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66章

作者:傲骨铁心

然而這支全火器化部隊從開戰到現在,幾乎沒有發揮作用,完全處於被動挨打,且有全軍覆沒危險。

因此熊定安同意總兵大人突圍。

只是在突圍前,雅滿泰卻突發奇想命人將一個裝滿炸藥的信盒送給興漢軍。

藥盒就是熊定安所制,只要打開就會爆炸。

爲了讓興漢軍主將顧安相信並開啓,雅滿泰還在信盒上親筆書寫“送與顧將軍親啓”幾個大字,並讓送盒的人稱他願與興漢軍接洽開城事項。

本是想能炸死顧安,不能炸死也能讓興漢軍指揮中樞癱瘓,爲他們的突圍爭取時間,結果信盒送去卻是沒有收到任何迴音,也沒見城外的興漢軍有任何撤兵跡象。

原因是顧安壓根沒有親手開啓這個信盒,而是讓一名俘虜在空地先行開啓,結果自是讓雅滿泰的陰制毓狻�

這也是顧安的滿洲賈姑父一手指導的結果,這位賈姑父除對內侄手把手教導用兵之道,更是告訴內侄敵軍送來的任何東西都不要親自開,也不要單槍匹馬同新近投降的清軍將領會談,另外行軍途中哪怕渴得再厲害,也不要飲用生水,務必煮開纔行。

大年十七,雅滿泰堅持不住了,決定突圍。

一直緊密注視城中清軍的興漢軍很快發現嶽州清軍突圍,一場突圍與反突圍的廝殺很快開始。

在嶽州城東王家河鋪一帶,兩軍激戰最爲激烈。

此處有一不知名小山包,雅滿泰從城中突出後便率兵佔領此處高地,並將欲奪回此地的興漢軍一部擊退。

然而有十五名“長毛”因爲迷路沒能與大隊一同撤下,於是就在該地一處池塘畔的蘆葦叢中潛伏,到了夜間,這羣士兵纔開始摸黑往回撤,不曾想又迷了路,結果摸到了山包處雅滿泰的指揮部。

帶頭的兩長眼見四面八方都是清軍,索性咬牙帶着手下兄弟向着清軍發起死亡攻擊。

正全力往東邊突圍的清軍壓根不知後方有這麼一羣人,毫無防備之下竟被十五名興漢軍死士衝得亂七八遭,只以爲來了多少番佟�

就這麼着,十五名“長毛”持刀把清軍後方攪得不得安寧,甚至連雅滿泰的指揮部都叫嚇得轉移。

這一“轉移”引發突圍清軍的大崩潰,雅滿泰是僥倖突出重圍跑到了嶽州東邊的大雲山一帶,然後一數身邊的士兵就餘七十多人。

悲憤交加的雅總兵倒是老實,在給皇帝的奏摺中詳細說了此次兵敗過程,一點不曾諱言自己的得失,說什麼“奴才看的甚真,數千官兵不敵十數番伲瑢嵆銮槔碇狻�

又對左右感慨道:“憾山易,憾難,不意翅此。”

嶽州守陷的八百里急遞是大年二十三日送到京師的。

而此時,賈六正在家中對着富勒渾劈頭蓋臉的罵:“別人造我的謠你不管,別人刺殺我你也不管,我他孃的自己動手查你就管,抓些人就跟捅了你菊花似的,你說你什麼意思!”

“你富中堂是不是真不將我賈佳世凱當兄弟看了!要真是這樣的話,好,當着安親王的面,咱們以後各走各的!我死了都不用你來弔喪!你叫人弄死了,也別怪我點炮仗!”

“那個話怎麼說來着?對,家祭無忘告乃翁!我死你不管,你死我也不管!”

賈六一拳打在桌上。

拳風沒能讓桌子裂開,卻讓老富心頭沒來由一顫,臉上很是不自在。

色大爺開口了,把情緒激動的大表侄按在凳子上,眉頭微皺,以長輩口吻教育道:“六子,破壞團結的話不要說,富中堂不是不關心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把事做絕了,鬧的太大,對你,對富中堂,對我,都不是好事。”

第569章 大清魏忠賢

色大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畢竟人家不僅是自家嫡親表大爺,更是和碩安親王,手裏掌握着六個團的中央禁軍,同時還控制鑾儀衛、粘竿處、侍衛處等特種機關,間接掌握刑部、工部兩大衙門。

親朋好友更是遍及朝廷各大安全機關,勢力發展已然是諸王之首,一點也不誇張的說,其太爺爺嶽樂活着的時候權力恐怕不及這個重孫子。

事實證明,關鍵時候背後捅刀固然冒着極大風險,但事後的收益卻不是按步就班能夠得到的回報可以相提並論的。

賈六也是一樣,他如果老老實實聽乾隆的帶兵鎮壓宗室作亂,事後即便轉正九門提督,也絕不可能有如今之威勢,成爲地下三巨頭之一。

而且以乾隆猜疑漢軍漢人,重用滿臣的性格,多半九門提督位子還沒捂熱就要挪窩,根本沒有機會成爲大清最年輕的封疆大吏。

畢竟,他不是乾隆的私生子。

而且,他是個假滿。

賈六爲何不喜歡別人說他是抬旗之人?

爲何一天到晚嘴裏掛着正宗老滿?

因爲,他真虛。

越是沒有,越要說有,這是爲官者的基本原則。

色大爺這人有點和事佬,或者說知足常樂。

表現在其對現在的地位和權勢非常滿意,一直不曾干涉老富爲首的政府班子施政,同時也積極配合老富重組上三旗滿洲,利用自己和碩安親王的身份對其他王爺做了不少思想工作,一定程度上緩和了宮亂及滿洲不祥事件後,八旗內部包括宗室之間產生的裂隙。

而且色大爺還非常支持漢軍八旗那邊提出的旗人一體化改革,這與其曾祖嶽樂大力支持八旗改革,大膽啓用漢人,停止圈地,緩和與漢人矛盾有很大相似。

真可謂一脈相承。

一個改革派的帽子,色大爺還是能當得的。

大爺傾向改革,對賈六的事業也是有幫助的,要是這位表大爺是個頑固不化的保守派,北洋通商這件大事指不定要面臨多少壓力呢。

於是,本着不得罪大爺的念頭,賈六態度緩和了一些。

其實他也不是真要和老富現在鬧掰,只是想提醒這位領班軍機大臣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如果針對他賈佳世凱的謠言奏效,或者他真的被刺殺,那他就是第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誰是第二塊,誰是第三塊?

你們腦袋想不出來,就用屁股想嘛!

老富不蠢,打從知道有人造六子的謠,還刺殺六子,就敏銳的捕捉到背後主使者的用意。

六子名聲臭了,接下來肯定輪到他富勒渾。

六子被刺殺成功,他這個領班軍機大臣就得天天披甲上班了。

因此,他支持賈六把案件查清,但他沒想到六子賢弟藉着查案之名大搞株連,搞得滿城風雨,使得八旗上下連年都過不安生,更是搞得他這個領班軍機心情糟透了,打初四開始天天有人到他家喊冤哭訴。

原是想着六子最多鬧幾天,沒想從年初一到今天也沒消停,前後怕是叫他抓去了上千人,至少三分之一是官員和宗室。

這讓老富真就坐不住了,再這樣亂抓下去,八旗人人自危,萬一有人振臂一呼,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定局面豈不是轉眼又要被顛覆?

退一步講,查案可以,抓人也可以,問題你得有證據啊!

沒有證據,胡亂抓人,朝廷的律法要不要了,大清的臉面要不要臉了?

要不是正值年節各大衙門封印,官員或放假在家,或回老家過年,指不定各大衙門現在亂成什麼樣呢。

還有幾天就開印了,老富可不敢再讓步軍統領衙門繼續胡亂作爲。

因此特意拉了安親王過來找賈六施壓,要求他立即停止過份行爲,還京師一個穩定、安定的社會環境。

賈六這邊態度雖然軟和下來,可老富說他做的太過份,還是不服氣,反問老富他哪裏過份了。

“你還說你不過份?”

老富氣不打一處來,“正月十三,一等沼鹿珣c林在家宴請客人,飯後閒聊,慶林不過說你賈佳世凱就是前明的魏忠賢,不分清紅皁白亂抓人,結果晚上人就被你的人抓去了,你說,你是不是過份了!”

慶林的阿瑪是紫光閣功臣像排名第三,曾任定邊大將軍的班第。

乾隆二十五年,定邊左副將軍阿睦爾撒納反叛,班第在撤出伊犁時被準噶爾叛軍包圍自刎殉國,諡義烈,京師建祠,圖繪紫光閣,乃本朝有名的大忠臣。

因此,步軍統領衙門抓走班第之子一等公慶林,在旗人間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要不是老富極力壓制,怕是有些王爺們就要出面會會年紀輕輕的九門提督了。

“有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賈六一頭霧水。

老富怒極:“你還不承認,昨天是不是你叫人到慶林家索要錢財,說什麼不見銀子不放人的!”

“你抓什麼人不好,非要抓班第的兒子,慶林如果私通番伲@大清還有忠臣麼!”

色大爺真不知道說表侄什麼好,弄錢可以,光明正大的弄嘛,這種抓人敲詐的事未免太過低端了吧。

而且抓一等公就是刑部也沒這個權力,得有皇帝詔書纔行。

你倒好,說抓就抓,真是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了。

至少,得跟富中堂打個招呼,程序上走一遍啊。

賈六訕訕,他真不知道德木他們連一等公也敢抓,他事先吩咐先撿軟柿子捏,沒想德木他們直接啃硬骨頭了。

一等公畢竟是超品,就賈六這個男爵見到了還得打個千問個安呢。

此事弄得是有些粗糙,不怪老富發火。

色大爺問慶林人現在何處?

賈六老實交待說人多半在功德林關着。

色大爺不解:“哪個功德林?”

賈六說是德勝門外的一座專門用於災荒期間給流民施粥的粥廠,前明時曾是佛寺。因爲步軍統領衙門沒有專門牢房,所以將有幾年不啓用的功德林作爲臨時關押地點。

“等會趕緊派人把慶林放了。”

色大爺息事寧人,也給表侄臺階,別的人可以先關着,但這個慶林你怎麼也得把人放回去。

賈六嗯哪一聲,想想不服氣,嘀咕一句:“慶林說我是魏忠賢,這不是說咱皇上是那個木匠皇帝,暗示咱大清要亡嘛。”

“讓你放就放,哪來這歪說的。”

色大爺搖搖頭。

老富尋思不太對勁,目光不由閃爍:“慶林這話是在家中閒聊說的,你的人怎麼知道?”

“呃?”

賈六也怔住:是啊,他的人怎麼知道慶林在家裏罵他是魏忠賢的?

第570章 盯着我眼睛說

答案要麼是慶林真說了,要麼就是沒說。

然而不管說還是沒說,於案件本身並無影響,畢竟說說又不犯法。

就算是定文字獄,也得慶林把這反動的話落在紙面上纔行。

空口白牙的就要定一個忠臣名將之後反對大清罪,屬實有點過份。

問題在於誰傳出這話的。

這個問題,賈六考慮了一下,決定留在後面進一步調查。

就是先擱置爭議,與老富共同開發後續。

要不然死揪着這個問題,必然會破壞他與老富之間的團結。

朝堂跟民間沒有區別,都是講人情事故的。

因爲,不管是當官的還是平頭百姓,他們都是人。

以前賈六一直認爲當大官的一個個要麼道貌岸然,要麼就是老稚钏悖v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但自打接觸老富,阿思哈、奎尼之後,他才發現這幫當大官的跟他沒什麼區別。

就是說話都很實在。

前世影視劇把當官的塑造的很牛,無外乎皇帝的扁擔是金子做的。

全是臆想。

當下表示可以先放了慶林,必要的話甚至可以拎兩袋桔子上門賠禮道歉,慶林如果還不解氣,那就再給他鞠個躬,不行就在邸報上公開登一篇“告一等公賠罪書”。

事情已經發生,我又真心給你道歉了,你慶林再咬着不放,是不是有點不識抬舉了?

一等公不假,忠臣之後也不假,問題我賈佳世凱也是忠良之後,大清的功臣。

總能扯平了吧。

真不服氣,賈六手上又不是沒有一等公的血債。

熱河都統扎蘭泰還是乾隆親女婿呢。

但在沒有查出誰在背後造他通敵賣國的謠,又是誰指使殺手刺殺他之前,關在功德林的其他可疑份子還是要詳加審訊,確保沒有問題之後才能予以釋放。

這一點,賈六咬的很緊,不肯鬆口。

因爲德木前天呈遞的財務報表顯示這樁綁架生意收入可觀。

老富剛纔說他敲詐慶林家,實際不是這樣的。

準確說是讓慶林家交議罪銀,或者說交保證金。

如此,便可以放人。

法理上叫取保侯審。

有罪交議罪銀合乎法理,沒罪預交議罪銀,也合乎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