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52章

作者:傲骨铁心

一半也好,大半也好,一個子兒不剩也好,只要是領導說的,他都同意,即便有意見也保留。

“他孃的這幫狗番伲筮^年的也不讓人安生,害得弟兄們連年餉都沒得發,大年初一還被拉着訓練,累死我們了,”

說到這,常秉忠突然自個打住,然後上下打量了賈六一眼,“嘿嘿”一聲,賤兮兮道:“你是九品,我是六品,按道理你是不是應該叫我一聲大人?”

“……”

這傻孩子。

賈六心道要是告訴老常他們的名字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冠以“已歿前鋒校某某”,幾千裏外都統衙門報喪人敲響他家大門時,不知這傻孩子會不會當場腦血栓發作。

提拔是提拔了,就是這個提拔同追贈沒啥區別。

罷了,相識一場,賈六能忍心不滿足老常的虛榮心?

不能!

所以,他將剛被捲起的官憑打開,讓對方認真看了下。

“你也當上前鋒校了?……沒理由啊……你這又花了多少錢啊!”

顯擺未成的常秉忠那是一個失望,繼而篤定鬼子六不可能是憑本事升上來的,所以必然又搞了歪門邪道。

進而腦海中想到什麼,突然一個激靈,雙手一下死死按在賈六的肩磅上,顫抖着道:“劫軍餉可是誅九族的,你該不會是……”

該不會是什麼,常秉忠自己都不敢說。

“……”

輕輕拍了拍老常白晃晃的胸前肉,賈六表示這種殺千刀的事,他正兒八經旗人能幹?敢幹?

心裏則嘀咕以後要遠離老常,這傢伙就跟他肚子裏的蛔蟲似的,叫人心虛。

可一想到老常馬上就要頂着中校團副的官銜去當八旗軍官敢死隊,這心不由又是疼的很,還酸。

畢竟,老常這人還是能處的。

以前老六子在的時候,一說逃單立馬就跳窗戶……

“不是最好,六子,我知道你打出京後就想着往上爬,可咱要清清白白做人,不能搞歪門邪道,要憑本事往上升,懂麼?”

上回私吞軍餉的事,常秉忠猶記在心裏,也後怕着呢,真怕鬼子六爲了升官發財一頭走向不歸路。

對此,賈六心中還是感動的,正要表示自己一定不會往犯罪道路越走越遠,越陷越深時,校場上那幫前鋒校的領隊喝喊常秉忠歸隊了。

“哎,來了!”

那領隊可能有些權威,常秉忠不敢不過去,只得說道:“那我先過去,等這陣訓練結束,我去美諾寨找你們玩啊。”

說完,晃一晃明顯浮誇的胸大肌,一路小跑歸隊。

隊伍那頭,劉禾易也朝賈六揮了揮手,他剛纔沒敢同常秉忠一起出來。

“老常,”

賈六突然叫住這位打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啊?”

常秉忠剎住步回頭看向賈六。

“那個……訓練辛苦,你多喫點,營中要有什麼東西能花錢買,就別省着……身上還有錢沒,沒有我拿點給你……”

“不用,我有錢,上次分的舒文慶的銀子都沒花咧……”

望着常秉忠遠去的身影,賈六心中很不是滋味。走到等着的呂千總面前時,突然問可否將人調出來。

“那小子和你很熟?”

“很熟。”

呂元廣搖了搖頭:“溫中堂的軍令,聽說名單已經報到海都統處了,最遲正月十五他們肯定要撥過去。”

“花錢也不行麼?”

賈六嘗試用錢解決這事,把老常和劉禾易弄出來,省得枉死。

呂元廣很是認真的凝視賈六,給了個可行的建議,道:“若溫中堂願意收你的銀子,你可以去試試。”

“……”

賈六無語,只得嘆了口氣,盼常秉忠和劉禾易自求多福。

出了大營,就見自己的第七緝捕小隊成員都在,賈六也沒和王福他們說常秉忠二人的事,同那呂千總客氣幾句後便帶隊回去。

路上,由於常、劉二人要去當炮灰,導致賈六沒什麼心情。而且也不高興,因爲富升阿有些過份,連中午飯都不讓他們喫就攆他們滾蛋,生怕別人知道些什麼似的。

彭曉寒、陸阿大二人也被盤問過,都是照賈六吩咐對答的。

因二人是隸總督府的餉軍,所以得回崇州交接。不過應該不會挨責,因爲在賈大人的報告中,若不是這二人冒死衝出報訊,幾十萬兩年餉恐怕被番俳俚囊粋�不剩,且各有擊斃一僦Α�

按常理,回去恐怕也得各升一級。

賈六的馬在栓柱那,這次沒有跟王福借馬,直接拽着花狗熊躺在馬車上。

王福見賈六手中始終攥着一卷東西,不由探頭過來問:“隊長,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別煩我,我缺覺。”

賈六沒好氣的翻個身子抱住花狗熊,順手將用細白布紮好的委任狀隨意丟在車廂邊。

別說,花狗熊一身毛抱着還真是暖和,感覺就跟穿了件熊皮大宜频摹�

可能是終於明白上司的上司是什麼含義了,所以花狗熊這回配合的很好,主動亮出毛茸茸的肚子讓賈大人靠在上面取暖。

好奇心比較旺盛的王福眼睛一直盯着賈大人的委任狀,確認賈大人好像睡過去後,趕緊從馬上跳下,輕手輕腳跟上速度很慢的馬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賈六的委任狀取到手。

打開一看,嘴角撇了撇,呢喃一句:“他媽的,怎麼又升官了?”

第76章 六爺這官能白升?

禍從口出。

王福怕是不曉得鬼子六除了鬼點子比較多以外,耳朵也特別好使。

於是,他倒黴了。

“你恭喜我升官就恭喜,帶個他媽的什麼意思?”

“打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小子腦後長反骨,屁股塞河圖!”

“保不準你家那口井裏窩着一隻萬年老王八,茅房埋着石瞎子!”

“你罵我爹可以,因爲我也常罵……反正你就是不能罵我娘!”

“……”

一通雷霆叭叭後。

賈六瞪大眼睛,直直的坐在車上,勾勾的看着。

花狗熊感受到了領導心中的憤怒,頓時朝那笑比哭還難看的王福齜牙。

對時局判斷的精準性,這畜生一點也不亞於邊上的領導。

要不是賈領導按着,怕是能跳車找王福單挑。

“隊,隊長,對不住,我……我是無心的,真的……”

王福一臉尷尬同時,還得跟着馬車,樣子別提多難受了。

“拿來。”

賈六大人不計小人過,微哼一聲,伸出右手攤開掌面。

“哎!”

王福趕緊將隊長還沒捂熱的新官憑還了回去。

然而,隊長的手卻沒縮回去,還攤在那。

“隊長?”

王福不明白隊長還要什麼。

“你隊長我官升幾級,你們這幫人就一點意思也沒有?”

“什麼意思?”

王福不解。

“就是意思。”

“到底什麼意思?”

“……”

賈六不知道王福這孩子是沒在社會上闖過,還是真不知道規矩,幾次提點仍沒能喚醒對方的良知後,只好生硬的表達你們是不是要給我送點禮。

“啊!”

王福恍然大悟,“隊長你不就是要錢嘛,早說啊,什麼意思不意思的,把我都繞糊塗了。”

“放屁,我能跟你們要錢?我是缺錢的人嗎!我是要你們給我送禮,知不知道!”

賈六必須糾正王福的言語不當,因爲這涉及此事的性質問題。

要錢和送禮,是兩回事。

要錢,俗;

送禮,雅。

咱旗人是那種俗人?

我華夏泱泱大國,以禮服人,是基本國策。

“……那不還是跟我們要錢嘛。”

這個答案是王福反覆思索後的最終答案,因爲他實在想不出兩者有什麼區別。

“你進步的機會沒了!”

以前栓柱在的時候槓起來賈六有悶傷,如今栓柱不在,又冒出個王福來,讓賈六着實蛋疼。

來幾個明白人也好啊,至少講話不費事。

剛開始王福這孩子不是挺有眼力,挺會來事的麼,怎麼這才一個多月就退步成落後份子了?

四川這地難道會讓人墮落?

“去收錢吧,拜唐阿一人十兩,蘇喇一人五兩,綠營那邊算了。”

賈六重新躺下去的時候不忘叮囑一句,“告訴大夥,意思意思就行了,別給太多,多了我也不要。”

花狗熊溫順的收回齜着的尖牙,袒胸露腹,好讓領導隨時撫摸於它。

明白了隊長究竟要什麼的王福,爲了將功贖罪,只好去傳達指示精神。

“什麼?鬼子六升六品前鋒校了!”

聽到這個噩耗的祖應元,當場傻眼。

第七緝捕小隊腥艘簿鶎Υ烁械讲豢伤甲h,但讓王福意外的是大家竟然不用他挨個要,就把銀子掏出來了。

而且,還很高興。

就是那彭、陸二位哨長在得知賈大人升了後,也湊了一百兩託王福轉交。

一切,很自然,也很和諧。

當然,祖應元很鬱悶。

就這麼,三天後,也就是大年初四下午,第七緝捕小隊終於回到駐地美諾寨。

賈六送送彭曉寒、陸阿大二人,在做了一番有效溝通後,雙方對於下一步的工作安排都沒有異議。

“劉德在崇州,你們回去後他會找你們……”

賈六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安排的也很到位,包這兩位開哜n車的一到家就能收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送走彭、陸二人後,賈六準備帶隊伍進寨交差,並將在木果木做的彙報再來一次。

卻見祖應元垂頭喪氣的坐在樹下,連忙上前關切的問道:“應元,你這兩天怎麼看着沒精打彩的,病了?”

對於下屬,賈六是十分關心的,不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只要他這個當領導的能夠照顧得到,就必須照顧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