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77章

作者:傲骨铁心

前任九門提督也就是那個被髮到西陵當總管大臣,後來又被賈六弄到寧古塔當都統的託恩多留下的。

不過賈六並沒有上轎,而是走到衛隊官兵當中,其身上穿的也不是從二品的九門提督官服,而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藍翎長衣服。

賈六隻要不抬起他那鷹視狼顧的臉,於人羣中就特別不起眼,絕對安全那種。

“大人,那我上轎了?”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梵偉這個狗頭軍師主動代鬼家大人坐轎,此舉讓賈六頗爲感動。

不過梵偉想的卻是不坐白不坐,因爲鬼家大人實在是太狗了。

滿城如今治安穩定,各方勢力已經平衡,誰敢刺殺有五百人衛隊保護的鬼家大人。

所以,鬼家大人對於安保的重視,實在是有些神經質了。

這也是爲何他不能成爲領導的原因。

格局,打不開。

負責衛隊的扎木爾過來詢問是否可以出發。

賈六看了眼通往皇城的滿蒙八旗區域,呼了口氣,手一揮:“開路!”

第586章 實錘了,鬼子六姓愛

路上還是很安全的。

賈六擔心的刺殺其實不是來自政治對手,而是來自滿蒙旗人組成的復仇者聯盟。

畢竟在他的主導下,白衣白甲的常威軍聯同京師綠營馬步兵在滿城至少屠了萬把人。

雖然大部分都是全家團聚,比如那幾座王府。

但誰敢保證沒有漏網之魚。

又有誰敢說旗人裏面沒有張文祥這種好漢。

自個可不能成爲第二個馬新怡。

衛隊開路,人數雖多,卻非常低調。

以致於連寫有“賈佳”二字的燈欢疾辉S提。

說起來也是可憐,堂堂大清從二品的部正級別幹部竟然連開會都怕,這個國家還有救麼。

不要問,問就是賈方責任。

衛隊浩蕩出了衚衕,簇擁大轎直奔皇城。

賈六雖然行動比較僵硬,卻能堅持與官兵一致步調。

經過十字大街時,一隊尚未開撥的護軍官兵正在維持秩序。

四個路口都用臨時木杆攔住,來自不同方向手提燈坏絾挝簧习嗟墓賳T給攔在了木杆後面,包括那些坐在轎子或馬車中的大官們。

除了上班的官吏被攔,在滿城中收馬桶的特種漢人也被禁止通行。

從十字大街到皇城,大約經過七個路口,每個路口都有不低於百名的護軍官兵警戒,以確保賈大人車隊的安全。

這個安保工作是賈六自己制定的,爲了不擾民,他特意選的天未亮出發進宮,不然等到天亮再進宮,路上很有可能會引發交通堵塞。

畢竟,他的衛隊太拉風,整整五百人排過去,對於交通是個不小的壓力。

各大衙門已經陸續開印,因此沿途很多提着燈蝗ゲ课习嗟墓倮簟�

步軍統領衙門封路行爲自是惹得官吏們十分不滿,然後就被眼前經過的長長隊伍給驚住了。

不少官員相互打聽過去的是哪位大人,私底下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但這絲毫不影響賈六堅定不移的步伐。

同時,也是愈發小心。

越靠近皇城,就越危險。

毫不客氣的說,以皇城爲中心輻射的方圓數平方公里區域,都是敵佔區。

這裏居住的人全是真滿。

真滿武裝力量除了各地駐防八旗以及豐升額手下的一萬多人,其他全在這裏了。

經過第五個路口時,賈六看到路右邊停着軍機大臣袁守侗的轎子。

這傢伙是個兩面派,一面巴結老富,一面卻又投資保隆項目,十足的小人。

袁守侗這邊也是驚疑,幾個月前的宮亂事件給他的印象太深,所以得知前方步軍統領衙門封路,且事先並未上報軍機處時,第一時間竟是以爲那個代九門提督、信王府的額駙要造反。

慌的差點讓轎伕掉頭回去。

賈六懶得理會軍機大臣,在他眼裏,這幫人連栓柱都不及。

爲安全起見,吩咐邊上人:“傳下去,提高警惕,若有埋伏前軍變後隊,後隊變前軍,保護本官逃出去。”

“傳下去,提高警惕,若有埋伏前軍變後隊,後隊變前軍,保護大人逃跑!”

“傳下去,提高警惕,若有危險,大人先走!”

“傳下去,提高警惕,若有危險,轎子不要了!”

“……”

賈六沒有高估衛隊對他的忠眨珔s高估衛隊的素質了。

高達百分之九十的文盲率讓他的命令在傳遞中不斷打折,等到了最後一人耳中赫然變成賈大人要跑。

最後兩個路口也是最危險的地方,賈六經過的時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眼睛也不斷朝路兩邊房子的屋頂上瞄。

還好,自己嚇自己。

壓根沒人刺殺他。

衛隊抵達通往皇城的大清門。

此門由上三旗護軍的鑲黃旗負責,值守此處的護軍參領阿達隆算起來和賈六也有親,因爲此人是賈六表二大爺、現任刑部尚書色克錫的侄子。

阿達隆已經接到通知,所以在九門提督隊伍抵達後立時命人打開大清門。

栓柱拿了張五百兩的銀票偷偷塞給阿達隆:“我家大人說弟兄們辛苦了,這點錢請弟兄們下值後喝酒。”

“賈佳大人客氣了,”

阿達隆起初推辭,幾句客套話一說也就勉爲其難收下了,對着正通過大清門的轎子滿臉熱情。

隊伍在鑲黃旗護軍接引下來到正對着大清門的添安門,這道門後就是宮城與皇城的緩衝區域,再過午門纔是宮城。

賈六的五百人衛隊肯定不可能全部進宮城,因爲不管他是幹什麼的,這五百名手拿武器的官兵進了宮城就意味着大事發生。

沒有事也要出事。

最終在賈六的堅持下,負責宮禁的安親王色大爺給表侄一個臺階,就是他可以帶五十名全付武裝的手下進宮。

轎子落下,梵偉從中走出。

賈六進轎,從轎中出來時一股官威瞬間爆發。

頂戴花翎,朝珠補子……

無形之中逼格放大幾十倍。

望着眼前的午門,賈六一隻手負在背後,一隻手平放在肚臍處,似在凝視,又似在思索,更似在盤算。

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午門邊上的小門冒了出來,卻是賈六的表哥,現任鑾儀衛管理大臣的塞衝阿。

同塞衝阿一起出來的還有兩名御前三等侍衛,其中一名侍衛肩膀上扛着個麻袋,裏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賈六朝大表哥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轎子,後者便朝手下打了個手勢。

麻袋被送進了賈六的轎子中。

麻袋裏面是個人,一個叫葉赫那拉的女人。

爲了兌現給部下的諾言,賈六特意請大表幫的忙,除給了五千兩酬金外,同時表示大表哥有朝一日需要自己這個表弟,那絕對是肋骨插三刀,赴湯蹈火。

一開始塞衝阿不想幫表弟這個忙,因爲把皇上女人弄到宮外實在是太過離譜,萬一這事被阿瑪知道了肯定會責罰他。

但架不住表弟給的太多。

左右都把皇上給圈了,弄個把嬪妃出宮又算個屁,大不了回頭弄個長相差不多的女人先頂一陣,回頭報個暴斃就是了。

皇子親王都死這麼多了,誰還在乎一個年老色衰的妃子。

當初弄死容妃前,他塞衝阿可是揹着阿瑪狠狠弄過容妃的,玩事讓手下幾個親信也快活了一下。

說容妃是被勒死的,不如說是被弄死的。

“這件事麻煩表哥了,表哥回頭有空到保定找我玩,弟弟我給你安排個來勁的。”

賈六真崭兄x塞衝阿這個大表,將來就算兄弟反目,未必不能給其一個下半生爲人民工作的機會。

“你也真是的,怎麼口味這麼獨特,舒妃四十來歲的人了……”

塞衝阿不知道表弟把納蘭明珠的曾孫女弄出去是賞給手下,只以爲他自己玩,很是有些佩服表弟的奇特品味。

“蘿蔔白菜,各有所好,這女人,越熟越有意思……”

賈六打個哈哈,緊接着塞衝阿說了件事,卻是令皇貴妃昨天晚上死了。

“令貴妃?”

賈六一怔,這不就是嘉慶他娘麼,怎麼翹辮子了?

塞衝阿說令貴妃打去年開始身體一直不好,宮亂時可能受到驚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我等會去內務府通知一下,按規矩得讓老十五進宮。”

老十五就是嘉慶永琰了。

賈六點了點頭,示意塞大表去忙,他這邊抓緊時間進宮走下程序,明天就離京往保定上任。

“你進去吧,”

塞衝阿走時看了眼表弟的衛隊,笑着搖了搖頭,可能是說表弟太膽小,進趟宮都帶這麼多人。

待塞衝阿走後,賈六點了扎木爾、保柱率貼身衛隊進宮,讓梵偉和栓柱在外面指揮衛隊,一旦宮中傳出槍聲,立即攻破宮門接應。

“少爺,宮裏應該沒有問題,表大爺他們信得過的。”

栓柱覺得少爺過於敏感了,沒見表少爺連舒妃都給弄出來了麼,真要是對自家少爺起了殺心,何必把舒妃綁出來。

“我不是信不過他們,我他媽的連自己都不信過,你懂個屁!”

賈六爲何堅持要帶五十名部下進宮,就是因爲他知道開會是最容易被人陰的。

哪怕大家都不帶部下開會,可只要會場上有幾個人立場一致,比如一個元帥帶幾個少將就能把帝國最有權力的人給就地陣法了,前人的教訓血淋淋的,賈六能不防。

色痕圖雖然是自家嫡親表大爺,可這人姓愛新覺羅!

五十名全付武裝的索倫精兵,應該能護他周全。

摸了摸胸口的鐵板,深深吸了口氣,帶領腥诉M宮。

有值守的御前侍衛帶路,對即將成爲直隸總督的賈六很是恭敬,但這絲毫沒能讓賈六放下戒備之心。

衛隊成員也都是高度警惕,目光時不時的在四周掃來掃去,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拔刀相向。

通過乾清門時,又有侍衛覈驗。

賈六沒有看到從前在這裏上班的老同事齊國棟等人,心裏不由緊張起來。

然而,依舊沒有事發生。

平安抵達永壽宮外。

在這裏,賈六的心纔算稍稍放鬆了一些,因爲當值的頭等侍衛是京師分會的執委海康。

兩個眼神瞬間碰撞。

一個是詢問有無危險的眼神。

一個是確定沒有危險的眼神。

“大人,請隨奴才來!”

一個小太監過來領路,賈六微微點頭默不作聲跟在後面。

永壽宮內無比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