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縱是身陷囹圄,老富還是叫奎尼透露的這些情報氣的一拳打在草堆上。
沒往地上打。
怕疼。
奎尼隨手拿起郎中給的藥酒“咕嘟”喝了一口,又爆了個驚人猛料:“聽說金簡和恩明還代表朝廷把圓明園抵押給了王爺,”
“什麼!”
要不是身子虛的很,老富此時爆發出來的能量必將面前的牢門一舉擊破。
“都這份了,中堂還有什麼好氣的,那圓明園又不是中堂您的……”
奎尼正好心勸着,耳畔突然傳來開啓鐵門的聲音,繼而傳來人的腳步聲,立時下意識往邊上的乾草堆上一倒,一動不動,跟死了沒兩樣。
動作挺熟練,應該是習慣了的。
“……”
老富見狀也想躺下裝死,奈何來人是衝他來的。
還是他想千刀萬剮的老四鬼子!
乾隆徑直來到老富牢門前,和珅在邊上一動不動站着,視線卻是落在裝死的奎尼身上。
“什麼風把皇上您吹到臣這邊來了?”
老富正襟端坐,嘴角露着不屑,甭管乾隆怎麼對他,他都不可能向其屈服。
了不起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對面裝死的奎尼則是心頭納悶,大半夜的老四鬼子不睡覺跑大牢幹什麼?
然後就聽到了一句讓他心頭狂跳的話。
“富卿,你要是肯歸順於朕,從此一心效忠於朕,朕現在就可以放你出獄,且叫你繼續領導軍機處。”
乾隆的聲音很平靜,看樣子是下定決心的。
“皇上要放我出去,還讓我繼續做軍機大臣?”
老富頗感意外,繼而莞爾一笑,“看樣子皇上您是碰到了天大難事,不得不來求臣了。”
“朕不是求你,”
乾隆表情依舊平靜,“朕是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畢竟你富勒渾這些年來對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頓了頓,坦承富勒渾這兩年領導政府做事還是有功績的,他乾隆也不是否定一切的君主。
“皇上莫要與臣說這些,臣聽着怪可笑的,不過臣有一事不解,還望皇上爲臣解惑?”
“但問無妨。”
老富冷笑一聲,問乾隆他何罪之有。
“不團結的話就不要講了。”
乾隆強忍心頭怒火,朝邊上的和珅微微看了眼。
後者立時上前對牢內的富勒渾道:“富中堂,皇上寬宏大量,給你自贖自救機會,還望中堂大人莫要辜負皇上的苦心。”
“皇上若是有求於臣,但說無妨,不必弄這些彎彎繞繞。”
老富壓根不正眼瞧和珅,視線直直落在強忍心頭怒火的乾隆臉上,嘴角微微翹起:“要是臣高興的話,說不定就答應皇上了。”
“你,”
乾隆實是受不了富勒渾的眼神,將身子側了過去。
和珅替他開口,就是希望富中堂出去之後能夠代表他的黨羽向皇上表示絕對的忠心,同時通電全國指出皇上並非先帝之子一事實屬謠言。
唔?
對面的奎尼一個激靈,耳朵豎得高高。
這邊老富聽了和珅的話也愣了下,然後恍然大悟:“是鬼子六翻案了?”
和珅輕咳一聲:“中堂大人不必揣着明白當糊塗。”
富勒渾笑了笑,緩緩起身走到柵欄邊,對背側對向他的乾隆道:“皇上要我通電全國也行,不過臣有一個小小要求,還請皇上能夠答應。”
聞言,和珅面上一喜:“富中堂有什麼要求儘管說,皇上能夠答應的必然答應於你。”
乾隆身子未動,但並沒有開口說什麼,顯然是默許。
“既然如此,那臣也沒什麼好說的,就請皇上給臣磕一個吧。”
老富一臉的戲謔。
和珅眉頭微皺,正要勸富勒渾不要不識抬舉時,皇上已經動了肝火,猛的轉身怒道:“富勒渾,你太放肆了,你難道真要逼朕殺你不成!”
未想富勒渾的反應比他這個皇上還要激烈。
“朕朕朕,什麼狗腳朕,你陳家洛有什麼資格稱朕!”
“你個狗漢奸遲早要被我八旗軍民吊死在城門上!”
“老夫寧死也不爲你這狗漢奸所用!”
“……”
大牢深處,老富的咆哮和狂笑聲刺耳萬分。
“你!”
乾隆氣得拂袖而去,臉色黑的嚇人。
和珅急得一跺腳,趕緊追上勸慰皇上再想辦法。
值房的劉墉也是叫嚇得不輕,但在皇上到他面前之時,卻擺出什麼也沒有聽見的樣子。
“富中堂,你這麼吊,不怕陳家洛就此殺了你?”
奎尼被老富的勇敢佩服得五體投地,要是老富讓他也磕一個,定是二話不說就磕的。
“殺我?他不敢。”
老富微哼一聲,“當初主持滴血驗親的可是老夫,他陳家洛此時若殺我,不就是告訴天下人他真是漢人!”
“對啊!”
奎尼明白過來,立時送上祝福:“高,高,中堂大人真是又高又硬啊!”
“你他孃的少來這套!”
老富一臉沒好氣的朝奎尼“呸”了一口:“你那主子也不是什麼好鳥,跟陳家洛一樣都是竊我大清的狗漢奸,別以爲我不知道!”
第826章 皇上,湊和着用吧
浙江,杭州。
西湖鋒塔下,一場新聞發佈會即將召開。
主辦方是浙江巡撫衙門,協辦方是浙江按察使司衙門、杭州知府衙門。
發佈會主要內容是向杭州城官紳通報最近發生在嘉興海寧的一樁離奇盜墓案。
盜墓本是尋常案,何以離奇呢?
原因有二。
第一,被盜墓主乃是已故文淵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的陳閣老。
第二,經衙役和陳家人現場挖掘清點,發現盜墓賰H將棺材中的陳閣老遺骸盜走,其餘陪葬金銀玉器皆未取走。
自古盜墓偎鶊D不過墓中寶貝,今日何以只盜屍體而不盜金銀?
加上墓主人身份,這樁盜墓案立時成了浙江按察使司一號大案,並上報巡撫衙門。
接到案情上報後,浙江巡撫王亶望十分重視,親自批文命相關單位徹查此案。
王撫臺爲何重視?
原因就是民間一直以來有關於陳閣老和當今皇上實乃父子的謠傳,且此謠傳還導致兩年前京師發生重大變故,進而引發後面朝堂政局的系列反覆。
雖事後皇上親往泰陵以滴血驗親之法澄清謠言,但依舊有許多無知愚昧之人對謠言深信不疑。
而王撫臺作爲互助會首倡人,且又曾往京師參加議政王公大臣會議,通過各種途徑瞭解到的消息都表明,當年皇帝謁陵一事絕非後來朝廷塘報上所說那般簡單。
因此,陳閣老墓被盜一事如果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定會給朝廷、給皇上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甚至有可能引發新一輪的亂事,給國家造成巨大損失。
有鑑於此,王撫臺當即立斷將此案壓下沒有第一時間上報。
然而,此案已經傳遍浙江全省,縱是省裏將案情壓住不往京師報,民間也早已掀起了關於皇帝身世的全民大討論。
輿情甚至向周邊省分蔓延,浙江官場也有不少官員私下認爲陳閣老墓被盜絕非偶然,而是必然。
必然在哪裏?
心中有數,不可言傳。
面對如此局面,新官上任的王撫臺能做的也只是壓着下面速速破案,從而將此案造成的影響降到最低。
案發後,除海寧當地迅速介入,嘉興方面也向海寧派出精幹工作組,省城杭州的按察使司衙門也連夜派人前往海寧調查。
據說,杭州駐防八旗將軍成德也暗中派人前往海寧。
由此可見,海寧的這樁盜墓案真是牽動了浙江官場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心絃。
只是,查了幾個月都沒什麼進展。
搞得此案成了浙江今年的頭號懸案。
除了民間還在討論外,官方層面對此案刻意淡化,漸漸退出官員視線。
然而就在前幾天,一道來自巡撫衙門的公文讓浙江布政使慶格、按察使白維新等官員倍感意外。
原來,之前一直想要壓住此案的巡撫大人突然改變態度,說由於陳閣老墓被盜一案在浙江引起了很大關注,因此官府有必要召開一次發佈會將案情詳細向紳民通報。
這樣可以最大程度減少民間的妄自猜測,對相關謠言進行一次有力回擊。
巡撫作爲一省軍政最高長官,自是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於是,按照巡撫大人的要求,按察使白維新開始籌備所謂的新聞發佈會。
此事也再次掀起對陳閣老墓被盜的大討論,杭州城內的官紳百姓可謂是翹着腦袋等侯新聞發佈會。
萬衅诖校侣劙l佈會如期舉行,地點設在西湖的鋒塔邊。
此地等同杭州地標。
由於前來的官紳百姓太多,以致杭州知府衙門不得不抽調營兵前來維持秩序。
但真正能進入發佈會現場的都是杭州有頭有臉的官紳,百姓們大多在外面看熱鬧。
離發佈會時間還有一會。
鋒塔內正在喝茶的巡撫大人看着外面已經坐滿的杭州官紳,不禁微微點頭,對陪同的布政使慶格道:“以公開方式向官紳、百姓通報朝廷大政、地方施政、案情相關,實是我浙江的一次創新,也是我浙江官紳對於舊俗的一次改革,可以說這一次我們浙江是走在全國前頭的。”
佈政大人能說什麼,只能不斷附和並稱頌撫臺大人的英明。
撫臺大人這邊又就發佈會注意事項說了幾點,這時有工作人員過來請示說官紳來的差不多了,前面也都準備好了,發佈會是否可以召開。
“開吧。”
撫臺大人當下同佈政大人起身來到塔外,不遠處,按察使司的白維新大人正在和工作人員對稿子。
因爲等會案件通報將由他這個按察使司一把手負責。
巡撫、佈政的到來,令得會場官紳們不約而同起身。
撫臺大人也不厭其煩的同官紳們打着招呼,甚至這個是誰,那個是誰都能叫得出來,讓一泄偌澅陡杏H切。
殊不知撫臺大人連他們有多少家底都是門清。
發佈會正式開始,撫臺大人、佈政大人到臺上就座,按察使白大人有些不自在的上臺,將手中工作人員準備好的稿件當凶x了一通。
由於白大人是廣西人,口音很是彆扭,聽得下面的官紳很是有趣。
很快,白大人的案情通報結束,然而下面的官紳卻是紛紛皺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原因是按察使大人的官方通報中並沒有他們關心的東西。
就是陳閣老的屍體到底是何人盜走,又被盜往何處,此案與幾千裏外的京師又有什麼聯繫。
但是,這些問題官府不說,誰敢問?
這時,卻見一個三十多歲的舉人大着膽子站起,朝正在整理通報稿的白大人問道:“請問大人,已故大學士陳閣老之墓究竟是何時被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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