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所以,狗一狗,保存實力,才能讓他更加有效的報答大清。
不然,咯屁了怎麼完成偉大的夢想,順便替賈漢復個老倩謴拖旅u。
有和中堂這條路子,賈六也絕不會以身犯險,熱血衝動,以爲自己刀槍不入盡走狗屎摺�
……
用了三天時間到達觀音橋驛,還沒進軍驛,賈六就瞧見前方有一座吊橋。
吊橋對面矗立着一座很高的石堡,恐怕就是傳說中的金川石碉。
在同觀音橋驛方面的官員做了交接,並安頓自己的隊伍後,賈六藉口第一次來前線,請驛站方面派了一個人陪他到那石碉堡逛逛。
雍正年間規定旗人不得做驛官,所以觀音橋驛的驛丞是一個叫孫通的漢人,又是個八品官,哪裏敢怠慢八旗軍的賈大人。
而且本來旗官就比漢官高貴。
九品藍翎長都不必理會七品的綠營把總。
真個平起平座,把綠營的官當上官,旗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朝廷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所以,賈六若對一個八品驛丞客氣,簡直就是動搖大清國本。
孫通當下派了一個驛卒領賈六一行到那石碉。
路上,據那驛卒說去年清軍沒有攻取此處時,有八十餘名番兵駐守在這座石堡中,結果這八十幾人硬是擋住萬餘清軍一個多月的輪番進攻,無一傷亡,最後還是因爲糧草食盡被迫撤走。
清軍則亡七百多。
賈六聽了暗驚,此傷亡比例如果屬實的話,這金川簡直就是清軍的絞肉機。
到達堡下,賈六抬頭上看,目測堡高約十五六米,下面很寬上面很窄,分爲五層,每層都有射擊孔,結合觀音橋特殊的地利,典型的易守難攻。
那驛卒又說這還是外圍,越往裏走石堡越多。
有的險要地方更是連綿十幾甚至數十座。碉樓與碉樓之間相互配合,組成碉樓羣,番軍躲在裏面用鳥槍居高臨下射擊大清兵。
大清兵想要奪下,只能拿人命硬堆,因爲之前火燒、炮轟無一奏效。
怎麼堆?
賈六圍着石堡下面轉了一圈,依稀明白乾隆打造的那支雲梯兵健銳營的價值所在了。
腦中模擬的戰鬥場景是無數清軍在上官的逼迫下,穿雙甲持盾,扛着十幾米長的雲梯冒着堡中番軍的槍子抵近,搭梯,動作矯健快速上爬至堡頂,爾後由上往下。
非如此,根本無法破堡。
此外就是打造巨炮。
但看這地形,清軍縱是能造出巨炮並用於戰事,也得曠日持久。
乾隆又急於撲滅金川的反清復明火焰,屢屢斬殺兵敗將領,不惜傾盡國力往金川用兵,最終的結果就是快三十年了也沒打下這地方。
帶人到堡內後,便看到堡內牆壁、樓梯上到處都是已經變成黑色的血跡。很多地方也都有被炮彈砸過的凹坑,奈何卻無法撼動這座堅固的石堡半分。
見有一塊石頭有些鬆動,賈六使勁推了推,沒動。
讓楊遇春推,掉是掉下來了,但對周圍石塊也無影響。
仔細瞧,石塊與石塊之間粘合物似有糯米汁在內。
“原先這地方也有石碉,有上千年了吧,不過不多。番兵叛亂後,那些假漢人就幫他們造這些石碉,還教他們在石碉中怎麼放槍,使用烽火臺……”
這是賈六第二次聽到“假漢人”的說法,本能的就想到了那日在崇州城中刑場上那幕。
錯了,錯了……
今年是大明永曆一百二十六年……
漢家子孫……
“哎,這裏還有供桌咧,不知道番俟┑哪穆飞裣桑偛粫补╆P二爺吧……”
楊植在三層發現一張倒在地上快散架的供桌,牆上有香火燻燭的痕跡。
賈六從樓梯上來。
“我聽人說這裏原先確有供像,不過不是關二爺,而是什麼朱皇帝……不是番倥模悄菐图贊h人弄的,說什麼反清復明,嘿,咱漢人自古以來只有大清皇帝,哪來的朱皇帝,又哪來什麼狗屁明朝,真是妖言惑小�
驛卒嘴蠻碎。
“你讀過書?”
“回大人話,小的家裏窮,哪有條件供小的唸書啊。”
“難怪。”
賈六笑了笑,徑直順着樓梯爬到堡頂。
遠處羣山圍繞,山峯之間道路彎曲如長蛇,依稀有石碉在霧氣之中若隱若現。
第61章 收錢辦事,童叟無欺
次日,天還沒亮,觀音橋驛就人聲鼎沸起來。
又是大人又是領隊的賈六也早早就起了,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就見楊植同楊遇春那個小傢伙站在井臺邊打水。
“少爺,你醒了啊!”
楊植快步上前將一瓢剛兌了冷水的熱水,以及洗漱用的毛巾、青鹽給遞了過來。
“嗯。”
賈六頗爲滿意,有人服侍的感覺還是很愜意的。
走到驛寨大門處的一張破桌子邊將瓢順手放下,右手食指上抹了些鹽就開始搓牙。
本來是有把用豬毛製成的牙刷,昨天刷的好好的牙刷突然解體,弄了賈六一嘴豬毛。
荒山野嶺的沒地買新的,更不會用栓柱的,只能拿手指湊合了。
“賈隊,早啊!”
起牀了的王福和祖應元見賈六在門口刷牙,招呼了一聲就走到井邊打水洗漱。
常秉忠和劉禾易沒同賈六分在一起,兩人竟被分去了木果木大營,把個想去而不得去的祖應元眼紅死了。
其他旗的拜唐阿也陸續走出屋子,有一半是漢軍鑲紅旗的。
這些人賈六大多不認識,除了那個被他逮住罰過兩次款的崔恆友。
不過姓崔的這小子也是通透人,一聽是跟賈隊長去美諾寨,隊伍還沒出發就給賈隊長塞了錠銀子,意思是多多關照。
關照就關照吧。
賈六這人,收錢辦事,童叟無欺,當即就任命崔恆友爲第一小隊的小隊長。
由於隊伍人數激增到106人,爲了方便從上到下有效指揮,確立賈六的領導地位,所以在不需要同任何人商量的情況下,賈六做主將隊伍臨時分成五個小隊。
第一小隊長是給了一錠銀子的崔恆友;
第二小隊長是沒給銀子,但有些本事的祖應元;
第三小隊長是沒給銀子,也沒本事的王福;
第四、第五兩個小隊長職位,由於一直等不到同崔恆友一樣的積極分子出現,賈六隻得無奈給了兩個看起來人高馬大的傢伙。
此舉雖是出於無奈,卻無意間讓賈大人在衅烊俗拥苄闹械男蜗蟮玫搅藰O大提高。
至少,現在沒有人會在背後罵他是馬屁精,狗腿子什麼的。
任命小隊長除了能夠方便指揮,最重要的就是有人替賈六安排下面人。要不然事事都要他忙前忙後,這不耽擱他報效大清麼。
觀音橋驛的驛卒們早就起來煮早飯了,炊煙升起,讓有些細雨濛濛的山谷看起來很有古典意境。
山水畫的感覺。
賈六這邊刷完牙,端起瓢喝了一大口,沒下肚,頂在嗓子眼,仰頭朝天,開始“咕嚕咕嚕”起來。
結束,吐水,拿毛巾洗臉,完事擠幹往肩上一搭,正要回去喫早飯,就見東邊來了一隊往前方弑椎年犖椤�
觀音橋驛的上一個宿營點是離了有十來裏地的一個叫伊萬的關卡,雖然道路相對好走,但也得一個多時辰才能抵達觀音橋。
因此,這些民夫很早就起來了。
不容易啊。
向來與人親近的賈六很自然的揮手同民夫們打起招呼:“老鄉,辛苦了啊!”
沒人回應。
不斷從賈六面前辛苦喫力往前或拉、或推的民夫們,對軍驛門口站着的這位官大人都有些畏懼。
哪怕官大人看他們的神情很是和藹,並且臉上也是洋溢着笑容。
“辛苦,辛苦。”
沒人理賈六,不影響他叮囑這些民夫要注意防寒保暖,注意安全什麼的。
打隊伍後頭來了幾個綠營兵,帶隊的不是有品級的軍官,看着像是個什長。
綠營最低的編制是汛,通常一汛幾十人到上百人不等,由把總擔任指揮官,相當於後世的連。
下面的士兵按官方說法叫正勇。
一般十名正勇設什長一名,五什爲一哨,有哨長一名。一汛最多有三名哨長,通常是隻有兩哨。此外一汛還有一隊夥勇,就是伙伕。
按後世觀點,這個什長當算個班長。
雜牌軍的班長見到中央軍的排長,肯定要稍息立正。
當然,大清的軍隊沒有這個規矩。
但這絲毫不影響那什長畢恭畢敬的聆聽上官訓話。
“你們哪部分的?”
“回大人話,小的們是從荊州過來送米的。”
“荊州?”
賈六一想乖乖,打湖北來的,這一路過來得累成什麼樣。
“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話,小的叫馬祿!”
“噢……這兩天天氣不好,路滑,前方道路比之前的還要窄,你們要注意民夫安全。”
“嗻!”
馬祿剛要走,賈大人又叫住他了:“那個誰來着?”
“稟大人,小的馬祿!”
“馬祿?對,對……當兵也好,百姓也好,都是替朝廷效命的,你們不要逼迫太緊,要讓人喘口氣嘛。”
賈六指了指正在前面呒Z的民夫們,“糧期不是太緊的話,讓他們多睡一會。”
說完,袖子一擺,“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馬祿是不是會按自己說的辦,賈六認爲不會。
但不影響他以領導的口吻多交待幾句,因爲到了美諾寨後,以他這個排長身份怕是沒資格講話了。
轉身回驛中,卻發現楊遇春把狗蛋給牽了過來,楊植則拿着少爺的棉甲在狗蛋身上比來劃去的。
“做啥子?”
“少爺,聽驛裏的人說前面常有假漢人冒充咱們的人行刺,我怕狗蛋會出事,就弄個披甲給它穿,省得狗蛋叫人給刺死了。”
“……”
爹親孃親不如狗熊親。
……
賈六半天都沒理栓柱,因爲實在是氣。
真有假漢人行刺,刺殺的也是少爺這當官的,你給個花狗熊弄身甲算怎麼回事?
是少爺不如狗,還是狗比少爺強?
越想越氣,回頭瞧了一眼,不禁咦了一聲。
被他強迫楊植拉到後山放歸森林的花狗熊竟然一直跟在隊伍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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