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91章

作者:傲骨铁心

縱是清軍眼下不殺他們,將來也一定會秋後算賬。

這話讓王大紀不由犯了嘀咕,不禁擔心自己降了後那大清的睿親王會說話不算數。

“大哥,都到這地步了,還有什麼好想的!難道咱們還能就此罷手不成!”

見狀,顧四同心下一凜,怕王大紀再有反覆,索性命人朝丘八等人放箭。之後更是提刀衝上欲要置丘八於死地。

丘八身邊親兵只十數人,面對數百叛軍自是難以迴天,轉眼間親兵紛紛中箭倒地。

丘八本人也是身中三箭,自知命不久矣也不求饒,只將大環刀不斷揮舞,死時呼號顧帥定會爲他報仇云云。

顧四同親自上前砍下丘八首級。

事已至此,王大紀也沒什麼好想的,讓人將丘八首級用盒子裝了送給睿親王,又與顧四同帶人分頭安撫城中兵馬。

丘八一死,鍾祥城中的興漢軍羣龍無首,很快王大紀與顧四同就控制了城中局面,並將數十名忠於丘八的軍官處決,全面接管了第三軍。

……

離鍾祥城幾十裏外的白兆山曾是當年詩仙李白隱居之地,千古絕句《蜀道難》、《送孟浩然之廣陵》等佳作便是李白在此地書寫而成。

山上更有太白池、太白林等風景名勝。

此時山腳下已被清軍嚴密封控,只因大將軍王在山上賞雪看景。

前天一場大雪讓整個白兆山如銀妝素裹,分外妖嬈,賈六雖軍務繁忙,但絲毫不耽誤他尋訪古蹟,感受這風雪變化之景。

他認爲適當的放鬆能夠更好的提高工作效率,而且大戰在即擺出如此輕鬆姿態,也有助於提高軍心士氣,給大軍上下一種王爺成竹在胸的感覺。

由於爬山緣故,賈六不曾穿戎裝,一身普通人便服,看着多了幾分平易近人之色。

同王爺相同穿着的還有十幾名親兵,無一不是體態外貌與王爺相似之人。

遠遠看去,不是極爲熟悉之人根本難以分清哪個纔是真正的王爺。

走到近頭,卻是一眼就能看出。

原因是王爺屁股上的兩個大補丁特別顯目,一塊是用紅布縫的,一塊是用藍布縫的。

看着就是那種特別樸素,特別節儉的。

賈六希望此舉能夠讓部下們懂得勤儉,從而能夠更好的艱苦奮鬥。

很明顯,這個做法的效果非常顯著。

陪同大將軍王的文武官員幾乎清一色都是穿着帶有補丁的衣服,有的補丁看着還特別新。

比如八旗內務委員會副主任丁慶的膝蓋上就是補丁打補丁,好端端的一件褲子硬是叫針線縫的跟百家衣差不多。

附近方圓十里的成衣鋪生意也是極好,很多舊衣服都被當官的買走,以致當鋪的舊衣服價格飆升,甚至比新衣服還要貴,嚴重影響了民間窮人正常典賒衣服。

當然,這些是賈六無法知道的。

就算知道,也只會感慨一句糾枉必須過正。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哪怕形式主義,總好過官僚主義吧。

第762章 無辮爲難民,有辮爲良民

其實,賈六最是痛恨形式主義。

但那是他沒有當官前。

真等當了官,當了大官,他才曉得國家想要發展就離不開形式主義。

因爲形式主義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讓官員把表面文章做好,如果當官的連表面文章都不肯做,那對於百姓而言纔是真正的災難。

形式主義還有一種好處,就是可以短期內有效形成一種套路,便於後來者學習和跟進。

賈六要治國,就離不開官僚隊伍。

如何才能讓官僚隊伍始終跟着他的腳步前進,根據他的指示辦事呢。

這就需要形式主義了。

上行下效,邏輯就是這麼簡單。

好比賈六要辦工業,要搞通商,那下面的官員肯定會不遺餘力朝這兩個方向鑽營。

因爲這決定他們是否能更進一步。

至於他們懂不懂,明白不明白,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上面喜歡。

再簡單一些,好比府裏有官員要到縣裏檢查,那麼縣裏會提前兩天安排人給沿街商戶打招呼,說把你們門口衛生弄一弄。

於商戶而言,自是樂意配合的,畢竟誰都想生活營商環境乾淨舒適。

在這兩天內,縣裏還會專門安排人員在大街小巷做清道夫,保證市面上一點垃圾也看不見。

那麼,這個形式主義好還是不好呢?

答案,還真不好說。

沒當上大將軍王之前,賈六對這一現象肯定是破口就罵,但真當上高級領導後,他覺得這個現象有存在的一定道理。

其實就跟人所站的高度決定人所能看到的風景一樣。

當然,賈六曉得任由形式主義蔓延發展下去,其禍害比官僚主義還要嚴重。

問題是,他現在根本沒有一支得力的、真正具有進步性的幹部隊伍來執行他的理念。

所謂共進會,本質上就是貪官污吏的集合體。

指着共進會篡奪大清的江山容易,指着共進會將中國發展爲列強,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那就真的是高看共進會了。

魚龍混雜,泥沙俱下用來形容共進會再合適不過。

但賈六現在還是得依靠現有的公務員體系辦事,依靠共進會來將他腦海中的規劃實現。

那麼,這個形式主義就有存在的必要性了。

因爲形式主義有一個最重要的根——領導喜好。

爲此,賈六隻能讓自己變成那個他曾經痛罵的存在。

這也是一種政治智慧。

爲了明天會更好,他也只能忍痛對自己要求嚴格一些。

“太陽出來爬山坡,爬到山頂想唱歌,歌聲飄給妹妹聽,妹妹聽了笑呵呵……”

在當年李太白洗澡的池邊,賈六情不自禁吟了幾句,驚得隨行文武刮目相看,紛紛稱讚王爺不僅文武雙全,更是智勇兼備,真乃不世出的雄主。

不少人看王爺的眼神都變了。

誇張之中帶有真盏哪欠N。

“如果不是知道你們在拍本王的馬屁,本王差點以爲自己能賽過李太白了。”

賈六很有自知之明,他的文采斷然不可能和李白、杜甫相比,但跟老四鬼子還是能比一比的。

數量不及,質量肯定不落下風。

就剛纔這首四言詩,高低也是個榜眼水平。

隨手從兜中摸出一個煮熟的雞蛋在石頭上碰下,於手中那麼一轉蛋殼便掉落一地,結果剛要把雞蛋放進嘴裏,手一滑雞蛋卻掉落在地,順着臺階滾了好幾尺遠。

這個當然不是賈六設計的橋段,而是真的失手。

然而讓腥讼氩坏降氖牵鯛斁谷皇帜_並用跟兔子似的一下跳到雞蛋邊,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泥灰,絲毫不介意的就一口咬了下去。

“王爺!”

隨行文武大眼看小眼,俱是叫王爺這一舉動弄得有些懵逼。

“髒了就擦掉,又不是不能喫,扔掉算怎麼回事?……我們現在喫的喝的都是民脂民膏,都是百姓的血汗,就拿這小小雞蛋來說,你們可知有多少百姓喫不起這雞蛋!所以,絕不能浪費,浪費就是對百姓的犯罪!”

講完之後,賈六扭頭問隨軍的《大清日報》報道組副組長賴秀才記下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將雞蛋一口吞下。

結果差點被噎着,灌了幾口茅臺才把這雞蛋順進了肚子。

見左側有一處巨石可登高眺遠,不由興致上來試圖攀爬上去。

結果爬了幾次都不曾上去,反而累的氣喘吁吁,氣得拍了拍有些突出的肚子,警醒自己不能再胡喫海喝、大魚大肉下去,要不然可能會成爲歷史上第一個因爲三高而駕崩的皇帝。

而且就現在這體格,萬一真碰上什麼事,上山打游擊怕都困難。

別最後在深山老林熬不住跑下山偷老鄉的雞叫人抓住,那就丟老大臉了。

最後還是保柱叫了兩人搭成人梯供王爺爬了上去。

“會當凌絕頂,一覽猩叫。 �

站在巨石之上任由寒風吹拂心境,賈六感覺自己整個人和大自然融爲一體,眼前景色是那麼的美,天上的白雲也是那麼的白,腳下的大地也是那麼的堅實。

彷彿大清的一切都在他的心中,彷彿世界的未來就在他的手中。

許久之後,問下面人:“鍾祥城位於何方?”

保柱趕緊看了看地圖,又拿指南針筆劃了一番,問了隨行的兩個嚮導,之後指了一個方向肯定道:“王爺,這個方向!”

“噢?”

賈六彎腰接過石頭下保柱遞來的千里鏡,半蹲於地認真朝鐘祥方向看去。

只是,除了眼前的白雪皚皚,卻是什麼也看不到。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繼續蹲在那認真遠眺,時不時換個姿勢,一臉凝重模樣。

丁慶大是稀奇,忍不住在下面弱弱詢問王爺看到了什麼。

賈六一臉深沉:“我看到的是希望,勝利的希望!”

“噢?”

丁慶等人往鍾祥城方向看去,卻是什麼也看不到。

“你們要是能看到,還要本王幹什麼?”

賈六算了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便把千里鏡放下從巨石上跳下,結果剛落地好消息就傳來了——鍾祥易幟。

“看,這就是本王所說的希望!”

賈六大喜過望,喜的不僅是旗開得勝拿下了鍾祥城,更喜一下收得近萬精兵,從而打開了通往武昌的勝利之路。

當下傳令滷薄儀仗向鍾祥城進發,並傳令左翼總管大臣、二表哥烏爾希巴蘭率正白旗護軍先行接管鍾祥城。

到得城下就見城門洞開,城上原先飄揚的興漢軍旗清一色換成了大清的龍旗。

王大紀、顧四同等興漢軍降將齊齊出城,跪迎大清撫遠大將軍、和碩睿親王駕到。

這幫人降的比較乾脆,早就把本來已經留下的長髮剃掉,清一色光禿禿腦袋,後面吊着一根辮子。

賈六在馬上皺了皺眉頭,並沒有說什麼。

很快,裝在盒子中的賹⑶鸢耸准壉怀柿诉^來。

賈六不曾打開,只問了紀昀關於丘八之死的詳情,繼而嘆息一聲:“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爾後沉吟片刻,吩咐道:“將丘八的首級縫合到屍身上,用上好的黃絹裹身,盛殮起來,在城外找一塊風水較佳之地下葬,另外爲丘八立一塊墓碑。”

聽了這話,跪着的一薪祵⒍加行┎话玻恢SH王這是何意。

賈六卻沒再說什麼,示意左右隨他進城。

剛到城門,二表哥烏爾希巴蘭過來說城中不少百姓都割了辮子,按大清律割辮形同造反,因此詢問表弟是否按律處置城中百姓。

“不可屠城!”

紀昀聞言一驚,因爲這樣的話鍾祥城中的百姓恐怕十不存一了。

“無辮爲難民,有辮爲良民,皆是大清子民,不可胡亂殺害。”

賈六自是不會同意二表哥大開殺戒,一來百姓何辜之有要受刀劍加脖之苦;二來鍾祥屠城勢必會讓其它城池負隅頑抗,不利收復。

烏爾希巴蘭卻想屠城以刺激八旗綠營將士積極進取,畢竟國初大清能得這漢人江山,靠的就是縱兵屠城,從而使得歸降的明軍不僅士氣高昂,忠心也愈發穩固。

現在雖然成功收復鍾祥城,但靠的不是實打實的本事,而是靠的策反守軍,于軍心士氣並無顯著提高,因此有必要於鍾祥屠城,起碼能讓那些歸順佘姷某浅夭桓议]門拒守。

賈六依舊不同意二表哥的建議,還好內大臣鈕倫保和趕來的湖北安撫鄭大進也堅絕不同意屠城,烏爾希巴蘭見自己的提議得不到支持,也就訕訕不提。

入城之後,賈六來到知州衙門,問王大紀等人丘八是否是在這裏被殺,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臉色有些陰沉,怔怔看着地上尚未完全拖乾淨的血跡。

就在薪祵㈧话矔r,耳畔卻聽到大清睿親王爽朗笑聲,繼而一聲令下,一隻只銀箱便被抬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