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保大隊長和丁副主任第一時間給王爺發來賀電,慶祝王爺成功拿下又一省巡撫,搞得王爺好像在澳門把把一把過似的。
賈六也下意識的摸口袋要給弟兄們打一圈,卻發現自己兜中空空,遂作罷。
來到飯桌前繼續喫飯。
剛纔老鄭來的時候他才喫一半,雖說米飯已經涼了,但他還是很有胃口。
端起碗卻發現保柱面前有好幾粒飯粒,不由生氣拿起筷子在保柱頭上敲了一下,告訴他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道理。
“浪費就是犯罪,你喫的每一粒米都是百姓辛苦勞作的成果,哼,你要不撿起來我就讓你選兩個地方出差,一個是寧古塔,一個是伊犁。”
賈六真的很冒火,長這麼大他就見不得有人浪費糧食。
“柱子不能離開王爺,就跟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河南必須得到青島這個出海口,三十晚上不能沒有煙花一樣……閣下,我錯了!”
保柱無奈,只得哭喪着臉把桌上的米粒撿起丟進嘴裏,其他親衛見狀趕緊在桌前仔細查看有無掉米粒,惟恐跟大隊長一樣被王爺敲打。
一個親衛還將剛啃過的骨頭撿起重新啃了一遍。
榜樣的力量,真是無窮的。
“王爺高風亮節,這個老鄭就跟孫猴子似的翻不出王爺的五指山,有了老鄭,湖北以後就是王爺的了。”
丁副主任說話有水平,間接形容王爺就是如來佛祖,併爲王爺走高層路線的政治智慧深深折服。
搞定老鄭這個一把手,就是搞定湖北整個官場。
“不要這樣說,老鄭是個好官,對於好官,本王一向是予以敬重的。吏冶問題也一直是我所牽掛並擔心的,正好借這個機會讓老鄭搞一搞,如果湖北能成爲全國官場典範,將來本王登基以後也有參照嘛。”
賈六油臉點頭,繼而放下碗一臉深沉狀。
“當官的,無非三種人。
一種是要錢的,對這種人,那就銀票開道,讓他開心;
第二種是喜歡女人的,對這種人,就更好辦了,給他安排就是;
第三種人就是要名的,這種人就是我們常說的好官,也是想幹事的。對這種人,便要投其所好,幫他達成目的……沒什麼不對的,畢竟有利百姓。”
丁副主任放下湯勺,點頭道:“這麼看來,在王爺心中,這個鄭大人就是第三種人了。”
“我倒是希望這種人越多越好,要不然我怕哪天睡醒之後被百姓拉到斷頭臺上噢。”
賈六笑了笑,夾了塊豆腐放在碗中。
正如豆腐一樣,他爲人也是清清白白的。
保柱猶豫了一下,提出問題:“王爺,要是這個當官的又不愛錢,又不愛女人,還不好名,怎麼辦?”
“一個人如果一點愛好都沒有,怎麼指望他愛朝廷,愛本王,愛百姓?”
賈六摸了摸鬍子,“這種人留不得,原則上要做掉。”
“噢。”
保大隊長點頭,又問如果一個官員既愛錢,又愛女人,還愛名,那怎麼辦?
“栓柱,是你麼?”
賈六疑惑,懷疑保柱是不是被栓柱附體了。
想了想,還是給出答案:“三樣都愛,這種人也要做掉,因爲這種人胃口太大,不容易餵飽,弄不好有一天會惦記本王的龍椅。”
“唉呀!”
保柱聽後突然失聲,繼而臉色大變,趕緊低頭假裝咆飯,實際碗裏一粒米都沒有。
“嗯?”
搞得賈六很是狐疑。
丁副主任見狀趕緊打岔:“王爺,老鄭要是整頓吏治,那些降官怎麼辦?”
目前湖北除襄陽、恩施以外,大多都是新歸附的州縣,而這些州縣的領導階層也基本上是降官。
所以王爺要是任由老鄭整頓吏治,那幫降官估計得被下掉九成,這樣做的話,一來顯得王爺言而無信,二來容易讓未歸降的官員心生動搖。
畢竟,在這些官員眼中,編制跟性命是同等重要的。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秀才造反十年不行,這文官造反,我看三天都不行。”
賈六自信一笑,湖北新建陸軍除了收奪兵權外,就是刨那幫降官的根。
只要安撫住帶兵的將領,那幫沒骨氣的降官就跟臘月的豬一樣,還不是說綁就綁了。
當然,他也不會真的讓老鄭把降官都擼了,原則上不幹予,但省級以上的重點官員還是要打打招呼的。
比如那個被老富開除出共進會的老陳。
……
武昌。
正在喫飯的僞湖廣總督聽到下人稟報後,趕緊放下飯碗來到書房。
原因是,大清的睿親王派人過來了。
是走的祕密渠道。
除了老陳的個別親信外,總督府的人員都不知道家裏進倭恕�
來人看到總督大人後,也不通名報姓,直接將藏在鞋底的祕密材料取出。
“嗯?”
老陳疑惑接過打開來看後,不禁臉色一變。
卻是一張蓋有互助會大印的特別會員證,以及兩張特別委任狀。
一張是互助會湖廣分會會長委任狀,上面除互助會大印外,還有總主持睿親王的個人小章。
另一張是大清湖廣總督委任狀,上面蓋有睿親王的大將軍王印。
委任狀和用印都很講究。
官服和湖廣總督大印沒有送來,原因是都在老陳手裏。
“這……”
老陳小心肝狂跳,左眼皮也是不住的跳動,內心震驚和歡喜難以用語言形容。
“大人,王爺說了,組織上讓你重新入會,一來唸在大人過去的功勞,也是對富中堂錯誤的糾正;二來是希望大人能夠戴罪立功,好生爲王爺辦差……”
來人說到這裏,深深躬身,“機會來之不易,還望大人好生把握,莫要辜負王爺。”
第776章 王爺原來也不是好鳥
“大清有救了,湖廣有救了,百姓有救了!天將降大任於王爺也!”
睿親王的滿滿找馍钌畲騽恿死详悾芨袆樱瑫r覺得自己很慶幸。
本來是一條道走到黑的,現在竟然多了一個岔路口可以讓他走回正道,讓他重新成爲大清的忠臣良官,讓他不用揹負失節叛徒的罵名,當真是命呷绱硕噔叮质侨绱祟嵟妫垭x奇,卻是不能捨棄,讓他又愛又恨。
可以肯定,只要睿親王的找獠淮蛘劭弁耆珒冬F,他陳輝祖就將成爲中國歷史上的一位奇人。
奇在何處?
沒投降佘娗笆呛䦶V總督,投降之後還是湖廣總督,如今幡然悔悟重歸大清依舊是湖廣總督。
歷史上還有哪位有他老陳這麼離奇?
大起大落都沒這麼刺激。
一激動,立時表態:“感謝朝廷,感謝睿親王,感謝……嗯?”
突然覺得哪裏不對,細一想清廷那邊不是調四川總督博清額任湖廣總督了麼,那他這個湖廣總督算怎麼回事?
難道睿親王是在忽悠他,功成之後就翻臉不認人,卸磨殺驢?
心中不由一個“格登”,總覺這麼好的事怎麼就輕易落他頭上。
歷朝歷代降俟賳T再反正倒不是沒有,可沒有官復原職的啊,總得有個貶職過程。
尤其是總督這一級別的重臣。
縱是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也不可能大度到讓一個失節的總督繼續留任的。
若睿親王許他老陳反正不殺,或者是降幾級,倒是實在,可仍就復任總督,看着總不那麼塌實。
有點虛。
如此一想,手中的委任狀頓時不香了,總覺這是睿親王的陰帧�
還是小心爲妙,別叫睿親王給坑了。
“博制臺只是來過個渡,待亂事平定之後必然是要高升入京的,屆時總督之位非大人莫屬,畢竟大人對於湖廣的情況比較熟悉,很多事情沒有大人在的話不好辦。”
來使似是早就知道陳大人會有這個疑慮,迅速又從另一隻鞋底取下睿親王的給總督大人的親筆信。
“噢,睿親王的親筆信?”
老陳趕緊接過打開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行大字——“鼎之輕重,本王能問乎?若能問,總督可願助乎?”
這一行大字先是讓老陳大喫一驚,臉色疾變,繼而如喫定心丸般喜笑顏開,腦門上的抬頭紋都少了幾條。
“原來睿親王也不是好鳥……不想王爺志存高遠,有鴻鵠之志,真是大清之幸,百姓之幸,亦是本官之幸啊……”
老陳真的很開心,原以爲只有自己這種人纔會當叛徒,萬萬沒想到濃眉大眼、根正苗紅的和碩睿親王比他這個叛徒還要壞,竟然有那殖畚恢模媸强上部少R。
這事穩了!
一個叛徒,一個偻酰醢藢G豆。
真是天不生睿親王,萬古如長夜啊。
霎那間,陳輝祖什麼雜七雜八的想法都沒了,腦海中只有一個堅定的念頭——一心一意跟着睿親王幹,管保錯不了!
反正,他也沒什麼骨氣可言。
“承蒙王爺不棄,我陳輝祖願爲王爺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大義凜然中,老陳小心翼翼將此信收好揣在懷中,似乎此信比免死鐵券還要貴重萬分。
“能爲王爺笑死,真是下官的榮幸啊!”
密信收進懷中,老陳的神色也是一下輕鬆許多,不僅心滾熱,人也覺得塌實無比,熱情邀請來使坐下喝茶,並客氣詳問姓名。
執禮甚恭,沒有半點總督大人的架子。
畢竟,於那一心想要推翻韃虜、恢復中華的佈政王昂相比,他陳輝祖當日投降只是單純爲求一個活路,後來爲了這個活路不得不爲興漢政權出謩澆撸珒刃难Y還是有着不甘的。
一來是覺得興漢軍不太有可能推翻大清,二來也是覺得縱是興漢軍奪取了天下,他陳輝祖將來怕也落個貳臣的下場。
洪承疇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
人活要臉,人死要名。
活着,他臉沒了。
總不能死了,還要背個罵名叫千夫所指吧。
現在老天爺垂青,將天大的機會降臨到他頭上,他可得好生把握。
使者就是王爺的代表,所以尊重他就是尊重王爺。
大是大非這一塊,他老陳拿捏得很穩。
來使自稱丁九真,一直在睿親王帳下奔走,如今奉王爺之命來武昌充當特派員。
特派員就是特派員的意思。
莫要小看這個特派員,根據行轅特派制度,丁特派員可是直接向睿親王負責,不受其它任何單位監督,也不受任何官員節制。
跟御史巡按一樣,屬於位小權重。
作爲溝通睿親王和陳總督之間的橋樑,要是這個丁特派員在睿親王那裏講些陳總督的壞話,那就很要命了,弄不好會把陳總督重新做人的機會掐死在搖藍之中。
這個道理,老陳混跡官場多年,哪裏不知。
很是客氣的給丁特派員倒了一碗茶後,老陳很有活力的主動詢問:“那麼,王爺打算讓我怎麼幹?”
積極性很高,一看就是定心丸的藥效發作了。
“如果王爺要我立即反正的話,”
老陳表示他是絕對願意的,但是需要給他一點時間拉攏舊部,最好是多帶些人和地盤投過去,這樣一來算是戴罪立功,二來也能幫王爺再削弱興漢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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