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598章

作者:傲骨铁心

後方蹄聲越來越近,車上三個大人的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

要命的是寶玉這孩子還在哇哇哭的不停,他娘怎麼哄都不行。

老紀慌得一逼了草,尋思這樣下去肯定不行,不成就棄車步行逃吧。

目標能小些,畢竟這會天還沒大亮,追兵也沒那麼容易發現他們。

問題是太上皇的那個來源不明的老兒子不停的哭怎麼弄?

實在不成就把孩子嘴先捂上。

真是沒有其它辦法了。

正要回頭將棄車想法說出,卻見太上皇突然起身扶着車廂狠狠瞪着快要追上來的追兵,之後一咬牙將正在哄孩子的趙氏一把拽起,然後將母子二人就這麼硬生生的推下了車。

太上皇英明!

老紀心頭震駭至極,果然兒子好漢爹英雄!

當斷則斷,活該你賈家坐天下!

被推下車的趙氏肯定想不到自個精心挑選的好備胎會如此對她和孩子,氣得癱坐在地大哭大叫,咒罵大全拋妻棄子不得好死。

小寶玉因一直被娘抱着也沒摔着,只是哭聲更大了。

後方的追兵明顯聽到了孩子哭聲,紛紛向這邊衝來。

大全在車上也是痛苦萬分,淚流滿面,眼神之中滿是對母子的愧疚,心中更是自責萬分。

但他沒有辦法,他不能讓自己落在敵人手中,那樣的話他賈家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驢車繼續向東方奔去,遠遠的看到追兵停了下來,顯然趙氏母子被追兵發現了。

車上的君臣二人心境大不相同。

一個是如被抽了筋的龍王三太子,一個則是如打了雞血般的亢奮。

可憐老天爺還是沒有放過這對君臣。

萬惡的追兵又上來了。

“陰魂不散!”

老紀氣極,知道追兵的目標就是太上皇,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斷的抽打那頭正在吐白沫子的老驢。

可老驢使出全身的力氣又能如何?

完蛋了,完蛋了……

看着東方天際的魚肚白,老紀面如死灰,知道不可能逃脫追兵,萬念俱灰,極是後悔不應該冒險把太上皇一家救出來的。

突然,身後的太上皇叫了他一聲:“那個誰,你叫什麼名字?”

“回太上皇話,臣叫紀昀,太上皇叫臣曉嵐就好……”

老紀正說着,背後突然有雙大手貼住了他,帶給他溫暖的同時,也給了他一點小小的震撼。

毫無防備之下,老紀的身子失去重心,然後整個人從驢車掉落,在地上翻了幾個圈圈,喫了一嘴的泥土。

再瞧遠去的驢車,太上皇揮動鞭子的身影在朝霞映射下顯得那麼偉岸。

第925章 賢侄,聽叔一句勸

美好的瞬間總是短暫的。

太上皇蕭灑駕車遠遁,只留下一嘴泥土,滿頭綠葉且呆若木雞的總理副大臣。

半天,回過神來的老紀情不自禁朝地上“呸”了一口:“真他孃的六!偉大,太偉大了!”

是真偉大。

老紀說的不是反話,是發自肺腑稱頌上皇他老人家的。

試問,有如此英明神武、狠辣果斷的太上皇,六皇帝他家能不興旺麼。

這一刻,老紀也終是明白六皇帝爲何不惜一切代價,非要弄死他親老子了。

因爲六皇帝最大的敵人不是老陳,不是老富,更不是老色,而是老賈!

擱自個有這麼一個爹,老紀無論如何也要辦他。

不辦不行。

這樣的爹真的會讓兒子睡不着覺的。

六皇帝果然是高瞻遠矚,他那深邃且富有智慧的眼光總是比旁人看得更長遠一些。

感慨唏噓一番後,老紀才意識到自己處境相當不妙。

放眼四周,空蕩蕩一片,草窩子倒是挺多,卻沒個能藏身的地方。

再瞧遠方,火龍正在快速飛來。

怎麼辦?

危急時刻才曉得老薑有多辣!

但見老紀毫不遲疑脫去身上的僞裝服,並將嘴角的泥土迅速往臉上一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剛纔從驢車上顛落的一隻糞桶背在身上,爾後就近找了根小棍開始拾糞人的工作。

拾糞真是個工作。

暢春園和圓明園附近有不少農莊,每當農閒都會有村民挎着糞箕,手拿糞鏟在周邊到處轉悠。

一般拾的是馬糞、牛糞,狗糞,有駱駝糞最好,那玩意大。

拾回去的糞大一些的可以用作燃料,小一些的則可以用作地裏的肥料。

一般出來拾糞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農,或者是七八歲的小娃娃。

老紀今年剛五十四,年紀正好。

仔細回想了當年採風時看到的撿糞人工作場景,便全身心的投入這一工作。

就是躬着腰,揹着糞桶,一邊往前走,一邊兩眼在路上不斷的睃來睃去。

心裏也是那個恨吶。

已然爲下半輩子定了一個小目標。

就是啥都不幹,就盯着你太上皇弄,弄不死太上皇就弄死自個!

不死不休。

追兵很快來了。

幾十個騎自行車的騎兵,一看衣服就是暢春園那邊的蒙古保安隊。

“籲!”

帶隊的正是富中堂的親兒子安木大人,此時心急的不得了,因爲全貝子一旦從他手中逃脫,會讓他既在賈六叔叔面前無功可立,也會讓他在阿瑪面前無地自容。

他阿瑪萬一發瘋,鬼知道會不會做出大義滅親的蠢事來。

媽的,真是見了鬼!

誰個能想到小小的園子,夜裏來了五六撥劫獄的呢。

看起來,曉得全貝子重要性的不是他安木和額娘一方,還有若干方。

目前尚不清楚夜裏突襲園子的勢力歸屬哪方,但有一點安木很肯定,那就是他的好阿瑪由於一意孤行要同六叔鬥爭到底,導致自身處境很危險。

現在惟一能拯救他父子,拯救京師的機會就是把全貝子搶到手,由他安木好侄兒親自給六叔送到位。

這樣就算六叔仍就痛恨他阿瑪胡作非爲不明大勢,也會給他這個侄兒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可現在全貝子叫人劫跑了,你說安木急不急!

發現前方路邊有個拾糞老頭,不由剎車勒定,馬鞭朝老頭一指,喝問道:“老鄉,看沒看到有一輛驢車打這過去?”

“看,看到了!”

上皇不仁,莫怪老紀不義!

老紀果斷將小棍朝上皇駕車遠去方向一指,以非常肯定的語氣回答那位軍官:“剛過去沒多久,你們順着這個方向追肯定就能追上。”

“是麼?”

安木聞言大喜,趕緊揚鞭喝令左右:“聽到沒有,快追!”

說完,兩腿一夾縱馬便奔。

只奔出沒幾步,突然又剎住座騎,回頭朝那拾糞老頭上下一打量,喝了一聲:“老鄉,你把頭抬起來。”

嗯?

老紀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可能暴露了,又不敢不照做,只能故作鎮定將頭抬起讓那軍官看個明白。

神情是憨憨之中帶有一絲敬畏。

百姓對官的本能反應。

不得不說,老紀這人是有真本事的,不但能說會道,瞎編亂造,對於細節方面也非常在行。

是個五項全能的人材。

可惜,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老道的獵人。

“這不是紀大人麼?什麼時候您老混成這吊樣了?”

安木手一揮,幾名保安立時翻身下馬將老紀給圍住。

老紀也蔫了,不做任何無謂反抗,因爲他也發現帶隊的軍官是富倮諟喌男鹤影材尽�

心中仍是有點不甘,問安木是怎麼發現他不對的。

安木笑了笑,馬鞭朝老紀肚子一指:“脖子粗肚子大,不是伙伕就是官。”

老紀一愣,低頭朝自己跟懷胎七八月差不多的肚子看去,無奈搖頭,再好的軟件沒有硬件支持,都不行啊。

再次抬頭時勉強擠出一點笑容,頗是尷尬道:“你們要抓的是賈大全,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告訴你賈大全往哪跑了麼。”

一聽這話,安木趕緊吩咐手下去追全貝子,但是卻是朝另外一個方向去追。

看來,這是壓根不信紀曉嵐。

老紀一看這不行,這不是便宜上皇那個王八羔子麼,奈何人家安木根本不信他這個叛徒,叫他能怎麼辦?

現在還是想想自個的下場吧。

光一個身爲朝廷重臣卻公然通電全國討伐皇帝這一條罪名,就夠他腦袋掉三回了。

未想,安木卻突然上前低聲對他道:“紀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嗯?”

老紀心中一動,老富這個小兒子莫不成還有花花腸子?

結果還真是。

安木竟然表示他爹老富現在已經瘋魔成了老糊塗,鐵了心要和賈六叔做對,但他安木卻是一顆紅心向着賈六叔的。

這次帶人到暢春園也不是要殺害全貝子,而是想將全貝子一家三口親手送給賈六叔,順便代他阿瑪給六叔賠個不是,爭取將來能寬大處理。

“哎吆喂!恁這娃咋不早說咧!”

老紀大腿丫的一拍直跺腳,好像五百萬的彩票剛剛被他擦了屁股似的。

搞得安木一臉懵,等曉得人老紀給指的方向沒錯後,當場抓狂,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會再派人去追,怕是真追不上了!

這時後方德魯快馬來報,說是剛纔抓到的那女人正在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

原因是那女人的孩子,就是全貝子的幼子受了驚噘已經在翻白眼了,不趕緊送進城中找郎中看一看,這孩子多半保不住。

“那你還愣着幹什麼,趕緊送進城找郎中看啊!”

安木這邊弄丟了六叔他親爹,哪敢再讓六叔他親弟弟死在自個手中啊。

縱是跟他真沒關係,可黃泥巴糊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且慢,”

剛纔還跺腳大急的老紀卻是一把拽住一臉焦急的安木,說爺兒倆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移步過後,四下一瞅,壓低聲音對人安木道:“賢侄,聽叔說一句,咱過幾個時辰再把那孩子送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