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508章

作者:傲骨铁心

此外,又規定各地於道口關隘派員設卡,專門捕抓逃兵。

每拿到一名,該卡守員賞50兩,餘匈p5兩。

凡逃兵抓回,一律以軍法從嚴懲辦,即立行斬斃,無論何人,無論是否有爵位。

同時行文湖北、陝西、河南、直隸等處,命各省奉遵《緝捕逃兵法》,於境內各處同樣設員盤查,一旦發現有從湖廣前線潛來逃兵就地拘捕,移送大將軍王行轅。

紀副主任見王爺心意已決,不好再勸,但就這個《緝捕逃兵法》是否符合程序,以及是否爲全國性律法做了些司法解釋。

就是好像不太合法。

因爲大將軍王的職責是于軍前掌生殺重任,軍務大小鉅細事項,縱使剛剛加了議政王大臣銜,也沒有權力在不通知朝廷的情況下擅自出臺《緝捕逃兵法》。

爲了規避朝中有可能的指責,紀副主任建議將緝捕逃兵法改成行轅特別令。

“就是有你們這幫老官僚攪混水,和稀泥,才使大清每況愈下,吏治腐敗,軍紀不嚴!”

賈六果斷拒絕老紀的提議。

用印之後便行頒令各省、各處。

督捕處也立時行動起來,同時丁慶負責的八旗內務委員會也全部發動,一時之間,湖北各地風聲鶴唳,到處都是設卡抓捕北逃宗室子弟的人員。

效果顯著,三日之內就捕回158人,驗明正身之後全部正法。

很快,各處督捕人員傳回消息,就是很多逃跑宗室子弟發現關卡嚴密,遂就地掩藏。

掩藏他們的或是地方士紳,或是地方官員,或是貪圖錢財之人。

這些人給出的理由要麼就是不知情,要麼就是旗人有命不敢不從。

深入調查下去,就會發現窩藏者多與京中有關係,或爲日後考慮,爲想搭上宗室的線……

總之,一切皆爲利。

爲利而不懼睿親王之法度。

“宗室子弟爲我大清宗廟後繼,也是我國家棟梁,不論出外還是在內,俱是國家最後支柱。然今子弟隨軍出征不思爲國報效,反而逃亡日校猾@一,究其緣由,奸民窩隱,是以立法不得不嚴。若謂法嚴則國家苦,然法不嚴,則窩者無忌,逃者愈多!

今逃宗室,明逃八旗,後逃綠營?養兵何賴?獨宗室苦,而我旗漢各軍不苦乎?”

面對窩藏現象,以及京中即將到來的壓力,賈六親自上書朝廷,對嚴懲北逃宗室子弟做出官方解釋。

爲防前線有人爲北逃宗室子弟進言,如內大臣鈕倫保、二表哥烏爾希巴蘭等,賈六又再頒一道大將軍王令。

內中說:“有爲逃兵事俱疏者,皆斬之,本不許封進!”

臘月二十四日,督捕處新抓回北逃宗室35人。

爲表明自己嚴懲之決心,賈六將行轅及周邊駐軍滿漢四品以上官員皆叫來,當邢铝顚�35名逃跑宗室子弟首級全部砍下來。

內中爵位最高的有鎮國將軍。

行刑之後,將皇帝親賜遏必隆寶刀展示,稱:“不遵王令者,必爲此刀下鬼魂!”

如此重壓之下,前線滿洲將領無人再敢進言勸說。

各地也不敢再怠慢逃兵一事,但凡境內發現有操京片子口音之人,無論是否北逃旗人,一律捕瞭解往大將軍王行轅。

有窩藏者,不論何由,也一律捕了送去。

如此,竟是抓了數百窩藏者,解去行轅之後,竟是全部處死。

人頭一砍一大片,直駭得各地再也無人敢藏那想要回家過年的旗人老爺。

涉案官員級別最高的就是襄陽知府王紹功,此人原是內務府包衣出身,擅自窩藏了幾名主子家的親戚。

結果風聲太緊,那幾名北逃宗室子弟很快被人告發,王紹功眼見大將軍王立法森嚴,不管什麼人抓住就斬,竟是嚇得畏罪自殺了。

各地關卡也是層層收緊,數天功夫便遏住了逃兵潮,尚未逃跑卻已動心思的那些紅帶子、黃帶子看到逃跑的下場,真個就是誰也不敢再提回家的事,個個噤言寒顫,都說那鬼子六這次又玩真的了。

鐵血王爺之名,不脛而走,傳遍大江南北,爲夕陽西下的大清平添一抹靚麗的風景線。

第784章 無向湖廣浪死歌

“王爺的緝捕逃兵法怎麼看着倒是跟當年的逃人法差不多?”

提出這一疑問的是最近忙於籌備整編湖北新建陸軍的巡撫大人鄭大進,這位湖北一把手對於睿親王緝拿北逃宗室子弟是堅決支持的,因爲宗室子弟代表的不僅是愛新覺羅皇族,更是大清的基礎核心。

宗室爛了,大清如何不爛?

逃跑現象,極爲惡劣。

杖珙SH王所言,若宗室北逃不加過問,何以嚴治八旗、綠營。

宗室不肯爲國報效,大清又指何人賣命?

爲此,鄭巡撫除將《湖廣前線特別緝捕逃兵法》刊發各級單位,還以巡撫名義行文各府州縣,要求各級單位積極配合行轅督捕處工作,對於督捕工作消極怠慢的,一經發現,立即解職。情況嚴重的,報經大將軍王行轅依法重辦,絕不姑息。

有了湖北巡撫的大力支持,這才使得逃兵潮在未完全擴散前被有效遏制,沒有蔓延成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只漸漸的,鄭大人發現味道有點不對。

就是這個特別緝捕逃兵法以及配套的相關措施,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的。

等到襄陽知府王紹功因窩藏逃兵畏罪自殺後,鄭大人這才恍然大悟,緝捕逃兵法不就是當年的逃人法麼,兩法簡直是如出一轍啊。

所謂逃人法是指當年大清在與明朝軍隊爭戰中,爲了解決兵源不足、糧餉不濟的問題,便一次次突破明軍長城防線進入關內,大肆擄掠北直隸、山西、山東、河北、河南等地的漢人精壯人口用於充實關外。

前後總數高達三百餘萬校粨锶サ臐h人除了替滿洲耕種之外,就是充爲奴僕隨軍以補充八旗軍力短缺問題。

大清入關後,又將京畿五百里範圍內所有良田均劃旗田,強迫數以百萬計的漢人爲旗下農奴。

淪爲農奴的俘虜和漢人不僅遭到殘酷剝削,而且沒有人身自由,甚至連妻女貞節都無法保柱,因此大量逃亡南方。

爲此,多爾袞頒佈逃人法,不僅對逃人嚴厲懲罰,對窩藏逃奴的人,本人處死,財產沒收。同時還要株連鄰居和地方官員。

僅處罰結果來看,逃人法與逃兵法就是屔值堋�

逃人法當年執行力度空前強大,逃兵法執行力度更是前所未有。

二者區別在於,當年攝政睿親王多爾袞頒令的逃人法是針對漢人逃奴;現在的議政睿親王頒令的逃兵法是針對愛新覺羅。

一個是奴,一個是主。

“若僅是嚴辦北逃之人,朝廷尚可接受,若是連窩藏幫助之人也盡行株連,牽聯必校夷苤谑冶碧诱呋蚴瞧烊耍蚴沁_官顯貴……”

鄭巡撫對大將軍王是敬佩的,知這位年輕王爺是真心要爲大清辦實事的,可卻擔心按緝捕逃兵法的力度再執行下去,恐怕不僅會讓王爺背上惡人罵名,更會給王爺平空增添更多敵人。

畢竟,北逃旗人多爲宗室子弟,背後能量很大。

有識之士皆知王爺此舉乃是痛定思痛之舉,可在那幫宗室看來,卻分明就是針對他們。

說句良心話,大將軍王的封號本就不吉利,難有善終,這要是再把宗室和滿洲的達官顯貴都得罪了,睿親王的將來真就堪憂。

故而,鄭大人希望在王爺身邊充當參贊大臣的紀侍郎能夠規勸一二。

在不違背大的原則下,是不是可以有一些小小變化,或者說小小松動。

至少,不應該牽連過廣,尤其是對窩藏北逃宗室者,能夠以教育罰款爲主,而不是按現在的條例規定盡行抄殺。

“當年睿親王帶領我大清成功入主中國,靠的便是嚴法峻刑。今日國家之局面雖遠不及國初之壞,但中國老話講,亂世必用重典……王爺有句話說的好,從我做起,從小事做起,從身邊做起,此話引申開來,國家之事,當從八旗做起,從宗室做起,從皇族做起,如此,國家纔有未來啊。”

紀昀說話時眼皮都沒抬一下,睿親王打的什麼吊主意,他心裏能沒數。

別說開個口子鬆動鬆動了,能保持現在的執法原則就不錯了。

看着吧,下一步王爺管保將這吊逃兵法全面鋪開,成爲包括愛新覺羅子弟在內所有八旗子弟的夢魘。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紀大人,這法例畢竟只是行轅頒佈……”

鄭大人繞來繞去說了一通,無非緝捕逃兵法只能算是地方性條例,根據上位法原則,這個法例某種程度上是錯誤的,是非法的,是沒有經過大清最高司法機關用印的臨時條例,在湖北這邊搞搞可以,推廣全國困難很大,面臨的壓力也很大。

紀昀慢悠悠的一邊喝茶一邊道:“鄭大人考慮的本官也都想過,不過現在看來,緝捕逃兵法是符合大清法治精神的,也是有例可循的。”

放下茶碗說道當年聖祖康熙朝時,改三次逃人處死爲發寧古塔窮兵爲奴,後於三十八年裁撤兵部督捕衙門,將督捕逃人事宜並刑部處理。

“……雍正年間,又逐步減輕刑罰。不過本官記得乾隆八年,大學士徐本奏準刊佈《督捕則例》,將督捕漢奴改爲督捕八旗兵丁逃旗,此例如今尚未被廢除,因此王爺所頒緝捕逃兵法與《督捕則例》精神一致,朝中若有反對聲音,可以則例說話。”

“督捕則例?”

聽紀侍郎這麼一說,鄭巡撫也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個督捕則例在,還是當今皇上親自批准的全國性法案。

此法案出爐原因是當今皇帝登基後銳意進取,一心整頓京營八旗,所以將部分京營八旗遷回關外,或遷往西北屯墾。

在此過程中,自是遭到京營八旗抵制,很多回屯的旗丁大量逃亡,鬧的很是轟動。

由此《督捕則例》改爲重點監抓八旗逃丁。

作爲全國性法案,這個則例完全可以作爲緝捕逃兵法的上位指導法,因此,律法程序上,睿親王頒令的逃兵法是完全沒有任何法律問題的。

這是紀昀在翻爛了各種律法後給逃兵法做的最好註解。

同一時間,剛剛抵達天門的睿親王並沒有第一時間校閱新軍官兵,而是詩興大發,寫了一首詩,然後命人於八旗各部廣泛推廣。

詩名《無向湖廣浪死歌》。

賈六指示:“要用八旗的矛去戳八旗的盾。”

第785章 兩個大清

歷史告訴賈六,只有想人所想,急人所急,才能順應時代潮流,成爲頂天立地的弄潮兒。

所以,應新形勢下新發展需要,他於百忙之中創作了一首典型反動詩歌——《無向湖廣浪死歌》。

這是一首取材於真實故事的文藝作品,也是賈六創作的第365首反動詩歌。

全詩十六句,可謂句句是珠璣,卷卷有爺名。

詩歌大致內容就是一句話——“八旗將士們,與其在南方白白送死掉腦袋,不如大傢伙抱成團,結成夥,你扛槍來我提刀,一起回故鄉,打破一切套在我們脖子上的枷索,同一切罪惡戰鬥到底!”

詩中“痛殺懷中三歲子,也隨阿母作忠魂”這兩句,是專門講述荊州滿城被屠的,看着令人動容。

詩中還有三處出現“惡魔”字眼,這個“惡魔”指的是誰,保柱不太理解,所以好奇詢問總統閣下。

“是老四鬼子,”

賈六挖了挖鼻孔,“就是乾隆。”

“皇……老四鬼子怎麼是惡魔呢?”

保柱表示不理解。

“因爲他根本就不是皇帝。”

賈六給出的答案很乾脆。

“爲什麼呢?”

保柱愈加疑惑。

“因爲這些。”

賈六從抽屜中取出一疊材料丟在保柱面前。

這些材料是遠在幾千裏外在永平當知府的栓柱給他送來的。

“閣下,您知道的,我不太識字。”

保柱爲人實眨谷蛔约耗壳爸粚W到了“蔣沈韓揚”,也就是半年時間才掌握了16個漢字。

一旁的丁副主任則拿起材料細看,結果發現根本不是什麼保密級檔案,而是一堆書目。

“王爺,這是?”

丁副主任想讓王爺說明白些。

“這些書都是禁書,因爲這些書說老四鬼子不是滿洲人,更不是愛新覺羅,而是漢人。”

賈六表情平靜,他承認這些書中有一半是出於他的推理,但另一半那天馬行空的想象,以及嚴絲合縫的推理,絕對是讓人驚歎的。

根據栓柱的說法,是他從民間祕密蒐羅的。

不少書寫的已經不是以假亂真,而是比國史館、宗人府、內務府的檔案還要真。

“咦?”

丁副主任發現有些書似乎兩年前就出土了,並引發了軒然大波,直接導致宮亂及滿城不祥事件的發生。

而這些事件的最終受益者,就是眼前的大清議政睿親王閣下。

“王爺難道是想翻案?”

丁副主任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準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