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53章

作者:傲骨铁心

清潔完嗓子,拿毛巾擦了擦嘴後,賈六隨手將牙刷往茶缸一丟,丟在窗戶臺上。

門口有宗人府安排的蘇喇將早餐送了過來,保柱提了過來將食盒裏的各式小菜一一端到桌上。

只三樣,分別是韭菜、野蒜、黃瓜,無一例外都用鹽水泡過。

主食是一盆炒米。

入關以前,炒米、炒麪一直是滿洲主食,這東西方便,行軍打仗時更是便於攜帶,因此極受八旗將士喜歡。(史實,女真飲食考)

當年攝政王多爾袞率十數萬八旗將士入關爭奪天下時,盛京城裏老弱婦孺全部動員起來炒米炒麪,如此才確保前線將士不餓着肚子同關內流僮鲬穑罱K於一片石大敗流伲瑺懘笄宓於ń袢罩鎴D。

只入關後由於享受到了漢人的花花江山,品嚐到了漢人花樣百出的食物,關外的舊俗慢慢便被淘汰了。

宗人府如此安排,可能是想讓帽子王侯選子弟們憶苦思甜,從而珍惜祖上給他們打下的美好生活吧。

賈六喫了點,覺得不好喫,就叫保柱提來開水泡着當粥喫。

喫完丟下碗,對保柱道:“我去學習充電,你留在這裏睡覺。”

保柱一聽趕緊放下碗,說那不行,他得陪着總統閣下才行,不然萬一有事怎麼辦。

“不會有事的,你別忘了我好歹也是巴圖魯,就那幫人我一個能打三個。”

賈六心想真要有事,昨天晚上就發生了,何必今天。

宗人府的警衛工作是色大爺的中央軍在負責,除非色大爺想幹掉大表侄,否則任何人都做不到。

走到門口,想了想又轉身吩咐保柱:“你剛纔說的那個興不興,要看新不新的很好,回頭把這話遞出去,爭取讓更多的人知道。”

言罷,正了正官帽,同幾個已經出來的宗室子弟一同前往教室所在地。

到地方就看到宗人府的工作人員已經侯着了,國史館的幾位老師也來了,爲首的是武英殿纂修官錢大昕,這位也是十二阿哥永璂的老師,幫弟子編纂過《御製滿蒙文鑑》。

年初的時候被老富提拔爲國子監祭酒,相當於大清預備公務員學校的校長。

侯選子弟陸續到場,王爺們一堆,貝勒們一堆,其他人一堆,賈六這裏當然也有一堆。

九成依舊是姑爸爸叫着,但除了這老小子,安達爾善、永恆、壽齡三人氣色看上去都不太好。

可能是真火不夠旺,昨天夜裏叫宗人府的鬼魂入侵原故。

永恆鼓起勇氣準備跟賈佳大人談一談退錢的事,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賈六一言阻住。

“不到最後關頭,不要輕言放棄。”

說完,賈六也不理會幾人,徑直邁入教室。

退錢,不可能的。

“姑爸爸!”

九成這孩子真是乖巧,不敢在人多的時候同姑爸爸打招呼,進教室時卻主動坐在了姑爸爸邊上,儘管內心忐忑,面上對姑爸爸卻是百分百信任。

“認真聽,不要說話。”

賈六輕咳一聲,將自己隨身帶的小本子放到桌上,錢老師開課後便一直在下面默默做筆記。

九成見狀也趕緊學着,但很好奇姑爸爸都寫了什麼,便趁姑爸爸不注意時偷偷瞥了眼。

結果越發好奇了。

因爲本子上寫滿嗯……啊……呃的。

不知道什麼意思。

下午的家族團結課也是聽的很認真,工作人員說一個王爺,賈六就記下,然後在人家名字上打個叉。

打着打着發現紙不夠了,不禁哀嚎這愛新覺羅怎麼這麼多的。

這得殺到猴年馬月啊。

索性提筆寫上自己的名字,再在上面打個勾,括號小字“終”。

終是熬到下課,裝模作樣一天下來也是累的夠嗆,回去和保柱喫了飯後擠在一張牀上湊和睡了。

沒再讓保柱爲他守夜,因爲沒必要。

不管什麼樣的阿飄,在真理面前都是紙老虎。

要是世上真有鬼,賈六巴不得和阿濟格、允礽他們談一談。

從辯證角度來看,這幾位阿飄跟他賈六是可以合作的,因爲他們有着共同敵人啊。

阿飄要是擁護賈六,他上臺後說不定能給他們平反。

這不雙贏麼。

一夜無事,雞叫三更。

迷迷糊糊的,外面有工作人員在用大喇叭喊起牀。

賈六趕緊將睡得跟豬似的保柱推醒,主僕二人匆忙穿衣,匆匆用過早飯,又在屋內仔細收拾一下,便同隊伍會合坐上前往紫禁城的公交車。

車隊開出宗人府後,賈六就看到街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都是色大爺的中央軍,各個路口還有身穿黃馬褂的御前侍衛在指揮交通。

安保等級一下就提升到最高級別了,可見此次議政王公大臣會議的重要性。

到了大清門,車隊停下。

有人在叫下車。

賈六二話不說便下了車,然後宗人府有工作人員過來讓他們排好隊,說是要過安檢。

就是每個進入大清門的侯選人都要接受御前侍衛的搜身服務,不允許攜帶任何武器。

不光侯選人如此,參會的其他王公大臣也是如此。

這讓賈六不由緊張起來,他身上藏有小槍和匕首,保柱還有一把佩刀,這要是把槍交了,萬一色大爺想當大BOSS,直接把他和老富一鍋端,那真是喊爹爹不應,喊娘娘不來了。

這個可能性不是不存在,歷史上那些失敗被殺的權臣,不就是大多栽在他們根本想不到的地方麼。

前車之鑑,後車之師。

賈六不願交槍,於是便想看看大表哥塞衝阿在哪,好讓表哥開個後門讓他走VIP通道進宮。

要是大表哥不同意,那這會他就不開了。

只老表不在這,負責安檢的那幫御前侍衛賈六連名都叫不上,心當真是又急又慌。

一咬牙,趁人不備將匕首連同小槍偷偷塞到褲襠,這就讓他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

好在腥硕荚诙⒆徘懊娴陌矙z看,沒人注意昨日給太祖高皇帝敬禮的世凱大人行動不便。

隨着隊伍向前推進,終是輪到大氣不敢喘,連屁都不敢放的賈六了。

“得罪!”

兩名御前三等侍衛也是有眼力界的,一見賈六穿的是二品大員服,立時變得很恭敬。

爾後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伸手開始摸賈大人。

其實就是個形式,進宮的都是朝廷大員,誰個會私藏武器,誰又敢藏呢。

兩名侍衛摸了幾下發現這位大人怎麼這麼硬的,正疑惑時,就聽“咣噹”一聲,一把手銃從賈大人的褲腿掉出,結實的砸在青石板磚上。

嗯?

兩名侍衛愣神間,賈大人的褲腿又掉下一把匕首。

第702章 晦氣,太晦氣了!

場面怎麼說呢,用白雲的話講叫老難爲情了,臊得慌。

賈六也覺尷尬,可要再夾的話,問題就相當難受了。

就偷偷鬆了鬆,沒想這一鬆就出問題。

怎麼辦呢?

當時賈六有兩個選擇。

第一,裝作沒事人,死不承認腳底下的兵器是他的。

反正他臉皮厚。

當今世上敢於指出這一點的人屈指可數。

第二,承認是自己的,然後按程序辦。

就是上交,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大不了記個過。

但他毅然決然選擇了第三個選擇。

直接從兜中摸出幾張銀票,一疊塞給前面的侍衛,一疊塞給後面的侍衛。

這回是從左兜掏的,都是五百兩面值的大票子。

千兩以上面值銀票放在心口的內兜裏,擱家裏不放心,怕大全給偷了。

“兄弟,自己人,以前我也在乾清門當值過,老齊,齊良棟曉得吧?我跟他關係好的就差睡一個姑娘了……拿着,別叫人家看見,我要是選上帽子王,一人一件黃馬褂,三等升頭等,如何?”

說這話時,賈六心在滴血。

因爲這兩疊銀票有五六千兩。

嗯?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確認周圍的同僚都忙着做安檢,並無人注意這邊時,默不作聲將銀票收下。

一個將小槍悄悄放回世凱大人的兜中,一個將匕首插在世凱大人的大頭皮靴中。

也是窮怕了。

別看御前侍衛風光,可那是出京才風光,在京裏就是個看大門的,一個月千把塊工資,搞那麼認真幹什麼。

見二人如此上道,賈六自是大喜過望,生出愛材之心,又從兜中摸出兩張自己的名帖遞給二人。

“我片子,拿好,回頭遇事了找我,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的事,我都能幫你們擺平。”

賈六大包大攬,這是他的一慣作風,充分體現他對人材的渴望與重視。

“多謝大人。”

兩名侍衛輕咳一聲,雙雙將片子收下。

“那我過去了?”

賈六一笑,臉上的通天紋都笑沒了,嗨,看着可年輕,可俊了。

“大人,請!”

前面那侍衛知趣閃到一邊,可後面那名侍衛猶豫了下,還是上前湊到世凱大人耳畔,低聲道:“一切爲了大清!”

嗯?!

賈六眼前一亮,原來是自己人,難怪這麼好說話。

“好,好,有前途,將來我高低給你倆弄個都統乾乾。”

說話間習慣性的伸手想要把銀票要回,還好收得快。

卻是警醒自己對敵人大方,對自己人更要敞亮。

既然給了,就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要回來,無疑就寒了這兩人的心,將來萬一他要奪門,這兩人不給開門怎麼辦?

成大事者可以不拘小節,但在細節方面一定要注意注意再注意。

這也是爲何賈六散煙時連保潔阿姨都要遞一根的原因所在。

四下看了眼,問宮裏有沒有情況。

要是色大爺黑了心想搶龍頭棍,那此地可就不宜久留了。

得到的回答是宮中一切正常,絕無伏兵。

“沒有搞這麼緊張做什麼?”

賈六一臉沒好氣,不知道是色大爺自個的主張,還是他那陰陽人二表哥的主意。

示意兩個自己人繼續忙,抬步來到已經做過安檢的隊伍中,依舊吊在隊尾。

保持必要的低調。

雖然,他知道自己不管是昨天還是今天,又或明天,都是大清最閃亮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