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23章

作者:傲骨铁心

關外那邊,連通知都沒有。

一來時間根本來不及,讓廣東總督李仕堯進京,路上得走幾個月。

二來好多人也根本走不開,如圍繞湖廣的數省督撫,哪個敢騰出手進京開會。

三來就是老富也不敢讓那麼多地方實力派進京,因爲這樣很容易導致京裏發生“反富”邉印�

除了互助會成員,那些個督撫可沒一個跟他老富有交情,全是乾隆任命的。

“額駙,您是否進京開會?”

金簡是內務府大臣,有資格參加議政王公大臣會議,恩明這個工部侍郎也有資格,所以他們都準備回京開會。

對於帽子王人選競爭這事,這兩人也是挺八卦的。

至於他們手中這一票怎麼投,那當然要尊重賈佳大人的意見。

誰讓賈佳大人待他們如父母般疼愛器重呢。

“去,這是本朝的盛事,就是天塌下來我也得去!”

開會,開大會,能在主席臺就座開大會,可是堪比“彼可取而代之也”的無尚榮耀,就是爬賈六也要爬過去,因爲他不能失去這份榮耀。

當初要不是老富連開會都不通知他,他也不會氣得反水幫乾隆復辟,不然這會乾隆已經在他的地宮躺着了,說不定也搬了家。

更何況,投票決定帽子王人選就是賈六的主意,因爲他認爲這樣不僅可以解決圍繞帽子王展開的爭端;也能重啓國議制度,爲將來票選皇帝打下良好的基礎。

當然,最主要的是這個制度可以讓他發一筆橫財。

加上恩明和金簡這兩票,理論上賈六手頭能夠調動的票數也很恐怖。

光地方督撫這一級,他就擁有本身直隸總督一票、直隸佈政老楊一票、天津巡撫徐績一票、山東巡撫國泰一票。

朝廷裏,吏部和禮部的滿漢尚書、滿漢侍郎十二張票,也是拿捏的妥妥。

再有漢軍八旗都統這八票,一共就二十四張票了。

大舅子信郡王淳穎包括正藍旗滿洲都統那兩票肯定要聽賈六的,色大爺安親王父子三人掌握的票數,怎麼着也得給大表侄個面子吧,就算跟老富一人一半,也能拿下幾張。

算算的話,三四十張應該沒問題。

票多了,那當然就要賣票了。

誰給錢,就投誰的票。

公平公正。

也是民主的真正體現。

一聽額駙要進京開會,恩明同金簡立即表達了忠心,就是奎尼有點擔心,不太放心提醒大清的真天子:“額駙最好別去,下官怕富中堂借開會的名義把您給……”

沒敢直說,應該是做特了的意思。

第652章 武咴谔欤摷自谇�

奎尼的提醒是對的。

議政王公大臣會議弄不好就是一個局,一個引君入甕的局。

要防止大清政府實際一把手富勒渾借開會名義除掉相關競爭對手,從而實現權力的整合,成爲真正的“富爸爸”。

畢竟明面上,老小子現在於京城的勢力比較強大。

光一個九門控制權就夠唬人的。

這大半年在京裏搞的也算風生水起,人一旦膨脹,對事物與人的看法肯定會有所變化。

權力鬥爭面前,從來就沒有親情可言,更休提賈富二人間那隨時會動搖的兄弟情誼。

不止一次,二人都想用小槍打死對方。

但是,賈六覺得老富就算想幹掉自己,也不會是現在。

起碼在乾隆這個老四鬼子駕崩前,他和老富還是有很多共同利益的。

所以,奎尼有點危言聳聽,甚至不排除這位找獠窃陔x間自己與老富的關係,從而葬送賈富聯盟的基礎。

“富中堂這個人有時候是跟小孩子似的拎不清,但他的爲人我還是相信的,不至於害我,不至於……”

要是京裏的老富能夠聽到六子賢弟對他如此中肯的評價,估計鼻子會酸。

就是六子賢弟在說完這話後,卻是沒來由一陣心虛,繼而從兜中摸出昨天剛用口水粘的一盒菸捲,默默抽出一支來到窗臺前,看着遠處的青山綠水癡癡發呆。

恩明和金簡不敢妄測額駙心意,二人也不認爲富中堂會有害額駙之心,畢竟他們來景陵前富中堂反覆交待他與額駙是好朋友,關於景陵的一切如果有什麼爭執,都可以談一談。

所以,怎麼看富中堂也不像是要和賈佳大人翻臉的人啊。

奎尼卻是靜靜走到窗戶邊,低聲道:“額駙,您與中堂之間過去是有一條友誼小船,但在下官看來,您與中堂的方向完全不一致,一個拼命往右拐,一個拼命往左打啊!”

“喔?”

奎尼的形容讓賈六手中的煙頓時不香了,幽幽看了眼老奎,理智告訴他,老奎說的不無道理,因爲事實上他與老富真不是一條船上的。

“想要完全達成一致,除非這條小船進水了,額駙與中堂爲了各自生命着想,不得不停止對方向的爭論,先撅起屁股用瓢把船艙的水舀了再說……”

賈六聽不下去了,打斷越來越進步的奎尼:“你把話說明白些。”

“是,是,”

奎尼一針見血指出額駙與富中堂之間存在着一個根本無法協調的矛盾點,那就是還要不要大清的問題。

也就是富爸爸和賈姑父的根本利益是相反的!

一個是拼命補鍋的李鴻章,一個是陰側側打算翻天的袁世凱。

根本利益相悖,誰敢排除富爸爸不會挺而走險,趁召集國議的機會把一切不利於大清穩定與發展的對手全部幹掉呢。

爲了安全考慮,奎尼建議賈佳大人不要前往京師開會,可以在景陵這邊幕後遙控。

如果富中堂沒有害人之心,結果一定是皆大歡喜的。

畢竟額駙手中掌握的票數非常可觀。

如果富中堂真的擺了鴻門宴,那結果也一定是讓人高興的。

額駙可以起兵清君側,正大光明以擁護皇帝名義,誅殺老富這個大清的奸俾铩�

然後,他奎部堂就能成爲奎中堂,替額駙分憂解難。

“人生有如負重前行,不可急躁。我一生以視不自由爲常事,不覺不足。心若生慾望則當敬醒以寬容,否則無事長久。所謂責人不如責己,度人不如度己……”

“額駙,您能說慢些嗎,下官寫字慢。”

“噢,好的。”

賈六掐滅手中的菸頭,放緩語速,好讓奎尼能夠完整的記錄他說的每一句話。

“武咴谔欤摷自谇埃煸谀_下!此次國議大會,我不能不去。不去,必叫人視爲懦弱畏怯。若京中真有殺機遍佈,那則抱必死之心去戰鬥,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倘若心存怯懦,如何能布武天下!”

這次大會,賈六必須要去。

不管老富有沒有幹掉自己的意思,他也要去。

因爲這次國議大會是他賈佳世凱真正在朝堂立足,並充分發揮自己影響力的一次大好盛事。

同時也是他這個封疆之首有多少含金量的試金石。

更是一次可以聚合賈系勢力的大好機會。

自己將來能不能不流血的奪取大清政權,也要看這次大會的成果呢。

至於危險,作爲一個有着打黑槍成熟經驗的朝廷大員,怎麼能給別人黑他的機會呢。

當下不顧奎尼的苦口婆心,傳令正在景陵周邊執行封鎖任務的熱河副都統瑞林,率所部騎兵隨自己進京,另外傳令直隸陸軍第一團管帶李彌率兵進駐順義一帶。

安排這一切後,便命副主任丁慶、安保大隊長保柱安排進京安保的具體工作,同時祕密調動共進會京師分會所有力量,包括特務處,開展針對性的情報蒐集工作,將京師衛戍力量調動摸清楚,看看老富是不是真在京裏擺了鴻門宴。

由於奎尼、恩明、金簡都有投票權,這三票賈六必須抓住,故而讓恩明和金簡以進京彙報工作爲由先行入京,同時也充當耳目通風報訊。

隔了兩天,賈六才從景陵動身,在隨行衛隊和熱河騎兵部隊兩千餘人保護下進京開會。

與此同時,各式情報相繼傳來,京中除了正常的調動外,並沒有跡象顯示老富暗中搞鬼。

不過老富卻搞了個大動作,就是以乾隆名義下旨讓理親王十二阿哥永璂主持議政王公大臣會議。

並在這道聖旨上說自己打去年太后去逝後身體就一直不太好,難以長時間親理朝政,所以要求各省督撫及六部公文,包括各地密摺都抄送一份至理親王處。

這是讓永璂監國的意思,也是正式向天下臣民釋放十二阿哥就是皇帝儲君的信號。

要是這次議政王公大臣會議順利召開,永璂這個皇太子的地位肯定會更加穩固。

從中賈六也推斷老富多半不會搞事了,因爲相比干掉自己,讓永璂成爲儲君更加重要。

讓賈六有些感動的是,老富竟然親自出城來接他。

十分隆重,軍機大臣就來了三位。

這種迎接待遇僅次於當年的大將軍年羹堯了。

“辛苦辛苦,你來了我就放心了,好多事情你不來,老哥哥都不知道怎麼做呢。”

老富臉上的笑容一如從前,讓賈六倍覺親切同時,也不由感到羞愧,頗是不好意思道:“先前我還擔心大哥叫我來開會是想把我幹掉,現在看來,是兄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說話間,抬頭掃了一眼城門樓子。

第653章 大哥,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城門樓上靜悄悄,別說伸出垛口的火銃和大炮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再次印證鬼子六的確是小人之心了。

“門後可有伏兵,有的話叫出來吧,這樣大家心裏都塌實……要是門後沒有伏兵,開會的地方有沒有五百刀斧手?酒裏菜裏有沒有毒?屋頂上有沒有狙擊手?茅廁裏有沒有人躲着?會場有沒有埋火藥……”

賈六笑呵呵的握住老富的手,低聲道:“大哥,陰人打黑槍這種事兄弟門清熟的很,真要有的話就亮個相吧,這樣你安心我也安心……

不過說實在的,你我兄弟之間沒到動刀動槍那一步呢……

老話說共患難易,共富貴難,咱們畢竟沒到富貴那一步嘛,真有什麼分歧,都是可以坐下談的嘛,不至於搞那些俗不拉幾的東西……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

要不是人多,老富能一個巴掌呼死賈六:哈麻批的,你個砍腦殼的瓜娃子,當老子是啥子人嘛!

賈六見老富神情不對,敏銳意識對方肯定沒安好心,不禁嘀咕一句:“大哥你罵我幹什麼?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嘛。”

“……”

老富雖然只是個舉人出身,但也熟讀二十四史,很確信唐宋元明清包括秦漢三國五代十國,絕對沒有一個如他眼前這小子般的神經病。

搞的朝廷跟賭坊似的,滿朝文武盡是批油混了。

“這麼說,大哥你真想幹掉我?!”

老富的沉默讓賈六的假辮子不禁有些硬了,本能鬆開老富的手後退一步,眉宇間是幾十年特務纔有的老道。

氣的老富差點扯起他雞兒給他一個過肩摔!

可身後有那麼多人看着,堂堂領班軍機大臣總不能真和進京開會的直隸總督摔上一跤吧。

鬱悶半響,嘣出個屁來:“六子,別這樣,大哥爲人你是知道的,怎麼可能害你……我害誰也不能害你啊!”

聞言,賈六將腦袋不禁往前湊了湊:“大哥想害誰?”

“……”

老富牙癢癢:“媽賣批的,老子誰也不害!你瓜娃子再跟老子扯有的沒的,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送你見閻王!”

“大哥,別衝動!”

通過語言、神情、眼神,以及周邊客觀環境,出城文武反應來看,賈六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老富可能真沒有做掉他的意思。

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人家老富敞亮的不能再敞亮了。

尤其他大表哥鑾儀衛管理大臣塞衝阿還給他打了一切安全的手勢。

說起這位大表哥,賈六這個表弟那是打心眼裏親近,老表老表,打斷骨頭連着筋嘛。

雖然隔代表,那也是表嘛。

誅九族,也能湊到一塊的。

德木喜歡的那個老孃們貴妃就是大表哥塞衝阿幫忙弄出來的。

通過此事,表兄弟二人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誼聯盟,這事連表大爺都矇在鼓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