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503章

作者:傲骨铁心

以上種種對賈六都不實惠,唯一讓他眼前一亮的就是那個議政大臣的加銜了。

因爲議政大臣在國初乃位高權重之職,也是臣子的最高榮譽,當年聖祖康熙朝時,鰲拜等便是以議政大臣身份輔政,從而跋扈不可一世。

不過聖祖康熙爺親政後,議政大臣只在名義上存在,實際權力已經轉到內大臣和御前大臣手上,雍正以後則是歸到軍機大臣處。

康熙後所謂的議政王大臣會議,本質上根本不存在議政王一說,就是一定品級以上官員和議政大臣參加的大朝會。

賈六前番倡議召開議政王大臣會議,提出的與會人員就是尚書侍郎、總督巡撫、都統大臣什麼的。

乾隆朝以來有不少重臣加過議政大臣銜,但卻沒有給過宗室親王。

故而,睿親王獲議政大臣加銜,對睿親王本身而言真正是極大榮耀,也使其政治地位進一步得到了提高,因爲從此便能以議政王自居。

根據開國百年的約定習俗,親王最貴乃攝政,次之議政,再次之和碩、多羅。

至於大將軍王不過是特別環境下產生的特別任職,非常例。

目前也就兩個而矣,屬於用完就撤的職務,不是正經公務員。

那麼,放眼大清,除睿親王外,大清還有哪位議政王?

“沒有!”

紀主任很實盏慕o予肯定。

賈六頓時心花怒放,很高興的對左右說道:“這麼看來,我已經不是主席臺就座這麼簡單,按法理,按倫序,按公理、按人心,儲君是不是也得排在我後面?”

看似在問左右,實際左右卻是聽出王爺的語氣是肯定式,而不是徵詢式。

所以異口同聲道:“王爺英明!”

其實賈六的理解有一定道理。

首先,理論上老四鬼子乾隆這個傀儡皇帝還是老大,但賈六這個議政王就是老二了,太子儲君呢則是老三。

實際上,老四鬼子老大,賈六老二,色大爺和富大哥並列老三。

原因是色大爺只是和碩安親王,不是和碩安親議政王。

老富這邊雖然是領班軍機大臣,實際爵位連個伯都不是。

論兵權,兩個人加起來的籌碼都不夠賈六一把梭哈的。

要不是怕跟袁世凱似的現在篡位當皇帝,搞得南北督撫蜂湧反對,導致內戰,使國家元氣大傷,百姓流離失所,賈六早把乾隆踢出董事會,自個當法人代表了。

想到一事,問紀昀:“老紀,你是大教授,學問大,知道的多,你說說這個議政王有沒有一票否決權?”

紀昀不解:“何爲一票否決權?”

賈六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道:“就是皇上有什麼想法,本王說不行就不行。”

“嗯……原則上是沒有問題。”

紀昀給出的回答有點模擬兩可。

“原則上沒有問題,那不原則上呢?”

賈六有萬般不好,獨好一樣,那就是遇事必須打破砂鍋問到底。

體制上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

老紀目光閃動,似在沉思什麼,最後索性直言道:“王爺今爲大將軍議政王,論地盤實據四川、直隸,若再有湖北,則內地十八省已有其三。”

賈六不知道紀昀想說什麼,但必須糾正他道:“不是三個,是八個。”

紀昀一愣,不知道哪來八個的。

“山東巡撫國泰和提督惟一是我鐵哥們,山東營兵得我恩情甚重……陝甘總督勒爾謹和陝西巡撫畢沅跟我關係也硬的很,甘肅巡撫王廷贊、浙江巡撫王亶望是會里的人,天津巡撫徐績跟我燒過黃紙……”

賈六不無自豪,他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朋友多。

這八個省的一二把手,要麼是共進會員,要麼是互助會員,要麼是雙面會員。

只要賈六手握重兵,率先動手推翻朝廷,八省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向偉大的世凱皇帝發來賀電,並通電全國予以響應。

“唔……”

老紀跟打了雞血似的面潮,“照這樣說,就不是八個,而是十個!”

這下賈六不解了,目前他只發展了八省啊,哪來十省的。

老紀提醒賈六不要忘了被興漢軍佔領的湖南和江西二省。

賈六搖頭:“我那岳父人有些保守,不定答應我姓朱的。”

“那也不要緊,”

老紀眼珠子一轉,“王爺今握內地十八省之八,儼然半壁江山,又擁精兵數萬,鼎新之氣已盈海內,威望更達極點……然自古專制國之大臣,立不世之功,結果只有兩路可走:一爲嶽武穆,身死而國危;一爲曹孟德,風利而不得泊也。此二者非君殺臣,則臣殺君,將何以處王爺乎?”

賈六聽得頭大:“老紀,你跟我講白話,你又不是不曉得本王只上過旗學三年。”

老紀忙道:“下官的意思是王爺不如與那顧帥講明王爺的志向,若能合兵一處回師京師奪定大寶自是更好,若不能合兵,也請顧帥能隔岸觀火……待王爺成爲天下之主後,是戰是和總能一票而決之。”

“老紀啊,你總是能撩動我的心絃,”

賈六一臉沉思,順手拿起京中的特別旨意,見最後還有一行話,細看卻是“祖宗社稷今全賴睿親王,睿王之文治武功當能佐朕治平天下,感謂聖王賢臣之相遇數千百載而一見,今且於睿親王與朕之間得之。”

“這話什麼意思?”

隨手讓老紀翻譯一下。

“王爺,皇上的意思是您是當今天下第一賢王,他希望王爺能夠好好的輔佐於他,成就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話……哎,不對啊?”

是不對。

老紀想到了不對,賈六也想到了不對。

就是這份旨意到底是老富寫的,還是老四鬼子寫的。

如果是老富寫的,給些虛假榮譽就算了,沒頭沒尾的寫什麼君臣相得的鬼話做什麼,而且老富不可能說他賈六是天下第一賢王。

因爲,賈六是什麼德性,天下人都蒙在骨裏,人老富也是門清。

但如果是老四鬼子寫的,那問題就來了。

老富怎麼會允許老四鬼子未經他的許可,就將紅頭文件隨意下發呢?

“老富跟老四鬼子同流合污了?”

賈六眉頭深皺,半響搖頭,覺得不可能。

老富和老四鬼子那可是有奪妻之恨的。

紀昀提出另一個猜測:“王爺,莫不成是安親王同老四鬼子又好上了?”

“嗯?”

賈六覺得也不可能,因爲老四鬼子落到今天這般境地,完全是因爲色大爺中途反水出賣了他。

當日宮變,要不是色大爺的鑲黃旗禁軍集體反水,就算他賈六帶兵衝進宮怕也沒這麼容易拽老四鬼子下臺。

這可是比奪妻之恨還要可惡的深仇大恨啊。

“王爺,您曾說過,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紀昀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王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不對,是最危險的地方纔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坐在邊上椅子上打盹的保柱這時也醒了,聽了紀主任的話,撇了撇嘴:“閣下,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老四鬼子揹着你做了什麼思想工作,把富中堂和安親王都拉過去呢?”

第778章 王爺,事情不好辦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四鬼子沒這能耐,他要有這能耐,本王早被他揚的灰都不剩了,怎麼可能站在這裏跟你們說話。”

賈六覺得保柱異想天開,要是老四鬼子精起來搞定色大爺和富大哥中的一個,他倒覺得不是沒這可能。

世上的事,無外乎開價嘛。

所謂一文銅板我裝瘋,一兩銀子我不要,十兩銀子開始笑,百兩銀子我要抱,千兩銀子衣脫掉,萬兩銀子隨你搞。

價到位,萬事皆有可能。

老話講,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今天的敵人過去未必不是朋友,今天的朋友過去未必不是敵人。

所以,敵我區分不必太過教條。

關鍵是我方利益需要哪邊而矣。

賈六尋思老四鬼子真要拉攏老富全盤倒向他,無外乎大打感情牌,利用太子永璂哄得老富心花怒放。

前一陣在京裏開大會時,老四鬼子一招以退爲進,不就弄得老富很愉悅,就差在風中搖擺了麼。

主持禮部工作的奎尼密信中說,老富已經督促禮部提前籌備明年的禪位大典了。

猴急得不得了。

基本可以斷定,老四鬼子真禪位給永璂,老富鐵定不會爲難太上皇。

而且老四鬼子把自個弄成大將軍王,除了捧殺之外,也是給老富製造壓力。

畢竟,三巨頭中,老富的軍事實力是最弱的。

他也得提防六子賢弟倒向安親王,把他和永璂踢出局。

所以,老富是有被老四鬼子拉攏可能的。

不管怎麼說,老四鬼子都佔着大義、正統的名份,且全國還有很多督撫、將軍、都統、大臣是他忠心的部屬。

色大爺這邊,賈六估摸小打小鬧入不了這位表大爺眼,但老四鬼子要是一咬牙弄個多爾袞的攝政王待遇出來,估計色大爺也能小心肝亂跳,猶豫不定了。

只要老四鬼子肯放下身段,真心給大爺和大哥舔,賈六估摸這兩個當中弄不好真要出一個叛徒。

但同時搞定兩個,賈六認爲不現實。

朝廷的最高權力只能有一個,給了老富就沒色大爺的份,給了色大爺就沒老富的份。

魚與熊掌如何兼得?

更何況色大爺那邊都準備廢掉永璂,另立新皇。

這和老富是有根本性且不可調和矛盾的。

如此一來,兩人怎麼可能同時和老四鬼子勾搭起來。

“王爺的看法有一定道理,但下官以爲保大隊長講的也並非沒道理。”

到底是老四鬼子親口誇讚的娼優之輩,老紀說話就是有水平,兩邊都不得罪。

問題是睿親王何許人也?

立即表示不快:“老紀,這種刀削豆腐兩面光的話以後少在本王面前講……我把你當劉伯溫看,你好歹給本王一點乾貨吧?再這樣水下去,你信不信本王把你這個侍郎一擼到底。”

“王爺息怒!”

老紀趕緊調整狀態,再次重讀聖旨,聯繫逼宮三巨頭之間的過往,以及當下朝堂格局,最終得出一個很是大膽的想法。

“能導致京裏團結起來對付王爺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王爺暴露了!”

“暴露了?怎麼會呢,本王對大清忠心耿耿,爲了大清的繁榮昌盛、爲了我愛新覺羅家的萬世基業,本王是披荊斬棘,嘔心瀝血,就差把一顆心都交給大清了,這次本王還不費一兵一卒替大清收復這麼多縣城,說我暴露幾個意思?難不成本王做了這麼多事,在某些人眼裏就是個叛徒嗎……等等,”

賈六突然眉頭大皺,因爲他發現老紀可能說的在理。

就是他隱密而偉大的身份屬性真的暴露了。

因爲,老富知道他幹過什麼。

心裏不由“撲撲”起來。

“老紀,我有個朋友,此人和我一樣都是漢軍旗出身,但打小就厭惡大清,也特別厭惡腦後的辮子,雖然祖上是漢奸,但不知怎的就一門心思想要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做個再做華夏的英雄……

所以我這個朋友暗地裏殺害了很多大清的忠臣良將,比如兩任定西大將軍溫福和明亮……

不過我這個朋友儘管行事縝密,但所做所爲卻還是被富中堂知道了,但不知爲何兩人狼狽爲奸,本着共同利益互相包庇,互相幫助……”

“等等,”

老紀及時打斷,“王爺,說您自個就自個吧,非要說您的朋友,有意思麼?”

“嗯?”

賈六油臉一紅,頗是尷尬,訕訕道:“你就當是本王吧……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富中堂官做大了覺得本王可能是警方的臥底,因此想同社團的另外幾位元老一起出手,就是跟安親王一起想把本王給做掉呢?”

老紀一開始聽得還比較心驚肉顫,明知睿親王不是好鳥,不想睿親王竟然這般不是東西。

可憐那溫福、明亮、福家几子以及若干陣亡在金川的八旗優秀子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