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505章

作者:傲骨铁心

這一切,保大隊長和紀主任其實都看在眼裏,不禁心中有了底。

……

那邊,一聽王爺語氣很嚴厲,還說一根菸見不到他就讓人滾蛋消失,丁慶意識到事情有些麻煩,趕緊往王爺辦公室趕。

到地之後,卻是沒急着進王爺辦公室,而是先給外面的侍從室人員塞了紅包,美其名曰快過年了,多少打賞一些,弟兄們也好嗨皮開心一下。

實際呢就是想探探口風,結果被那幫侍從官告知王爺非常生氣,已經問過兩次丁主任有沒有到了。

“呀!”

丁慶一驚,不敢耽擱,懷着忐忑心情敲響了辦公室大門。

“報告!”

“進來!”

進去之後,沒等丁慶立定,一本書就朝他砸了過來。

正是王爺平日用於學習兵法的《三國演義》。

厚厚一本,很是結實的砸在了丁副主任胸口前,讓他不由咧嘴“哎吆”一聲。

卻是不敢有任何不滿,第一時間端正態度,上半身向前微微傾斜,很是老實的站在那。

是大氣不敢喘一聲,眼睛更不敢抬,只直勾勾的盯着地面看。

整體造型大致是45度鞠躬狀。

然而這個造型並沒有讓睿親王怒氣稍緩,反而拍桌大罵:“好你個丁慶,竟敢揹着我刑訊逼供,草菅人命,你膽子夠大的啊,翅膀硬了是吧……說,你是想當廠公還是想當九千歲,本王現在就成全了你!”

丁慶哪敢選,不管是廠公還是九千歲,都是要掉零件的。

保柱眼瞄了瞄,雖然聽不懂總統閣下講的廠公和九千歲是啥意思,但覺得肯定是厲害至極的人物。

要不然總統閣下不會單獨拿出來說。

“王爺息怒,丁主任是有錯,但他對王爺忠心耿耿,爲了王爺的大業,披荊斬棘,嘔心瀝血,就差把一顆心都交給王爺了……”

紀主任是個會做人的,趕緊放下筆上前勸說,順便將王爺丟在地上的書撿了起來。

“這傢伙看起來老實,實際上一肚子壞水,老紀,你莫要替他講話!”

賈六氣鼓鼓同時,覺得紀昀這話有點耳熟,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

“那啥,丁主任,還不給王爺賠個罪道個不是!”

紀主任悄悄拽了下丁主任,意思讓丁主任給王爺一個臺階下,畢竟這事他老丁乾的不地道。

說話間無意瞄到手中攤開的書,不禁怔了下:怎麼這一頁的回目是李瓶姐牆頭密約,迎春兒隙底私窺的?

這是《三國演義》?

博學廣聞,公認爲大清第一教授也是第一大才子的紀昀有點迷糊,悄悄將書合上,封面上的確是《三國志通俗演義》,作者羅貫中。

一點不假。

嗯?

王爺是個有學問的人啊。

紀主任不敢表現出任何不對的神情,老老實實的將書重新放回王爺的辦公桌上。

同時心裏尋思他家裏可是珍藏了不少市面上都找不到的孤本,等回京之後得整理一批孝敬給王爺纔是。

保柱這時也替丁慶說話了,但不是幫着向總統閣下求情,而是有些埋怨道:“老丁,這件事的確是你的不對,你怎麼可以在未經王爺批准的情況下動用私刑,還把人給正法了呢?

你這個錯誤犯的太幼稚了,組織程序還要不要了?王爺還要不要了?……你好歹給王爺打個報告啊,哪有先斬後奏,自作主張的道理!……

還愣着做什麼,趕緊給王爺賠個不是,自我批評,好生承認錯誤……大過年的,別給王爺添堵!”

“是啊,保大隊長說的沒錯,只要丁主任能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主動反省,王爺肯定是會給丁主任一個機會的,畢竟丁主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老紀這是要把和事佬當到底,先是對着丁慶說了一通,轉而面向王爺賠笑道:“以下官看不如讓丁主任回去寫一份檢討書,深刻反省這一次的錯誤,保證下回不再犯,下官以人格擔保丁主任一定會吸取這次教訓……”

話音未落,就見一直低着頭的丁主任突然直起身,一臉不服且激動的喊了一句:“我沒有錯,爲什麼要檢討!”

“老丁,你瘋了!”

這個反應嚇到了邊上的保柱,有心想上前捂住丁慶的嘴巴,又怕王爺說自己和丁慶有一腿,只好憋着不敢動。

“丁主任,怎麼說話呢?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你怎麼可以公然和組織對抗,和王爺對抗呢!”

老紀也是急得不行,眼睛不斷朝丁慶擠,希望這個呆子不要激怒王爺,自毀前程。

“你們都不要說話,本王看丁主任有話要講嘛,讓他講!本王不會隨隨便便殺害一個壞人,更不會隨隨便便冤枉一個好人!不過他丁慶要是講不出道理來,那就莫怪本王不念這些年的情份了!”

賈六也是叫氣着了,丁慶要是主動認識錯誤,積極整改,他怎麼可能把人一擼到底呢。

最多扣他三個月工資而矣。

一直以來,作爲上級領導,賈六對下面人始終秉持的就是一個原則——不拋棄,不放棄。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則,他賈六才能在腥说膿碜o下走到今天。

相輔相成。

可看丁慶這架勢,有點死豬不怕開水燙,這就讓賈六很不高興了。

要是丁慶冥頑不靈,拒絕溝通,那也只能忍痛斬馬謖了!

紀昀和保柱聽了王爺這話,都是嚇的不輕,不斷給丁慶發消息,可丁慶卻是拒收。

就跟無法理解王爺的良苦用心般,還在那梗着脖子一臉激動的嚷道:“王爺,下官真沒有錯,如果說下官有錯,那首先錯的是王爺!”

“好嘛,搞半天還是本王錯了!”

賈六當真是氣得牙癢癢,怒而拍桌,指着丁慶恨聲道:“娘希匹,你要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本王讓你馬上投胎去!”

丁慶卻是一臉無懼,迎着王爺的目光坦蕩說道:“王爺,消滅滿蒙八旗的優秀分子,是您幾年前就定下的大政方針,那麼下官堅定執行王爺的方針有什麼錯!如果這樣也有錯,那王爺您殺了丁慶吧!”

“……”

賈六被丁慶這番話滯得一臉無語。

腦中思索:好像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半響,幽幽一句:“老丁啊,過去的政策是過去的政策,隨着事情的變化,有些政策可能就不太適合社會的發展,所以做些適當的調整是有必要的,這樣也會更有利於時代的發展,你不要抱着老一套不放嘛。”

語氣明顯緩和許多。

紀昀聽後心中洞然,幫腔道:“丁主任糊塗了不是,八旗內務委員會的成立初衷,是王爺希望包括宗室子弟在內的八旗子弟能夠更好的學習,更好的進步,更好的爲大清報效……

這次選出優秀宗室子弟,王爺也是希望這些人能夠爲八旗子弟做榜樣,你倒好,不問原由,不分清紅皁白把人給殺了,你這不是讓王爺的形式主義淪爲無用功,心血付諸東流了麼。”

“王爺的初衷是什麼,下官不知道!但下官知道八旗內務委員會不是一個教育八旗子弟上進的道德學校,而是一個忠侦锻鯛數慕M織!

自它誕生之日起,就身負全面監視整頓八旗子弟,並消滅任何不忠、不利於王爺的八旗子弟重任!

除此以外,八旗內務委員會不具備,也不承擔其它任何使命!”

丁慶義正言辭。

“呃……”

老紀也失語了,他沒想到丁慶竟然把八旗內務委員會當成逡滦l、東廠來辦了。

保柱的腦袋無法消化太多,但政治嗅覺告訴他有必要講兩句,所以看看老丁,看看王爺,最後又重新看向老丁,冒出一句話來:“老丁,你不要怕,你有理怕啥。”

丁副主任嗯了一聲,勇敢直面王爺:“王爺,您說下官有沒有理?如果八旗內務委員會不能以下官的思路開展工作,那下官這就請辭,任由王爺發落。”

“唔……”

賈六吱唔時,紀主任開口了。

“丁主任剛纔說的太好了,下官完全認同丁主任關於八旗內務委員會工作職責的定性,畢竟王爺已經今非昔比,不管是朝廷還是八旗,都不可以再像從前那樣任意踐踏王爺的主張,並任意質疑王爺的權威!由此,加強對八旗,對朝廷的監視整頓勢在必行!”

“你們都進步了,本王卻依舊在原地打轉,”

賈六深深吸了口氣,走到丁慶面前仔細打量其堅毅而忠盏哪橗嫞笆潜就蹂e了,也是本王錯怪你了,你乾的很好,非常好,八旗內務委員會就按照你的思路開展工作……不過你丁慶要記住一點,八旗內務委員會的工作不是爲了本王,而是爲了我們共同的事業!”

“嗻!”

丁慶深深拜伏。

“那二十人本王會發調令到帶子營,日後給他們分別安排殉國,具體老紀來辦。”

丁主任同紀主任聽後表示明白。

但丁主任卻提出一個疑惑:“王爺,下官還有一事不明。”

賈六揮手:“講。”

“我共進會事業正如日中天,大可將工作直接在湖廣鋪開,使湖北、湖南二省成爲我共進會控制的第三、第四大省,卻不知王爺爲何要那陳輝祖在湖廣發展互助會?”

丁慶對此是不理解的。

不但他丁副主任不理解,紀副主任同樣也不理解。

……

第780章 王爺真是千古一帝

常識理解,當然是共進會控制大清所有省份最有利於王爺的進步事業。

因爲,共進會是王爺在金川的小黑屋中一手創建的!

不僅是創始人,更是鎮派老祖,精神與實質上的雙偶象。

然而面對湖北、湖南這兩座因爲賮y導致權力出現真空的大省,王爺竟然不趁機引入他最忠盏墓策M會開展全面組織工作,將這兩個省徹底變成全盤支持王爺的大省,反而讓一個相對落後的互助會侵佔本屬於共進會的市場份額,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王爺,生意不是這樣做的。

紀副主任同丁副主任都是瞭解互助會的,雖說王爺現在是互助會的總主持,但任期只有十年,因此十年之後換了一個主持上臺,試問,王爺對互助會的影響力還能有多少?

兩位副主任的擔心是有道理滴。

人走茶涼,纔是這人世間的常態,尤其是涉及到權力鬥爭,那真就是爹孃老子,兄弟手足都得靠邊站。

歷史就不談了,就本朝老四鬼子上臺,作爲親兒子的他可是一天也沒歇,立馬就把老子雍正的政策全盤推翻的。

親兒子都這樣,那下任主持還不得把王爺這個前任按在地上摩擦啊。

畢竟,互助會同共進會完全姓賈不同,這個組織內部山頭林立,不僅組織綱領不明確,組織工作也極度散亂,根本沒有一個明確的政治目標,說是一個督撫合作自保的組織才更準確些。

也就是這個組織沒有誰是明確的老大,或者說誰都可以有機會當老大。

所以,要是互助會在王爺任期內不斷壯大,成爲可以和共進會分庭抗禮的存在,將來弄不好就會成爲王爺稱帝的最大反對派。

因爲今日人家總督、巡撫可以和王爺您稱兄道弟,但明日未必願意管王爺您叫一聲皇上啊!

山東一砣,陝西一砣,湖北一砣的,誰能服誰呢。

再說湖廣可是大省,也是出了名的糧倉,如此重地落在互助會手中,對於共進會的發展,對於王爺的稱帝大業,也是隱患極大。

權力只有掌握在最忠盏牟繉偈种校拍艽_保王爺將來可以昇天。

兩位副主任希望王爺能夠再考慮一下對於湖廣工作的安排,且那個陳輝祖一肚子壞水,爲官名聲極差,氣節更是半點都無,這麼一個人來主持湖南、湖北,怎麼看都是不太適合的。

杖滑F在的工作需要陳輝祖這根馬骨,局面定了之後這根馬骨最好是擱起來,免得把個湖廣弄得烏煙瘴氣。

“你們能夠想到這一點,說明你們的政治覺悟都提高了,對於形勢發展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本王對此是感到欣慰的。”

賈六鼓勵部下提出意見,提出疑惑,甚至對他本人提出批評,因爲這是一個班子能不能團結,能不能良性發展下去的基礎。

爲此,他需要給疑惑的部下給出官方解釋。

解釋的理由是什麼呢,那就是社團裏不能由一個人獨大,這樣不利於整個社團的和諧發展,因爲一個人獨大極容易世襲專制,使社團成爲一家一姓之社團,而不是全體社員之社團。

看上去,天下都是共進會的,那天下也必然是名譽會長的。

事實上也是這樣。

問題是,這有利於賈六,卻不利於百姓。

因爲這會使得未來的新朝從建立之初就不存在優良的政治生態環境。

重走封建王朝老路——一個領導帶領小弟組成社團打下江山,然後這幫小弟成爲世襲權貴,子孫後代成爲高高在上,脫離百姓的存在……直到又一次農民起義爆發。

競爭,良性的競爭,是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所在。

想要不讓一池潭水成爲死水,就得引入新的水源。

互助會,就是賈六給未來新朝的政治格局做的引流。

共進會,互助會,這兩個組織雖然政治綱領不同,但有一點是很明確的,那就是兩個組織都是往“虛君”方向靠攏併爲之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