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408章

作者:傲骨铁心

國子監的學生叫貢生,好處多多,既可以參加科舉,也能通過朝考方式授官。

相當於後世選調生。

再差也能混個八品官,家裏有背景後臺夠硬的話,封疆也不是不能混上。

賈六不就是靠着八旗選調生拜唐阿資格,一步一個腳印努力奮鬥才成爲大清封疆之首的麼。

當初要是沒有八旗選調生這個資格,他連報效大清的機會都沒有,還奮鬥個屁!

這會不是在裝天父之子,就是去哪個地方給燒炭工們辦夜校講課了。

要是都不成功,說不定就偷渡到澳門,想辦法遊說列強來東方替天行道了。

反清嘛,真當二鬼子也沒啥。

臨渝是小縣,縣學的廩生名額只有10人。

按制度,廩生不死亡或考取舉人,就不會產生缺額。

賈六沒見面的大妹夫林德安就是這十名廩生之一。

馬秀才想當上廩生,就得擠走十名廩生中的一個,不然他只能慢慢熬,畢竟他的讀書成績也不是太出校瑲q試考試不是二等就是三等,根本無法憑藉自身努力進入廩生隊伍。

人嘛,只要想進步,就肯定會絞盡腦汁。

十個人中只有一個會通過提升自己來進步,另九個人則是選擇旁門左道。

於是,嫌《康熙字典》不好用的林德安就進入了馬秀才的視線。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大家都知道了的。

馬秀才是成功了的。

林德安下獄之後,縣學就召開會議上報府學請將林德安開除出廩生隊伍,按程序一級級下去的話,不久後禮部也會將林德安的秀才功名革除。

馬秀才也如願被增補進廩生隊伍,獲得保送生資格。

一切看似很美好,就是馬秀才不知道他攤上大事了,得罪的是一個連皇帝都敢打一拳的大BOSS。

甚至可以說,這個人就是目前大清最大的反派。

據穆知縣交待,那馬秀才還有幫兇,就是其在府學當從八品訓導的大姨夫江某。

正是江某給姨侄出的這害人主意,說什麼凡是士子無不有犯禁的,只要姨侄用心蒐羅,肯定能找出一二。

案情就此水落石出。

所以說一切反清大案的背後,都有不可告人的存在。

文獄何以頻發,根本就是舉報人不斷。

那些舉報人難道都和賈六一樣真心報效大清,見不得任何詆譭大清的存在?

如何處置馬秀才,穆天恩不敢擅斷,恭恭敬敬聆聽總督大人訓示。

“這件事要秉公處置,莫要節外生枝。”

賈六給出指導意見,並且強調秉公執法,不能因爲這件案子的當事人是他妹夫,就徇私枉法了。

按《大清律》誣告要反坐,就是馬秀才最低也混了個滿門抄斬。

但賈大人心善,不忍滅人家滿門,所以法外開恩,同意馬秀才因爲良心發現上吊自殺。

穆天恩親自去勸馬秀才上吊的。

在一人死還是全家死的必選題上,馬秀才掙扎了許久,終是哆唆着爬上凳子,將脖子套進準備好的繩環中。

可就在穆天恩准備上前拿掉凳子時,馬秀才卻將脖子又縮了回來,死活也不肯再放回去。

無奈,穆天恩只得讓人將馬秀才的脖子強行套了進去,好一番折騰,馬秀才這纔不甘的嚥了氣。

望着在樑上晃來晃去的馬秀才屍體,穆天恩也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越想越覺八千兩花的值,不然此時上吊的必然是他。

賈六本是想摘了穆天恩頂戴,可栓柱一句話卻讓他改變了主意,就是可以讓這個穆天恩咬人。

原因是林秀才這案子已經報到省裏去了,按案件審結程序,不管是臨渝縣還是永平府其實都沒有錯。

哪怕少爺是直隸總督,也不好直接拿下四品官的永平知府,更不可能直接以林秀才這案子說事。

因爲,你是人家的大舅哥啊。

所以就得利用穆天恩去咬那個內務府包衣出身的永平知府桂圖,趁機把永平知府換上自己人。

罪名都不需要羅織,就受賄便可以了。

身爲下屬知縣,穆天恩肯定給頂頭上司送過禮。

如此,既能拿下那個桂圖,還能落個懲治貪官的名聲,何樂而不爲呢。

賈六想了想同意栓柱的意見,讓他馬上以查案爲名先拿下桂圖,穆天恩轉做污點證人。

栓柱立即出發,進了永平城沒有直接拿少爺給的公文到府衙抓人,而是先去了從八品訓導江某的家中。

一個從八品的官員,栓柱這個正四品的護軍參領當然是擺得平的。

一写蟊缋撬苹ト虢遥颜跁孔x書的江訓導嚇了一跳,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人直接被擒住。

“你就是江阿水?”

栓柱抬起江訓導的下巴打量起對方,發現這位訓導主任長得還挺忠的,看着比少爺還忠盏哪欠N。

“不知下官犯了何事大人要拿我?”

事情來的太過突然,搞的江訓導一頭霧水。

“你犯了什麼事心中有數,何必問本官?”

栓柱微哼一聲,不打算同姓江的囉嗦,因爲這事沒法拿到檯面上說。

隨便打量了眼人家的書房,目光卻被牆上掛着的一幅字給吸引過去。

字體是仿大家董其昌的,本朝上到皇帝下到小吏,對董其昌的書法都愛的很。

內容是一首詩。

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不管字體還是詩的內容,都沒什麼,應該是詩人身在外地懷念故鄉有感而發。

讀起來還朗朗上口,比少爺寫的那些打屁詩好多了。

問題是,栓柱的政治嗅覺告訴他,這首詩有問題,且不是小問題,而是大問題。

“大膽,你寫這首反詩是想影射什麼!”

栓柱怒火中燒,惡狠狠的盯着江阿水。

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施其身。

“啊?反……反詩?”

江阿水的反應大概同臨渝的那位寫了兩句詩聖詩的知縣差不多,就是目瞪口呆,稀裏糊塗。

“這不是反詩是什麼!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說前明纔有月光,怎麼,你是說我大清暗無天日嗎!”

“思故鄉,什麼故鄉?我看你就是在憶念前明,不甘爲我大清子民!”

“押出去!”

栓柱大手一揮,索倫兵頓時便要將江阿水拖到外面。

“冤枉,大人冤枉啊,那詩不是卑職寫的,是唐代的李白……”

江阿水的聲音如豬叫般飄出好遠。

“李白是誰?”

書房內的栓柱問帶兵過來替他撐場子的保柱。

“不知道,可能是他親戚吧。”

保柱估摸了句。

“親戚?……算了,咱們不搞株連。”

栓柱說話間隨手拿起江訓導書桌上的一本文集,是府學出的一本歷年優秀士子文集,還有選錄的歷年優秀進士的答卷。

相當於輔導資料吧。

翻開來看,栓柱發現這文集的序竟然就是知府桂圖作的。

瞟了幾眼,發現寫的還不錯,像是個文化人。

只看着看着,栓柱臉上的表情就不對了,忽的放下詩集對保柱慌張道:“你快派人告訴大人,讓他趕緊調兵過來,永平府有反清復明集團!是樁大案子!”

第631章 官方走私

栓柱報告說在永平城發現反清復明集團時,賈六正在同剛從關門放回來的大妹夫林德安親切交談。

可能是受到驚嚇導致,大妹夫的心智尚未恢復,同那個被官府冤枉殺妻的孫樂和差不多。

就是呆呆傻傻的,反應比正常人慢了一兩拍,時不時的還跟突然受到驚嚇般身子本能一抖,要不就是在那失神發呆。

沒個把月休養回神,怕是沒法恢復正常。

身爲大舅哥,賈六隻能耐心引導這個大妹夫,希望對方能夠從此事陰影中走出來,儘快融入社會,實現自我新生。

同理,身爲大舅哥,賈六當然要給這個含冤入獄的大妹夫安排個工作。

書就不要再讀了,沒意思,早點出來工作纔是正經。

賈六這麼大的領導,不動用手中權力爲親屬指@�是人麼?

人西楚霸王還知道衣暹�鄉,造福鄉里呢。

賈六可是自比太祖的人,能不如個霸王。

關於大妹夫的工作,賈六親自寫信給主管大清全國人事的吏部尚書阿思哈,希望對方能夠加急辦理關於林德安出任臨渝知縣的相關文書官憑。

當然,賈六是守法的,雖然舉賢不避親,但犯法的事情是絕對不幹的。

因此,要求吏部方面以捐納例辦理此事。

這樣,就不違法了。

兴苤笄宄墓賳T是可以花錢買的。

至於捐納實缺知縣所需的資金,賈六希望阿尚書能夠先墊一下,畢竟他現在手頭也緊張。

前番在天津前前後後花了一百多萬兩,就這還只是前期投入,要用錢的地方多着呢。

四川李巡撫來信了,同意從四川銀行挪借三百萬兩,連同張獻忠沉船寶藏出售先期所得一百五十萬兩派兵押解至保定。

不過李會長也倬谥懒淤t弟要在天津開口通商後,便將這四百五十萬兩算作四川銀行的投資,要求在天津海關監督衙門佔股至少兩成。

就是說通商一旦搞成,年利潤如果是一千萬兩,那四川方面就分兩百萬兩,兩千萬兩就分四百萬兩,以此類推。

不得不說李會長心比較黑。

賈六卻是愉快答應,因爲他知道李會長是不愛錢的,他只是想讓四川這個內陸省分從北洋通商分一杯羹,以求儘快解決四川貧窮落後的面貌,好讓這個共進會全盤控制的大省實力得到進一步提高。

將來不管是和平代清,還是武力討清,四川都能爲共進會提供足夠的底氣。

當年孫可望能以雲南一省北伐滿清,把清軍打的跟龜孫子一樣,賈六自然也能以四川一省光復華夏。

前提是和孫可望一樣懂管理。

其實就算李會長不厚這個臉皮,賈六也是要將通商所得分一部分到四川的,不管怎麼說,四川都算他賈大總統的龍興之地嘛。

小寨的危樓裏,揮灑了他多少智慧和血汗,醞釀了多少震驚世人的大事。

如此,賈六能對四川沒有感情麼。

就他現在最大的武力依賴也是四川綠營啊。

當然,李會長出資的四百五十萬兩同在直隸的大興土木所需資金相比,還是不夠。

天津港最快年底就能全部修成,等天津知府朱大文跟英國東印度公司談好,再怎麼快,英國人的商船也得明年開春之後才能北上。

所以通商最快也得明年夏天見到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