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50章

作者:傲骨铁心

讓劉德想辦法同那邊搭上線,也不是賈六想投敵叛變大清,做八旗的千古罪人,還真就是怕死,所以想花錢買個平安。

也不圖別的,就圖他賈隊長帶隊出來時,番賱e打他黑槍就行。

或者,賣個面子,井水不犯河水。

你們劫你們的,我們走我們的。

條件,都可以談。

搶幾成,留幾成,搶誰不搶誰,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很快,本應咄竟敬鬆I的七萬多兩銀子就準備好了,由劉德親自帶隊呋蒯岱剑夷菐蜕裢◤V大的中介們將扛不動的銀子換成隨手揣兜的銀票。

這邊,賈六走向那些被民夫抬上馬車的陣亡將士面前,神情略微悲痛,之後站在蒙八旗英雄圖爾格大人屍體前,突然抬手示意腥硕歼^來。

“隊長,有事?”

崔恆友不敢看死人,說話時都是側着臉的。

祖應元倒是不怕死人,就是見賈六悲痛的樣子有些生理上的不適應。

“聽我口令!”

賈六當先摘下帽子,露出光禿禿的前額,以及那根垂到後腰的辮子。

“八旗漢軍佐領第七緝捕隊全體成員,謹向爲國捐軀的英雄們致以崇高敬意!”

話畢,腥司鸵娰Z隊長兩腿“叭”的一下立正,腰也是以九十度姿勢垂了下去。

“……”

邪萏瓢ⅰ⑻K喇以及留下的三十名綠營兵不知此舉乃何禮,但既是賈大人要求,自是有樣學樣。

站在一邊的忻穹騻儾恢涝觞N辦,只好將頭低下去,唯恐被軍爺們認爲對陣亡將士大不敬。

這是賈六對圖爾格以下陣亡將士的敬意,也是送一程。

“禮畢!”

沒人結束,是賈六自個喊的。

沉痛悼念過後,在賈六領導下,第七緝捕小隊繼續護送銀車前往木果木大營。

陣亡將士屍首及被第七小隊英勇擊斃的十幾具番兵屍體,也一同呷ァ�

剛纔賈六看過那些番兵屍體,發現這些番兵看着不像是高原人,估計是金川本土的明朝遺民、苗人、瑤人組成的武裝力量。

這些人比後期進來的高原人更熟悉金川地形,潛至清軍後方搞襲擊相對較爲靈活。

爲了讓大營那邊有個心理準備,賈六讓王福帶兩名蘇喇騎馬先去大營報訊。

傍晚,隊伍抵達糧臺寺。

此地是高原人修建的寺廟,清軍佔據後變成了一座集防守和轉郀懸惑w的軍驛。

糧臺寺的駐軍聽說咚宛A銀的隊伍被番兵襲擊,全軍覆沒後,也是驚得目瞪口呆,不知道那些番偈窃觞N越過清軍層層佈防繞到後方去的。

……

臘月二十九,木果木大營。

木果木位於大小金川交鄰處,戰略地位極重用,故清軍總指揮溫福於一個多前將大營移駐此地,派提督李煦、副都統常保住帶兵在木果木北面防守;一等侍衛得爾森保、副將多隆武帶兵在南邊的簇拉角克寨一帶駐紮。

由於近期不斷有新的兵馬趕至木果木大營,使得雲集木果木的滿漢諸軍多達三萬餘人,其中更有從京師趕來的前鋒營、健銳營等兵種。

半個月前,溫福發起了對大金川守軍堅守的昔嶺攻勢,然此地石碉卸啵遘姸啻芜M攻都未能奪取,自身傷亡慘重。

無奈,溫福只得停止攻勢,命火器營同陝甘綠營一部每日以火炮轟擊昔嶺石碉,但除浪費火藥外,並無效果。

南路阿桂部進展也不利。

戰前阿桂的任務是自納圍、納札木起程前往當噶爾拉,其路程僅二十餘里,卻因番軍居高臨下,清軍不得不步步仰攻,結果不僅官兵傷亡不少,其餘將士也是疲憊不堪。

面對劣勢,阿桂也只能同溫福一樣使人以火炮每日轟擊,另幾度派員摸至當噶爾碉下設法炸燬石碉。

由於番軍石碉的地窖和碉側的戰壕配合貼切,番兵又以暗擊明,清軍無法抵擋從地道、戰壕、石碉射擊口的交叉火力,每每有去無回,不能寸進。

另一路兵員較多的豐升額路也在達爾圖山樑大碉前受挫。

此碉壕溝寬深,難以跨越,豐升額不得不下令用柴捆排立溝沿防槍彈,結果同樣兵敗,陣亡了都司釋迦保等一些將士。

福康安處、董天弼處、海蘭察處,都無進展。

溫福甚爲苦惱,苦思破僦ǎ魏味紵o好的良策,只能期以增援軍力年後集中突擊一處,爭取打開突破口。

唯一對清軍有利的是,年關不戰的默契使得近來不斷在後方襲擾的番兵停止了襲擊行動,令清軍的糧道重新恢復了通暢。

否則,過個年將士們都沒有米糧下肚,溫福都覺愧對三軍。

趕到木果木大營的王福自是不可能見到三軍統帥溫中堂,而是被帶到了負責錢糧輜重的副都統富升阿處。

“什麼,番兵劫了唣A隊伍!”

聽了美諾寨所遣緝捕第七小隊來人稟報後,富升阿驚得一躍而起,難以置信,顧不得多想立即趕往溫中堂大帳。

“何事,如此神色慌張?”

同參贊大臣明亮、副都統巴郎、御前頭等侍衛德爾森保等將校圍着金川沙盤,正在研究破敵之策的溫福,不悅的看着冒然闖進來的富升阿。

“中堂,出事了!”

富升阿“叭叭”上前打千,內心稍稍躊躇了下,抬頭一臉痛心疾首:“剛剛得報,後方調來的年餉於道中被番兵劫掠一半,護送官兵自蒙八旗前鋒校圖爾格以下全員陣亡!”

第73章 賈隊長升了……

“富大人要見我?”

剛剛咚豌y車並陣亡將士遺體抵達木果木大營的賈六,尚未來得及看一看這座大軍營,甚至都沒來得及歇上片刻,就被一位綠營千總叫到了一邊。

“那容我安排一下,”

不等賈六說完,那名叫呂元廣的綠營千總就不耐煩的打斷了他,“不必了,你直接跟我走便是,這裏自會有人安排。”

千總是六品官,賈六雖然只是九品藍翎長,但他是旗官,千總是漢官,所以儘管差了三級,賈六也不覺得自己矮對方多少。

因此見對方明顯對他賈大人不夠尊重,不禁有些微怒,不過看在對方身材高大,一臉鬍鬚孔武有力蠻能打的樣子,想想還是算了。

踏進大營後,就見一隊營兵奔向留在營外的第七緝捕小隊,連同民夫全部帶走了。

賈六不敢問他的人被帶到哪裏,只得乖乖跟在那綠營千總後面。

剛在外面時就覺這大營特別大,進來一瞧,好傢伙,還真是大營,特別大。

八旗各式軍旗連同綠營的綠旗到處都是,一座接一座的帳篷是一眼望不到頭。

最近的一處校場上有幾座石碉,不知道是清軍修的還是番兵遺留的。

賈六看到先他們抵達金川的健銳營正在進行雲梯攀堡的訓練,熱火朝天的,就是不知道提拔他當漢軍領班的那位汪前鋒在不在其中,被分到木果木的常秉忠同劉禾易又是在哪當差。

大概走了小半柱香時辰,賈六被那千總帶進了一座石碉邊的帳篷中,說就在這裏侯着,爾後便徑直走了。

帳篷中沒什麼擺設,地上鋪着乾草和席子,上面墊着幾牀看着又破又髒的棉被。

另外是一隻有膝蓋高的木桌,桌上放着一隻飯盒,角落裏還有一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衣服,以及一雙臭皮靴。

空氣,不是太好聞。

等就等吧,賈六一屁股坐到地上,不一會覺着屁股涼,便拿了牀被子墊在下面。

由於沒有手錶,賈六無法估測時間,但總覺得時間已經過去很久,然而始終沒有人過來叫他。

越等越是有些焦急,便想起身到外面看看,呼吸下新鮮空氣也行。

不想剛掀起搭在帳篷上的棉幔,就有兩名佩刀士兵擋在了面前,然後不由分說將要出來的賈六擋了回去。

“侯着!”

被推進來那刻,賈六隻覺腦袋瓜子嗡嗡響,心頭也是跳動厲害,本能的想到是不是王福那小子把他賣了,要不然自己怎麼會被關在此處。

好在,就在賈六心絃快要崩彎時,終於有人過來叫他了。

“跟我來。”

來人不是剛纔那個孔武有力的千總,而是一個旗人筆帖式,年紀比賈六看着大幾歲,面色較爲親和。

通過面相判斷這位筆帖式應該好說話,賈六便小心翼翼的問了句:“請問是哪位富大人要見我?”

那筆帖式也回了他,說是滿洲鑲紅旗的副都統富升阿大人。

賈六心想這位同福長安那小子一個級別,差不多部級。

“不知富大人召我何事?”

賈六從後遞了塊五兩重的銀錠塞給那筆帖式。

來大營前,他是做好了充足準備,不僅沒有換掉身上沾滿圖爾格鮮血的衣服,還準備了好幾錠銀子。

那筆帖式倒也不客氣,收了銀子隨口說道:“我不知道。”

賈六一滯,有些心疼的望着被對方揣進兜中的銀錠。

不過還是被他捕捉到了利好訊號,是帶而不是提,說明王福那小子沒有出賣他。

只要不是東窗事發,事情就好辦。

帶着些許忐忑心情,賈六終是被帶到了一座看起來就是大官居住的帳篷。

門口有四名佩刀護衛。

那筆帖式在門外輕聲通稟後,賈六被帶了進去。

剛入內,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叭叭”就行了個標準的旗人禮,恭聲道:“漢軍藍翎賈東閣給大人請安了!”

“在旗?”

案桌後面身材頗爲清瘦的富升阿放下手中的毛筆,仔細打量了眼跪着的賈六,對他的旗人出身明顯有些滿意。

“回大人話,卑職是漢軍正藍旗!”

賈六不敢抬頭,做出一付大氣不敢喘的樣子,以示對這位部級大員的敬重。

別說,富都統看在眼裏,好感度真的提高了不少。

“官憑。”

富升阿身旁專門負責章奏、文移、錢糧覈銷分發之事的章京穆圖,走到賈六面前示意他出示“身份證”。

賈六趕緊將自己的官憑及腰牌,還有擔任漢軍佐領第七緝捕隊的委任狀一一取出,恭敬捧在手中。

穆圖取過一一驗看時,突然有些驚訝:“你是捐銜?”

呃?

這麼私密的事,你怎麼知道?

賈六愣住,不知人家怎麼知道他這官不正宗的,但還是老實點頭:“回大人話,卑職是捐銜。”

“何以是捐銜?”

富都統大人也好奇,印象中旗人子弟有捐貢監走科舉入仕的,但直接捐官的卻是不多。

因爲,這是自毀前程的事。

旗內有不成文的規矩,捐銜,最高只到能實職正四品。

再往上,沒有天大的機遇和貴人扶持,基本上沒有希望。

縱是偶有大捐能到三品的,要麼是虛職,要麼就是戰事緊張臨時突擊。買到,也要屍山血海走一遭纔行,哪是那麼輕易的。

要是眼前這人年紀頗大,富大人還能理解。但明明年輕的很,何以就自甘墮落,不免疑惑。

穆圖將賈六的官憑拿過去,低聲道:“是四川總督府開出來的銜。”

富升阿聽後笑了笑,再看仍跪在那的漢軍子弟,估計要麼就是家道中落,要麼就是被誰哄了。

示意穆圖詢問關於咚湍牮A隊伍被襲擊的具體經過。

賈六忙一一道來,除了唣A隊被襲擊完全屬實,之後部分有一定的藝術加工成份。

當然,也沒誇張到什麼程度。

蒙八旗殉國英雄圖爾格的臨終遺言也被賈六如實說出。

這位英雄的遺言比較悲壯,以致賈六在重新回憶的過程中,因爲過於激動卡頓數次。

穆圖聽後看向富升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