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93章

作者:傲骨铁心

另外,興漢軍中可是有大量成建制降過來的清軍部隊,萬一這些部隊再被清軍收買過去,那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大業怕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可興漢軍的財政壓根不能和清廷比,所以不可能清軍出一百兩,他們出二百兩,用金錢對抗金錢的。

要麼立即組織大規模攻勢,要麼就是擒傧惹芡酢�

組織大規模攻勢倒是可以,問題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部隊被清軍收買,萬一有些部隊在調動時譁變作亂,怕是連收拾的機會都沒有。

因此,只有擒傧惹芡跻徊摺�

除掉那個睿親王,清軍不戰自潰。

可是,這個建議卻沒有得到顧帥的同意,甚至顧帥臉上明顯有不悅之色。

這讓陳輝祖很是不解,再看呂軍帥臉上也很彆扭,心下更是困惑。

“那個賈佳世凱……是我妹夫,從前對我們一直照顧有加,我們能有今天,都是我那妹夫的功勞。”

顧明遠說這話時臉色很古怪,但事實這一塊他不否認。

沒有這個妹夫,他們可能早就在小金川爲大明殉國了。

“嗯?”

陳輝祖怔住,事情要是這樣的話,那麼問題來了,誰是反伲�

總不能是他陳輝祖吧。

他頂天就是個叛徒。

第764章 別了,愛新覺羅

鍾祥城知州衙門,清撫遠大將軍、和碩睿親王行轅臨時所在之一。

另一處行轅是城外的東門校場,還有一處行轅是城中的報恩寺。

三處行轅基本配置一樣,安保等級也一樣,沒有內線的話,外人根本不知道睿親王晚上究竟睡在哪裏。

就算內線把情報遞出去,刺客也不會得手。

因爲,賈六晚上根本不住在這三處行轅,而是同他的保安大隊長保柱睡在一起。

就睡在衛隊。

親臨一線的賈六對安保工作的重視已經到了近乎變態的地步,好比他那三輛規格一模一樣的馬車,自邅砗贬峋蛪焊鶝]有被真正的主人坐過。

這就叫專業。

逡滦l、血滴子來了也得掩面而走。

小小的鐘祥城,如今儼然就是大清的最高軍政指揮中心,不知牽動了多少人的內心。

身爲大清最後的守護者,賈六這段時間很忙,主要是在採購各式年貨,這樣進了武昌城之後就不用再大肆搜刮,可以和部下們熱熱鬧鬧的過個大年了。

當然,主職工作之餘,軍事和政治上的事情,他也是過問的,不是完全當甩手掌櫃。

入駐鍾祥次日,賈六就聽降將王大紀說年初開春時,興漢軍高層曾集體前來鍾祥祭拜顯陵,還寫了個什麼祭顯陵文,把大清說得一塌糊塗,號召天下人起來驅逐滿洲。

“政治這個東西,我們不用,人家就用,看來這個顯陵本王有必要去一趟,所謂寇可往,我亦可往嘛。”

賈六興致高昂,準備也拎幾段紙錢給嘉靖他爹上個墳,有必要的話還可以在嘉靖他爹墳前來個哭墳小曲,學世祖順治爺喊崇禎爲大哥——叫嘉靖他爹爲老老老太爺啥的。

只要是爲了國家好,爲了百姓好,個人尊嚴這一塊從來不是阻礙賈六進步的絆腳石。

“王爺要去顯陵的話,下官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不想,紀昀反應激烈,拼死阻攔,說什麼也不讓王爺去,哪怕王爺揚鞭要抽死他,都不肯鬆手。

“政治,你的明白不明白!治理國家,七分政治,兩分智慧,一分軍事,懂不懂!”

賈六不滿紀昀的愚昧保守,認爲此人眼界太過膚湥蛔阋耘c之計較,所以生氣的一腳將他踹開,讓丁慶他們到城中壽衣店買花圈、紙錢什麼的。

可那紀昀卻跟狗皮膏藥似的死死抱住他的雙腿,任賈六怎麼踹,這個好色的大胖子就是不鬆手。

你拉我扯間,紀昀一個不小心竟是把王爺屁股上的補釘給扯了一塊下來。

補丁下面卻不是窟窿,也沒有任何磨損,王爺的褲子完好無損,跟皇帝的新衣似的。

“嗯?”

紀昀內心一顫,甚是頭疼嘀咕一句:“王爺,你這分明是在搞形式主義啊。”

“你懂什麼,沒有形式,哪來的內容!”

賈六惱羞成怒,再次將紀昀一腳踹到邊上,然後叫人拿來針線,現場脫下褲子認真縫補起來。

伴隨銀針拽着金絲線一進一出,藍色補丁被賈六認真的重新縫上,最後打個結用牙一咬。

提起細細打量,針工不比內務府的織工差,這才心滿意足重新穿上。

扭頭看跟小媳婦似委屈巴巴的紀昀,不禁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沒本事給本王編故事,本王自個認個祖宗礙你事了!”

紀昀抬頭憤而說道:“王爺縱是真要亂認祖宗,也當認明太祖啊,豈能自降身份認這興獻王。”

“這個……”

賈六歪頭思考了下,意識到紀昀是對的,嘉靖他爹的逼格實在是太低了,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和地位。

“那個誰,”

賈六招手讓丁慶代表他去顯陵走一趟,來都來了,意思一下也是應該的。

丁慶問:“那要不要也寫個祭文?”

“寫那個東西幹什麼,不實惠,你多拉幾車紙錢過去燒一燒就好。”

賈六揮手讓丁慶去忙,自個走到辦公室內讓紀昀幫他磨墨。

之後提起一尺長的毛筆就下筆了。

在邊上伺候的紀昀好奇問道:“王爺在寫什麼?”

賈六頭也不回道:“廣告。”

“廣告?”

紀昀一臉無知。

“就是廣而告之的意思。”

賈六提筆在宣紙上首“叭叭”寫下一行大字——《告興漢軍官兵書》。

“……爾等於政治無知,不明國內外之趨勢,今以反清復明爲己任,意圖顛覆大清江山,豈知我大清入主中國百年有餘,早已根深蒂固,上下齊心,旗漢團結……負隅頑抗之下,終必信延H離,招致最後滅亡之命摺!�

寫完,問紀昀這個大教授寫的如何。

紀昀忙點頭道:“王爺文采斐然,斐然,下官是斷然寫不出這等文章的!”

“聽你們馬屁拍多了,搞得本王都不知道你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這是賈六目前最麻煩的事,但不影響他繼續寫這廣告。

凝神想了想,提筆繼續寫道:“我大將軍王文成武德,先定金川,再定山東,京畿平叛,揮師南征,戰無不勝,威名赫赫……此皆天命在清,確非偶然之現象。

爾興漢軍純屬烏合之校b備不及大清兵優良,兵力不及大清兵校Z秣彈藥之儲存更不敷會戰之用……

厭惡戰鬥,鬥志消沉,遂有大量來降之人,此皆人心所向,更乃大清睿親王寬大政策,深入軍心……螳臂擋車,亦不過稍延時日,勢難挽回全殲之命摺�

倘若認知錯誤主動來歸,一律諒解,不咎既往。

或於戰場起義,或早日退出歸鄉,縱屬迫於環境,無法自主,亦望及時放下武器,不作絕望之抵抗,致遭無謂之犧牲。

由是縮短戰爭之時日,減少百姓之災難,則君等勒馬懸崖,尚非爲晚;爲民立功,有志竟成。

語云:識時務者爲俊傑,昧先機者非明哲,何去何從,願君等自擇。謹布區區,敬祈鑑納。”

最後又說自己言行一致,決非欺騙。

歸降官兵,俱本寬大政策,願留者不吝封賞,願去者歡送,分別予以合情合理之處置。

“這個廣告差不多吧?”

“效果應該不錯。”

“好,那就下發印刷廣而告之吧。”

賈六點了點頭,讓紀昀將這份《告興漢軍官兵書》拿去加印,自己則重新拿起一張白紙“叭叭”又寫了一行大字。

紀昀定睛一看,好傢伙,標題竟是《別了,愛新覺羅!》

“本王做事向來習慣兩手抓,兩手準備,於成敗也看得極淡……成功固然好,但失敗也不可恥,只要我們有了準備,失敗也可以變爲成功,失敗不就是成功之母嘛……”

賈六不理會紀昀那驚如天人的目光,自顧自的書寫《別了,愛新覺羅》一文。

但願用不到這份文章,畢竟這份文章要是發佈,意味他可能要下野了。

寫到一半時,發現紀昀還沒走,想到什麼,不由吩咐對方:“對了,你派人帶句話給老呂,告訴他我還是當初的老話,大清重用我,對他們是有好處滴,所以和談的大門本王並沒有完全關上。”

第765章 老陳,龍頭棍在我這

形勢發展超出想象的好。

鍾祥王大紀、顧四同等率第三軍起義後,於興漢軍內部引發骨牌似的效應,短短十餘日,陸續反正來投的興漢軍多達十餘股,多則千餘,少則數百。

兩座州城,十三座縣城未用清軍一兵一卒就宣佈反正。

這些表明興漢政權統治的虛弱性和薄弱性,也直接證明賈六的金錢攻勢比之軍事攻勢更具效果。

但在紀昀看來,實際是興漢軍自身並沒有鍛煉出官僚隊伍,核心力量太少,故而所用地方官員大多都是降官,以及當地略有名聲的士紳。

諸如興漢軍任命的湖廣總督陳輝祖、湖北佈政王昂就是降官。

省級官員都是降官充任,下面府州縣的官員成份更是可想而知了。

而這些官員基本上都是心懷大清的,也就是王爺常掛在嘴邊的“投機份子”、“動搖份子”。

之所以在興漢軍政權任職,無外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因此紀昀建議加大對這些興漢軍任命的地方官員“統戰”,只要朝廷不追究他們降俚淖镄校呐峦哆^來後奪職罷官,這些人也會趨之若鶩。

前番殉國的定西大將軍豐升額就是沒有認識到這一點,對於降俚墓賳T一經捕捉即行重典,導致不少降俚墓賳T明明根本不願意和大清兵爲敵,偏是爲了自家性命不得已替興漢軍賣命,結果自是讓清軍的軍事行動屢屢受挫。

最典型的就是豐升額在時,曾調集萬餘人馬圍攻荊門州城,而興漢軍任命的荊門知州原是被俘的當陽知縣宋奎,城內守軍也多是原荊門當地的駐防營兵和鄉勇。

所以只要豐升額能赦免宋奎等人罪行,荊門州城便能輕易而下。

偏豐升額要拿荊門當典型,意圖重兵破之斬殺一干降俟賳T,從而震懾那些爲興漢軍做事的降官。

結果,清軍圍攻三月有餘,硬是沒有拿下只有三千來人拒守的荊門州,自身反而折損數千人馬。

現在睿親王改變過去的政策,以懷柔安撫取代從前的嚴刑重典,無疑是歷史的一大進步,也極大縮短王爺距離皇位的距離。

不得不說,王爺的英明是又高又硬。

不過爲了防止王爺說自己類他,紀昀始終不曾將這心理話透露出來。

但對於陳輝祖、王昂、巴延三之輩,紀昀認爲不能懷柔。

據他近期瞭解,這些原來朝廷的大員投過去後着實給興漢軍幫了大忙,諸如陳輝祖就一手幫助武昌方面建立了湖廣基層政權統治。

雖然薄弱,根基不穩,但畢竟實實在在的構建了治理體系,並源源不斷的給興漢軍提供了錢糧。

所以,對這些於興漢軍發展起到大作用的降官,還是應當捕之即殺的。

故而,紀昀針對性的提議王爺是不是可以組建“鋤奸隊”,就是通過精幹的小分隊潛入賮讌^,通過刺殺幫助佘姲l展的降官來削弱佘姷目刂颇芰Α�

“嗯?”

紀昀的這個提議讓賈六眼前一亮,因爲覺得十分耳熟。

紀昀見王爺有興趣,更加來勁了,繼而追加一句:“如果有可能,最好是能除去佘娊y帥顧師道等人,擒傧惹芡趼铩!�

不想王爺聽後卻是勃然大怒:“混賬!你這是要陷本王於不忠不孝嘛!本王可不想落個鐵木真的下場!”

“什麼?”

紀昀一頭霧水,這事怎麼跟成吉思汗扯上關係了,怎麼就不忠不孝了?

“老紀,你不懂政治。”

丁副主任有點同情的拍了拍紀主任的肩膀,“悄悄告訴你個祕密,那個顧師道是王爺的岳父,而且人家女兒給王爺生了個兒子,將來說不定是王爺的接班人,你我的主上……你讓王爺派人刺殺岳父,不是存心讓王爺家宅不寧麼。”

“……”

紀昀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半響嘀咕一句:“大清有王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