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85章

作者:傲骨铁心

常喜明忙將阿瑪半月前口述讓他代寫的平俜铰阅昧诉^來,賈六接過翻開細看,都是非常合理的建議。

從排兵到佈陣,再到糧草咿D,所寫的每一條都是一個經年老將的心血。

不過最後一條有些蹊蹺,常青竟是提醒大將軍王要注意川軍,因爲他懷疑四川綠營有人同番僖恢钡z密勾結。

前番重慶副將馬大元降僖粫r不是偶然,似是一場醞釀已久的陰帧�

賈六鄭重的將方略收好,又問常青雲南綠營哪些將領可用。

常青說了幾個人名,賈六記在心中,又好生寬慰常青幾句這才離開。

不想沒走多遠,就聽後方傳來哭聲,竟是常青就此病死。

賈六長嘆一聲,吩咐丁慶:“你安排一下,給常提督買口上等的棺材,用我的專車呋鼐⿴煛赝疽磺虚_銷都由大將軍王行轅開支,另外以我私人名義奉五百兩份子錢。”

吩咐完這些,賈六翻身上馬,未幾出現在四川綠營駐地。

王福、祖應元、常秉忠、張大彪、鮑國忠、安祿、瑪德里……

看着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看着那一雙雙淚水朦朧的眼睛,賈六的心都要化了。

“隊長,您瘦了!”

王福的手同賈大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他有些悲傷,因爲隊長看着比兩年前圓了一圈不止。

故鄉的水土養人啊。

“阿福,你也瘦了啊。”

賈六高興的拍了拍王福無比結實的胸大肌,再瞧瞧等着自己握手的祖應元、老常他們,忽的臉一板,有些不高興的哼了一聲:

“我聽說你們當中有人要取我而代之,說什麼大丈夫當如是,還說什麼異種也稱王,這都是什麼話!

……這才短短兩年,我們之間的友誼就不再牢不可破,成了一鍋稀粥麼!”

第751章 還是老滿好啊

嗯?

王福同祖應元在隊長話音未落時,就彼此深深看了對方一眼:你出賣我?

但兩個人的眼神又明明白白告訴對方:不是我!

那是誰?

二人不約而同想到一個人,齊齊側身,果然常秉忠憨憨朝他們一笑:沒錯,是我出賣的你們!

然而神情又瞬間變得很苦惱,因爲不知道誰把他給賣了。

大彪還是安祿,還是瑪德里?

看誰都像。

不過天地良心,他對六子那是忠心大大滴,兩人之間好的穿同一條褲子,玩同一個女人,他能有今天包括他的性命都是六子給的,怎麼可能反六子呢!

之所以說那句“奪朱非正色,異種也稱王”,只是見六子好端端的從旗人突然成了愛新覺羅宗室,還成了大清的大將軍王,心裏覺得怪彆扭,這才有感而發。

真沒別的意思。

而且這話也沒什麼不妥,同那幫愛新覺羅比起來,六子本就是異種啊!

“大丈夫當如是,這話是漢高祖劉邦說的,是咱中國第一黑話……阿祖,我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能生出野心,要學劉邦來造我反呢!”

賈六這邊氣乎乎的瞪着祖大壽灰孫子,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自個摸着胸口說,自打你我認識以來,我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哪回分錢少了你,哪回有好處沒想着你……你家裏上上下下我又哪個沒照顧?”

“那個,隊長你先別激動,聽我解釋。”

祖應元雙手一攤,一臉無辜,“你是知道我爲人的,我就那麼隨口一說,怎麼可能會造你的反。”

“你都想做劉邦了,還說不想造我的反!”

賈六恨得牙癢癢,初聽老常密報阿祖和阿福一個要當劉邦,一個要當項羽,氣得寒毛都豎了,以爲自己辛苦打造的創業團隊就此分崩離析,馬上就要迎來一場創業元老之間的內鬥。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對於共進大業,對於篡清大業,無疑是嚴重的打擊!

輕則亡會,重則亡國啊。

“你少污我清白!”

見鬼子六非賴他要造反,祖應元也氣了:“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是不是你自個說的!”

“這……”

賈六說過太多名言,一時不知道這句是不是出自他的口,感覺是像的,因爲一般人說不出這種大道理的話。

“那這話是不是可以昇華一下,不想當王爺的將軍不是好將軍?”

祖應元可不覺得自己錯了,錚錚有詞,說你賈隊長當初帶領大夥創建共建會,就是要讓大傢伙共同進步,那麼他對自己嚴格要求,也想進步當王爺,有錯麼?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賈六輕咳一聲,“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你不要以爲這個王爺是好當的……唉,不瞞你說,爲了當上這個王爺,我連老太爺都不要了,付出的太多太多,內中的辛酸和委屈磬南山之竹都寫不完啊……”

祖應元想進步,他是知道的,打認識這小子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這小子想進步。

進步沒有錯,也是美德,更是工作的動力,但如何進步,進步到哪一步,就值得商榷了。

尤其這個進步不是所有人一起喫大鍋飯的進步,而是有早有慢,有高有低的進步。

萬事都要有個帶頭人,共同進步也不例外。

在不兩極分化的前提下,還是要尊重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嘛。

就是不管這幫人怎麼想,怎麼要求進步,都不能否定賈六這個帶頭大哥的領導功能。

所以,彼可取而代之這種想法,是不切實際,也是非常危險的。

必須掐死在萌芽之中,露頭就要打。

“當王爺這麼累的話,那我們更應該替隊長分憂了,隊長你把撫遠大將軍給阿福,把睿親王給我,然後你找一地方遊山玩水,喫喝嫖賭,從此享盡人間榮華富貴不是挺好的麼,何必受這罪。”

祖應元乾笑一聲。

賈六聽得牙癢癢:“你還不如給我搞個牌位供那呢!”

“也不是不行。”

祖應元想到了王福手上那塊刻有隊長名字的“牌位”。

“嗯……”

張大彪和鮑國忠他們神情也變得古怪,因爲無一例外都想到了那天王福高喊的“牌位”。

“……”

王福心下有些發虛,生怕這幫傢伙把這事抖出來,那樣的話隊長肯定要跟他單獨聊聊。

見腥吮砬椴粚牛Z六不由氣道:“你們翅膀硬了,不想跟我幹了是吧!那好,這共進會留給你們自己幹,我重頭再來便是!”

見隊長話說得這麼重,王福慌了,趕緊道:“隊長,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的……”

剛說兩句,就被賈六氣鼓鼓打斷了:“祖家世代長反骨,他要有想法我可以理解,你怎麼也公然說要取我而代之?”

“我……我……”

王福一連兩個我,卻是不知如何解釋他其實就是應景那麼一說,急中生智之下拳頭猛的一揮,張口就喊:“我王福堅決擁護隊長!誓死保衛隊長!”

“啊,對,我們堅決擁護隊長!誓死保衛隊長!”

常秉忠拉着鮑國忠趕緊跟上。

其他人見狀,哪個還敢猶豫紛紛振臂高呼,祖應元也跟着吼了兩聲,看神情很自然,沒什麼不情不願的。

這讓賈六好受許多,只要人心沒散這隊伍還能繼續帶下去。

正要繼續借題發揮敲打他們,好讓這幫與自己失散兩年多的組織成員,儘快重新融入以自己爲領導的平亂集團,然後趕緊把南方這攤子亂事給解決掉時,就見祖應元拽了下自己:

“行了,給你臺階下就下吧,你還真以爲我們會造你反不成?我爹可是讓我好生效忠於你,將來爲咱家掙個世代公侯呢……真造你的反,我一家老小怎麼辦?”

他爹就是祖建昌,現在的漢軍正藍旗都統,八柱國之一。

“你爹比你有眼光,也比你會做人,你啊,沒事跟你爹多學學,要不然開口老是得罪人,怎麼當湖廣提督?”

賈六沒好氣白了祖應元一眼。

“湖廣提督?”

祖應元愣神間,賈六已經示意腥寺渥S手摸了根菸卷:“現在的局面大夥都清楚,這次朝廷讓我掛帥出征,就是不想南方再亂下去,所以過去的對敵方針要改變,不能一昧的再通敵縱敵資敵,而是要實實在在的賣國了。”

叼着煙在那等了半天,卻是沒人上來給他點火,心裏不由有點空落落。

內心感慨還是老阿和老奎那幫老滿更貼心一些。

第752章 我也可以愛明朝!

沒人點菸,賈六就自個點,畢竟他自個也有手。

在京裏享受慣了被人伺候的領導幹部滋味,突然間恢復常人的感覺,一時還有些不太適應。

菸捲點上,深深抽上一口,再輕輕吐出,消失許久的感覺一下就回來了。

“局面走到這一步,不能再小打小鬧了。通敵也好,賣國也好,是非曲直難以論說,但諸位應該注意到,正是在襄陽這個古戰場,決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

遠有南宋軍民於此阻擊蒙古大軍,近有李自成的大順軍於此奠定與明朝戰略總決戰的態勢,今有我領大軍至此,同樣關係國家民族興盛,所以能否儘快平定事態,需要諸位完全的配合!若不然,你我皆是國家之罪人!”

賈六緩緩環顧袑ⅲ凵裰袧M是期待。

如果這些自己一手帶出來的愛將們都不理解他,不願支持他,那他真的就只能重啓爐竈,帶着阿思哈、奎尼、金簡、恩明那幫老滿找綠營來反對八旗,重建屬於他的新大清了。

袑⒊聊蹋U國忠開口問道:“不知隊長要我們如何配合?”

“就是服從,服從,再服從!我允許你們有意見,但意見必須保留,先無條件的執行我的軍令!”

賈六措辭比較嚴厲。

這次掛帥屬於時間緊、任務重,所以他打算一次性把問題解決,然後回去找老富、色大爺還有老四鬼子鬥地主,爭取在乾隆四十二年完成黃袍加身儀式。

這樣從他參加工作算起來,就是整整五年。

用五年時間從一個事業編外人員完成向國字大佬的華麗轉變,賈六覺得這份成就屬於曠古爍今,蠍子粑粑獨一份,歷史上任何太祖太宗都比不上他,足以讓他自豪一輩子。

現在,就要看這幫共進愛將們能不能堅定執行他的戰略計劃,能不能理會他的良苦用心。

問題是祖應元提出質疑:“隊長,你都大將軍王了,還賣國?”

言下之意你要點臉,做點與身份匹配的事情行不行,別糟塌了大將軍王這個大清僅次於皇帝的封號。

“是啊,還有什麼能賣的?都三個省賣給他們了,總不能把紫禁城也賣給他們吧。”

王福他們也表示不解,不知道隊長究竟是怎麼想的。

可以說大清一半軍權如今都在隊長手中,牛逼成這樣了還要賣國,怎麼也說不過去的。

講道理,你這大將軍王難道不應該帶着他們大殺四方,然後挾大勝之威回京徹底淘汰滿蒙八旗,從而實現你自己在金川許下的志向——讓漢軍再次偉大,讓八旗成爲漢軍的八旗,讓大清成爲漢軍的大清麼!

瑪德里也覺再這樣混下去有點丟人,嘀咕道:“大人,我看能不賣就別不賣了,只要大人你發話,我們索倫替你打就是!”

賈六不悅:“打?你們很能打嗎?你們有我能打嗎!”

“肯定比大人帶來的那幫八旗廢物能打!”

瑪德里不服氣,他可是跟海蘭察南征北戰過的,手底下幾百索倫勁兒都是一個能頂十個的,怎麼就不能打了。

另一個索倫出身的將領安祿也有同感,說良心話賈大人對他們索倫好是夠好了,但好的有點過份,好到讓他們自己都不好意思那種。

再這樣天天光喫飯不幹活,安祿懷疑弄不好索倫人從此都不會打仗了。

“就知道打打打的,我跟你們從前是怎麼講的,能不打就不打,能談就談,都是中國人,有什麼不能坐下來協商解決的?

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我們只能從談判桌上去談,一昧喊打喊殺,到頭了死的還不是百姓,還不是你們手底下的兵……”

賈六不理會叫嚷要打的瑪德里,他還是堅持政治解決爲先,武力解決爲輔的既定總方針。

只有政治解決進入死衚衕,纔會將軍事解決提上議事日程。

哪怕死衚衕,他也要把牆砸個窟窿出來!

這纔是合格的政治家,也是合格的領袖應具備的基本素質。

王者的腳下,不一定是伏屍百萬,也可以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中國千百年歷史發展的教訓告訴賈六,想要打破興亡百姓皆苦的魔咒,他就得跳出這個王朝興替的圈圈,嘗試從來沒有人敢做的事。

這是給興漢軍一個機會,也是給大清一個機會,更是給賈六一個自己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