺兜裏搜出來的那封信。
大全信中說什麼?
就是以太上皇的口吻讓他表哥色大爺放心,只要表哥積極配合工作,讓京師和平解放,那侄子那邊儘管放心,有他這個當爹的頂着,天塌不下來那種。
總之,酒照喝,肉照喫,什麼都不用擔心,什麼也甭害怕,回頭安親王還是你做。
板上釘釘。
認真看完他爹寫給表大爺的信後,賈六做出初步判斷,就是不認爲這封信是大全勾結色大爺址吹淖C據。
相反還是大全積極立功的證據,因爲根據相關信息表明色大爺還是積極響應了表弟大全起義號召的,就是沒想到起義最後被老紀帶領京師百官給鎮壓了。
也就是色大爺從起義將領一下變成了戰犯。
但不能因爲色大爺起義失敗就否定大全勸降的功勞。
兩碼事。
而且怎麼也看不出大全有想逼他這個兒子做太子的意圖,所以再昧着良心也沒辦法憑藉這封信就把人大全打成反清份子啊。
再說,他真的累了,不想再將腦細胞浪費在大全身上。
於是輕輕拍了拍老紀的肩膀,嘆口氣道:“老紀,不是朕不想做掉老傢伙,實是光靠這封信搞不定老傢伙的。”
言下之間讓老紀也不要挖空心思誣陷大全了。
巴巴羅薩計劃已經中止。
接下來應該開啓維新朝全面改革的新篇章,迎接嶄新的時代降臨。
“搞不定?”
老紀卻是一點也不理解六皇帝的苦心,很是不服氣的拿着那信激動道:“皇上難道真看不出這封信有問題?這封信的問題比天大,要是皇上不能及時處斷,恐江山爲之變色!第二個玄武門之禍就在眼前,燭光斧影,燭光斧影啊,皇上!”
賈六被老紀說的一愣一愣,啥就第二個玄武門了,啥就燭光斧影了。
誰是李二,誰是趙二?
一時哭笑不得,不知道該罵老紀走火入魔,還是誇獎他對於任務的執着精神值得表揚呢。
“皇上胡塗啊!”
見六皇帝還是抓不住重點,老紀頓時急了,指着信斗膽問六皇帝,這江山社稷到底是太上皇大全說了算,還是六皇帝說了算。
“當然是朕說了算了!”
賈六既好氣又好笑,這事還用問麼。
昌平守將完顏吉三、還有安國軍那幾萬將士爲什麼要向大全投降?
還不是想抱自己這個皇帝大腿麼!
老紀在京裏爲什麼能振臂一呼百官響應,同樣的道理。
百姓大帝真的已經成勢,任何人也阻擋不了時代車輪了。
老紀卻是拋出一句:“既然皇上說了算,那太上皇寫這封信時有沒有向皇上請示過?如果沒有,臣是不是可以認爲上皇越俎代庖,行使了不應該由他行使的權力呢?今天可以給安親王寫信,明天是不是可以給鄭親王,又或是什麼人寫信?”
“如這封信所言,京師光復後安親王仍爲安親王,那皇上是準備兌現太上皇許出去的諾言,還是不兌現呢?”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若皇上任由上皇行使皇權,將來臣等是否亦要事事請示上皇?”
“嗯?”
老紀的三連問讓賈六神情頓時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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