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70章

作者:傲骨铁心

梵偉過去組織了一下,回來說護軍將領們都到了,就等鬼家大人開會。

“過去吧。”

賈六從辦公室角落的行軍牀上懶洋洋的起身,在梵偉幫助下重新穿好從二品提督官服,又認真戴上白手套,整了整朝珠和頂戴花翎,對着栓柱從洋和尚處弄來的大鏡子照了又照後,方心滿意足前去開會。

這塊玻璃鏡是法國傳教士帶到大清來的,現在旗人貴族普遍使用這種國外的玻璃鏡,銅鏡正在慢慢退出歷史舞臺,將成爲工藝品而不是日常生活用品的存在。

其實玻璃鏡早在明代就傳入中國,廣東那邊貿易對洋人的這種玻璃鏡需求極大,廣州地區中產階級以上基本都在用玻璃鏡。

內務府的工匠已經能夠仿製,但尚未大規模在京中普及。

護軍交接會議在原崇文門稅關衙門的小禮堂召開。

禮堂是按賈六要求佈置的,就是一面牆上掛滿八旗旗幟,旗下一張長條桌,正對着的是十幾排長條椅。

樸實之中又帶有無尚的高大。

禮堂內護軍大小將領正在交頭接耳討論移防的事,一聲“總統到!”的吶喊聲讓正在討論的軍官們不約而同集體起身,禮堂內頓時響起“叭”的一聲,整齊而有力。

站在禮堂門口看着屋內的一泻苡芯竦牟繉伲Z六倍感面上有光,隱隱有股近代化的軍閥氣息向他油臉撲來。

“坐!”

來到只放有一桌椅子的主席臺前,賈六抬起雙手示意部下坐下。

“叭!”

一百多名護軍將領齊致落座,人人正襟端坐,雙手筆直伏於膝蓋之上。

這一刻,真是生機勃勃,如中華大地洋溢着革命的熱情。

第576章 俺給大人找黃袍

落座後,賈六習慣性的先端起放在桌上的茶碗。

輕輕飲了一口,茶溫正好。

之後將茶碗放回桌上,輕咳一聲,這是領導標識動作。

作爲一個從二品的高官,賈六不能再像從前小科員般隨意吐出茶葉,因爲這個動作顯得不成熟。

視線再一次從一胁肯履樕弦灰粧哌^,目光平和之中帶有鼓勵,又不顯刻意,並恰到好處的能使被掃過的每一個人都能在心底得到一個正確答案——總統大人看到我了!

爲了練就這個基本功,賈六這些日子沒少練,差點把自個練成了鬥雞眼。

最後,視線落在站在邊上的梵偉,略抬右手:“宣讀吧。”

“嗻!”

梵偉向前邁出兩步,打開手中合着的文件,喝道:“大令!”

在座大小軍官聞言腰桿均是不同自主挺了一下,以示對大令的尊重。

所謂“大令”,就是護軍大總統令的簡稱。

是八旗官方用語,有些地方演變爲鎮壓殺頭的行刑命令。

一喊“大令到”,就代表要有人頭落地。

“護軍各營明日起移防直隸小九處,密雲、綏遠、熱河等處,官兵家眷各營悉數造冊,兵器盔甲、車馬牲畜俱應造冊,不得遺漏,移防途中不得擾民……除崇文門、正陽二門,其餘各門及各處均應在二月初一前全部開撥……各翼協理事務翼長、署翼長營長爲各翼移防負責人……”

梵偉首先宣讀的是移防軍令,及移防過程中各營人員、財產轉移方案。

一通宣讀後,已經在護軍傳得沸沸揚揚的換防一事便算塵埃落定。

左翼第一至第四營分別移駐寶坻、採育、東安、滄州四處,此四營合編爲護軍第一團,於滄州設團部指揮所,由左翼護軍參領李彌擔任團管帶。

右翼第一至第四營分別移駐固安、雄縣、良鄉、霸州四處,四營合編爲護軍第二團,於霸州設團部指揮所,由右翼護軍參領劉禾易擔任團管帶。

營上設團,是賈六一直就想進行的軍事改編,因爲這樣做可以加強護軍指揮,否則他這個護軍總統根本不可能直接對十八個營進行指揮。

畢竟,他又沒有電話。

當然,團這個軍事單位不管是八旗還是綠營都沒有過,爲了不必要的麻煩,此編制只對內,對外駐防八旗仍以護軍編制爲統領,除全面接管此八處原駐防八旗官兵使用營房,並立即行使駐防之責。

直隸小九處還有一處是保定,此處是直隸總督行轅駐地,自另有安排。

左翼翼長德木率左翼第五、第六營調防綏遠,改任綏遠綠營總兵官,不再兼任左翼翼長。

德木接到的命令趕赴綏遠上任後,還要將當地零散綠營收編,並另行招募3000人左右,以帶過去的兩營兵爲骨幹,將綏遠駐軍擴編爲三個團,也就是達到一個旅級規模的軍事集團。

如此,也能配得上他這個少將總兵的銜頭。

右翼翼長瑞林率第十一、十二兩營調防熱河,改任熱河駐防八旗副都統的同時也不再兼任右翼翼長。

也就是翼這一級不再成爲賈六直屬部隊的番號。

瑞林到熱河後同德木一樣也將擴編駐軍,只是熱河同綏遠不同,因此賈六讓瑞林派人到周邊蒙古部落招兵,爭取將熱河駐軍打造爲純騎兵,暫時給出的編制也是三個團。

賈六特意囑咐領受軍令的瑞林:“熱河尚有不少八旗子弟,這些人不管可用不可用,一切照從前管理,錢糧旗餉照常開支,不過可以減少他們的操練。”

話中未盡之意,瑞林這個前京師綠營中軍提督顯然是猜到了,就算總統大人不叮囑,他到了熱河那邊也會對原駐防八旗及家眷採些一些手段的。

畢竟,他們與熱河八旗是有血債的,不可能不對留守人員進行打壓。

賈六端起茶碗:“必要時候,不必請示,快刀斬亂麻,天塌下來有我這個直隸總督頂着。”

“嗻!”

瑞林從梵偉手中接過熱河副都統的相關告身手續躬身後退。

中軍六營兵四營將與直隸總督直屬的督標合併爲新督標,另兩營則調往天津,名義上爲充實天津駐軍,實際是用於保護已經動工興建的天津軍工產業園。

北洋通商開啓後,編練新軍一事肯定會提上日程,此前賈六已經寫信給四川巡撫李會長,讓其將他在四川時招募的農家子弟,包括部分在小寨武備學堂學習的四川綠營子弟送來保定,以作爲編練新軍的底子。

護軍安排大致如此,其餘事項要賈六到保定後才能着手,因此看着一幸呀浗邮芨髯匀蝿盏牟繉伲傲斯笆郑粺o深情道:“老話說出門靠朋友,在家靠父母!世凱從未拿諸位當部下看,乃是拿諸位當兄弟手足看!……有些事世凱也當與諸位說明白,這次我去保定當總督,看着是威風得意,春風不可一世,實則是有人不希望我留在京中礙他們的事,因此用明升暗降這招把我攆走!”

“媽拉個巴子,我就知道大總統不會無緣無故離京的,怎麼着,叫兄弟我猜着了吧,大總統這是被人攆走的!”

副護軍參領,原京師綠營把總宋國忠怒不可遏起身抱拳喊道:“沒有大總統就沒有我宋國忠的今天,大總統受辱就是國忠受辱……只要大總統下大令,卑職這就帶兵把那幫奸偃琢耍 �

德木在邊上悄聲說:“顯親王府就是他帶兵屠的。”

賈六默不作色,心中卻是點了十幾下。

“對,大不了再殺他幾個王爺!”

又有將領跳出來表示要爲大總統討個公道,這個不用介紹賈六也知道是誰,就是當日被自己大罵給機會不用的那個原綠營千總,現任護軍校的李文。

“跟着大總統,弟兄們哪個不是升官發財快活的很,今天大總統落了難叫人攆出京城,這賬咱弟兄們不替大總統討回來,不是生兒子沒皮眼麼!”

“大總統下令吧!不管他是誰,跟您過不去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俺沒讀過書不識字,但俺知道大總統是真心對俺好,沒有大總統,俺老孃能穿金戴銀?俺家鄉那幫老爺們能對我娘客客氣氣!”

“移他媽的防,要不是大總統領着咱們進京平亂,這大清早他孃的完了!”

“都他孃的別愣着了,抄傢伙,跟他們幹了!”

“……”

會議基調突然轉向,護軍一写笮≤姽倬谷怀橙伦旁賮硪淮螡M城不祥事件,甚至血濺紫禁城,只因爲他們無法容忍敬愛的賈佳大人被奸倨蹓骸�

賈六心頭高興卻不得不壓制,板着臉猛的一拍桌子,罵道:“胡嚷嚷什麼,你們還要不要大清了!你們這樣做是要讓我賈佳世凱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啊!”

“不要就不要,這大清有鳥的好,弟兄們保大總統坐龍椅,當皇上,不比保那滿洲人坐龍椅來的得勁!”

宋國忠真的來勁了,離開座位騰騰的往外衝:“我給大總統找件黃袍來!”

第577章 鬼子六黃袍加身

有人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也有人說,小心馳得萬年船。

還有人說,小不忍則亂大帧�

另外有人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但這些人說的跟賈六沒關係。

畫風的轉變讓他一時無法接受,更沒想到夢寐以求的不勞而獲好日子會這麼快到來。

這是典型的突然襲擊。

因爲,事先毫無徵兆。

說明什麼?

護軍官兵對他的擁戴是發自肺腑的,是忠貞不渝的,是至死不悔的。

一激動,差點沒晉升他的加利福尼亞男孩國忠爲佛羅里達守護者,同時兼西太平洋巡閱使。

現場氣氛怎麼形容呢,就是十分熱烈,熱鬧不下菜市場。

跟往熱油鍋裏倒了一碗白開水似的,再形象些就是在稀水茅坑拉了個硬的。

水嘩嘩,一濺老高。

“堅決擁護大總統!”

“閣下,幹吧!”

一幫因爲賈佳大人英明神武大發滿洲國難財的護軍將領羣情洶湧,人人磨拳擦掌誓要給大清來一次崇文門兵變,從此改朝換代,書寫歷史的新篇章。

恍惚中,鏡頭似在東京的街道上。

大雪紛飛中,道路盡頭傳來踏踏的腳步聲,耳畔響起嘹亮的軍歌。

有宋國忠去找什麼黃袍,就有李彌去找什麼冠帽,還有說去找黃金甲,因爲要有沖天香陣透京師的那股狠勁。還有人說得馬上搞個香壇,號召護軍官兵前來奉香起事,有必要的話可以再斬匹白馬。

總統大人的座騎就是匹白馬。

“太祖皇帝七大恨起兵討明,大總統閣下至少九大恨!”

起事就得有名,名不正則言不順,護軍將領雖然大半小學文憑,但架不住思想活。

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給大總統閣下伐清找到了合法理由。

無外乎吏治腐敗,民不聊生什麼的。

“……總統大人黃袍加身爲我等所擁戴,此天意,起事由頭固然重要,然當務之急是要有清室的禪讓詔書,如此方能名正言順,堂皇號令天下!”

剛剛受命前往熱河當駐防八旗的副都統瑞林相當講究,身爲正宗滿洲子弟的他竟然想到禪讓詔書這等關鍵法器。

“要什麼清室禪讓詔書?大清得國不正,總統閣下帶領我等創新朝,照我看當奉明室爲正溯……”

新任綏遠總兵、索倫漢子德木堅持華夷之辯,不承認滿洲清室之法統。

奉清派與奉明派很快發生內訌,爭論不休,你一言我一語,如百花開放。

好傢伙,把個主席臺就座的賈六聽的一愣一愣,感覺像是于謙帶兵衝進華清池抓了郭德綱。

扭頭一看,不禁愣住。

梵偉撅着個屁股趴在主席臺上正在寫什麼,一會皺眉,一會舒眉的。

這是典型的寫作卡頓,賈六深有體會。

出於關心,他悄悄將屁股連同椅子一塊挪了過去,想看看梵狗頭在寫什麼東西。

探頭那刻,一行大字映入眼簾——《公請賈大總統御極天下書》。

簡稱勸進書。

“是不是過份了?”

賈六心想你梵偉好歹是個初中生,怎麼能跟幫小學生一樣也胡鬧呢。

而且就算是需要勸進書也不用你寫啊,我自個寫了好幾份在抽屜裏,哪一份不比你寫得帶勁。

論文采,這大清真沒人蓋過他。

《告法蘭西人民書》都準備好了。

也就是公務繁忙,要不然乾隆詩多多的名頭早被他搶過來了。

“大人,怎麼能說過份呢,時不我待啊,大人!奮起啊,大人!搏一搏驢車變寶馬啊,大人!”

梵偉真心勸進,不無激動道:“社稷自甲申遭難,胡腥沉淪我華夏百年,所謂多難興邦,今大人征伐平亂,柔服以德,明並日月,無幽不燭,天下蒼生莫不擁戴……尊位不可久虛,大人還是順應軍心民心,改元稱主的好!”

“我知道你說的是實話,我個人是有些成就,但這些成就是微不足道的,無論是王莽、曹丕、司馬炎,還是劉裕、楊堅、趙匡胤都強於我。”

賈六自我定位還是比較清晰的,他也就是比秦皇漢武好一些,但於王、曹、司馬之輩又稍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