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8章

作者:傲骨铁心

只是,等來等去卻等不到姓彭的腦袋開竅湊近說一句,是他們記錯了,丟失的餉銀應是那麼多,而不是這麼多。

“看來,你二人是不想同本官聊了?那成,你們自個去同溫中堂說!”

失去耐心的賈六面沉如水,抬腳便要走。

天大的理,餉銀丟了三萬多兩,護送官兵全部陣亡不是假的,獨獨活了彭、陸二人也是事實,這真要到溫中堂面前說,能有說話的份?

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原本在老家安陸縣當賬房的彭曉寒此時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有這一劫,去年就不該聽大舅子的做這勞什子綠營的哨官。

現在好了,本錢還沒撈回來,倒是先擔上殺頭的罪了。

一陣躊躇,終是咬牙拉住就要走出林子的賈大人。

“大人,剛纔是卑職數錯了,丟的不是九車,是十車!”

一車大概四千兩。

這錢不把你賈大人肚子撐死!

不想,賈大人卻憤而甩袖,怒氣衝衝道:“你當本官是要飯花子呢!告訴你,小爺在京裏逛衚衕一月開銷也不止四千兩!”

這是給自己貼金了,真有這開銷,也不至於總拉着常秉忠翻窗戶、跳牆頭逃單。

八大胡同至少有幾家是不歡迎他賈少爺的。

姓彭的太磨嚕稽c也不體察領導的心思。

淨瞎耽誤領導時間。

“不,不,卑職絕無此意!”

彭曉寒算是明白了,這八旗的爺心黑着咧!

把心一橫,再次表示他剛纔還是數錯了,叫番俳偃サ酿A銀是十二車,四萬多兩。

一萬兩,總能買他二人一個平安了吧!

您賈大人也總滿意了吧。

小心撐死你這個王八犢子!

“是吧,老陸?”

到這會陸阿大哪不還明白什麼意思,忙將腦袋重重一點:“是,是,四萬多兩。”

賈大人卻是怒氣不消:“你們是喫乾飯的不成,丟失的餉銀還能數錯!去,再數!”

摞下這句話後,賈六不高興的從林中出來,朝保鏢兼打手的楊遇春招了招手,問他花狗熊哪去了。

“哎呀!”

楊遇春這才發現花狗熊竟然沒在隊伍中,趕緊去找,結果在兩塊大石間找到了這傢伙。

狗蛋當時縮在裏面,怕是叫剛纔的銃聲嚇到了。

將花狗熊拽出來帶到賈大人面前時,那個姓彭的哨官又過來了。

“大人,我們又數了一遍,丟的不是十二車,是十五車。”

這個數字是彭曉寒同陸阿大商量再三的結果,因爲不能再多了。

不想賈大人給他二人的回覆是:“再查。”

聲音倒是平淡,但內中不快的意味明顯比剛纔增加了幾分。

“這……”

彭曉寒同陸阿大無奈又去數,第三次報來的數是少了十八輛車,丟失軍餉七萬兩。

七萬兩?

賈六開始珠心算。

七減三點六,就是三點四。

那日在京城看到的小捐榜上一個道臺是多少銀子來着?

就在賈六心算銀子夠不夠時,彭曉寒卻以爲賈大人心黑還不肯滿足,只好提醒一句:“大人,拿的太多,您喫不下。”

第70章 大人,不要太保守

賈六若有所思。

全吞,他肯定是不敢的。

人劫道的番俣紱]敢,他敢?

所以他是想拿個一成,就是五萬兩左右,反正丟三萬多同丟八萬多沒區別。

不過姓彭的提醒也對,銀子不是鈔票,一萬兩就得六百來斤,五萬兩就是三千多斤,一噸半。

擱哪?藏哪?

他賈隊長身上又沒啥儲物戒指。

還是收着些,免得把自個撐死了。

念及於此,瞬間通達。

三萬多就三萬多吧。

來日方長,細水長流。

只要他賈隊長還在這金川,只要這條道它不安全,還怕沒機會?

就他孃的安全,只要他賈隊長在,也得他孃的不安全。

咋?

準你乾隆賣官發財,準你四川總督大發國難財,就不準六爺自帶乾糧爲國報效了?

得了唄!

第一次權當練手,攢點經驗值。

於是,當場成交。

“若非你二人冒死來報,大軍餉銀必叫那幫天殺的番俦M數劫走……此功,本官不會沒了你們的。”

賈六表了態。

是臨陣脫逃還是冒死求援,還真就賈六說了算。

官字一張嘴。

賈大人一高興,再添個油加個醋的誇一通,指不定這二人就官升一級嘍。

“多謝大人!”

彭、陸二位哨官嘴裏說的跟心裏想的,明顯不在一個頻道。

哪個不氣?

王八犢子開口就要三萬多兩,是他媽人乾的事?

不想賈大人隨後卻道:“這樣吧,也不能讓你二人白辛苦,我看就一人兩千兩,如何?”

“啊?”

彭、陸二人愣在那裏。

“這錢算我的,明白?”

賈六必須把話說清楚,表示之所以一人只給他們兩千兩,是因爲這三萬多兩銀子不是他一個人的,還得把隊裏的人給安排一下。

一百多號人他拿一些,你拿一些,最後他賈大人能落多少?

純粹,就是讓大傢伙樂呵一下。

因此,只能給他二人四千兩。

反正,別嫌少,也別嫌賈大人拿的多。

大人,也有難處。

按這年頭物價折換,四千兩差不多就是400多萬人民幣,就彭曉寒同陸阿大的“工資”,兩人得幹到死。

幾個呼吸後,彭、陸二人淪陷。

“大人,人多嘴雜……”

出於安全考慮,已經是賈大人一夥的彭曉寒,必須做到提醒的義務。

因爲,事情要是發了,他的腦袋也得搬家。

“是啊,是啊。”

陸阿大也有些擔心。

不分銀子肯定不行,這麼多雙眼睛看着,見者有份的道理賈六明白。

另外,他還指着手底下這幫人能夠幫他把業務發揚光大,所以獨食不能喫。

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嘛。

不能形成一個以賈隊長爲核心的小團體,金川這條道上它就是再不太平,賈隊長也沒法從中找到商機,並牢牢把握。

“其它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本官自有安排。”

“嗻!”

賈大人都這樣說了,彭、陸二人還能怎麼辦,只能依照吩咐去準備銀子。

待彭、陸二人去辦事後,賈六讓楊遇春將所有拜唐阿召了過來。

“講個事,”

賈六坐在一塊石頭上。

王福問道:“隊長,啥事?”

賈六指了指路上:“看到那些銀車了嗎?”

腥硕际屈c頭,他們眼又不瞎。

隨後賈六說出餉銀叫番俳偃チ司跑嚾f餘兩。

“這幫該死的番伲 �

王福很是憤慨。

“媽的,這幫天殺的番伲 �

腥艘彩橇x憤填膺,然後卻不約而同集體中斷了嘈雜聲。

賈六意外,他沒說話啊,怎麼就鴉雀無聲了。

再瞧腥酥惫垂吹哪抗猓念^不禁一震:看來不團結這幫人都不成啊。

“隊長,那個,是不是?……”

崔恆友一臉乾笑,右手大拇食、食指、中指並用,形象的給隊長展示了下搓捏的動作。

真是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王福也朝隊長擠了擠眼,那邊年紀大些的王四也是欲言又止。

難得不用做思想工作,大傢伙就這麼齊心,賈六很是欣慰,正要開口,人羣中的祖應元嘟囔一句:“其實,這個……我覺着吧……番俣鄵屪咭恍┮彩钦5摹!�

說完,輕咳一聲。

賈六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接連看走眼。

腥说囊暰�再次落在隊長臉上。

“私分軍餉可是要殺頭的……”賈六一臉遲疑。

王福不以爲然道:“隊長剛纔見死不救,難道就不殺頭了?”

你姥姥的,什麼叫老子見死不救!

賈六那個氣啊,自己一心保全大家性命,不願大家犯險,結果到頭來全成了他這隊長貪生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