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61章

作者:傲骨铁心

是媛媛母子。

幾天前賈六派扎木爾去景陵接回媛媛母子,過年了嘛,總不能讓媛媛母子孤零零的在康熙墳頭上過吧。

有些日子沒見到自己的好大兒了,賈六甚是開心趕緊起身去抱克清,剛把克清抱到手中親了幾口,身後就傳來如秀酸溜溜的聲音:“到底是兒子,就是比女兒疼。”

賈六訕笑,不太好說什麼。

如秀微哼一聲,將女兒文靜一把丟在丈夫手中,朝看着自己的媛媛不無嫌棄道:“你就是那個漢人女子顧媛媛?”

雖說早就知道這個女人存在,如秀心中總還是有點膈應。

人之常情。

誰願意有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尤其這個女人還替丈夫生了兒子。

賈六左手抱女兒,右手抱兒子,一臉憨憨。

這個時候,聰明的男人是不講話的。

但還是偷偷朝媛媛擠了擠眼,意思給他點面子,別跟如秀頂,順着點。

家族嘛,要團結。

不想,媛媛卻沒理會他的眼色,而是淡淡的反問如秀:“你就是那個滿人格格?”

第562章 少爺,我站二奶奶!

乾隆四十年的除夕團圓飯,賈六喫的很不得勁。

因爲,一場無煙的內戰正在他的後宅進行着。

內戰的雙方自是滿洲人如秀同漢人媛媛。

要說這事吶,主要原因在媛媛,因爲她不肯向如秀低頭。

除了顧家同滿洲有百年血仇,也因爲如秀是滿洲屠夫多鐸的後人。

這個多鐸,根據大清官方史料,對多達三十七座城池的集體屠殺事件負有主要領導責任,也就是這位豫親王一生大概下令殺了一千萬左右的漢人。

上下五千年,封多鐸一個殺人王是絕對不過份的。

很多人將清初對漢人的集體屠殺歸納於明軍降將縱兵洗劫,刻意將真正發號施令的滿洲太君淡化,或諱或隱,或種種藉口,一說真相就罵你破壞團結,此類人,就是典型的歷史虛無主義。

歷史,在那,爲何不能說?

如果歷史不能說,那還要歷史做什麼?

直接一代過一代的,管它前朝狗屁事,不是挺好。

這樣就沒有亡國,沒有亡天下,也沒有什麼恥辱了。

人類,大同。

多鐸屠城威名之盛,以致於令人不禁生出願死在貝勒爺刀下做一亡魂,也不願爲那豬狗不如的漢人。

賈六的老太爺在淮安降清後,跟着多鐸屠了不少城池,後來也是因爲良心難安,這纔在晚年不斷捐資修書院,勸人讀書,恢復文教,悉心吏治,爲民興利,被康熙大力褒揚,因此榮登貳臣傳甲編,爲有名的甲等漢奸。

賈六爲何對老太爺這麼孝順,原因就在這裏。

無論是歷史還是現實,媛媛敵視如秀的心情,賈六也可以理解。

同他這個漢奸四代相比,媛媛對清廷的仇恨真正是刻骨銘心。

這姑娘六歲時目睹自己的母親被掃蕩的清兵活活燒死;

十三歲時則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夫抱着他們的雙胞胎跳下懸崖;

十五歲時強忍着淚水默默看着自己的堂哥們爲了保護轉移的族人,與追殺而來的清兵戰鬥到最後一刻。

很多次夜晚,她都會在噩夢中驚醒。

可以說媛媛就是金川明朝遺民的縮影,小小年紀不僅承受了不該揹負的家國仇恨,更在不斷的戰鬥中成爲一名堅定的反清漢人游擊戰士。

沒有女孩子在花樣的年紀不愛紅妝愛武裝的。

選擇武裝的女孩子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沒有選擇。

要麼被清兵侮辱致死,要麼戰鬥至死。

這姑娘打出生的那刻起,就註定她與滿洲侵略者之間沒有和平。

因爲,仇恨不是一代,而是幾代。

媛媛受過的苦難,打小在郡王府生活的如秀是絕體會不到的。

甚至,如秀壓根不知道朝廷口中的番倬烤故切┦颤N人。

就算知道,也不會有什麼同情,反而會厭惡的說一句:“這些該死的漢奸!”

這就是出身立場導致的階級問題。

如果不是親臨金川,賈六也曾一度錯以爲那裏的番僬婢褪歉咴耍钡皆诔缰莩莾龋綍缘眠@世間竟還有假漢人一說。

非常諷刺的說法。

當然,在賈六的影響下,媛媛雖對如秀敵視,但肯定不是動刀動槍,一見面就要你死我活那種,只是不願“屈伏”於如秀這個滿洲格格之下。

因爲,這對媛媛而言,是恥辱。

事實上,她也從不認爲自己低這個滿洲格格一頭。

大清在她的成長記憶中從來都不是祖國,而是敵人。

大明,纔是她的祖國。

只要小金川一天沒有淪陷,大明就在。

兩國之間不會因爲你清廷佔據中國所有土地,而明朝只有巴掌大的一個縣,最後的幾千軍民在堅持,就會不平等的。

想要不平等,除非清軍亡了我們。

然而,清軍現在不僅沒有亡得了大明,大明的旗幟反而在更多的地方飄揚。

這就是賈六曾對梵偉、栓柱他們做過的分析。

現在,誰是他最有力的支持者。

不是如秀背後的信王府,而是春花的阿瑪四川總督博清額,以及媛媛的父親興漢軍統領顧正道。

媛媛顯然也清楚她於丈夫賈六有助力,而且她爲丈夫生下了可以繼承事業的長子,因此更不願意向滿人格格低頭。

但媛媛也不是想讓如秀向她這個漢人女子低頭,只是想得到平等的待遇。

哪怕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兩不相見也可以。

如秀這裏,雖然同意讓丈夫在外面私納的小妾進門,但普通旗人家裏尚有規矩,何況她這個世襲帽子王的格格家。

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媛媛這個漢人“小妾”向她這個主母端茶倒水,哪怕做個樣子,打個萬福,道聲吉祥也行,總之,必須要在禮節上對她這個大婦主母表示出絕對的服從。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的意思。

禮法上,妾可不算賈家人,甚至媛媛生的兒子也得管如秀叫額娘,而不能管媛媛叫媽。

如秀要是心毒一些,直接剝奪媛媛對兒子的撫養權也是沒有問題的。

賈六懷疑可能是大舅子老婆,也就是被自己弄得絕子絕孫的富察家那個姑娘教小姑子這麼做的。

要不然如秀態度不會這麼堅決。

大舅子淳穎多半乾不出來,畢竟都是男人嘛。

問題擺在了面前。

大全這個當公公的過來勸沒用,大姐賈娟過來勸也沒用,反正如秀和媛媛誰也不肯退步。

信王府外派在賈家的那個管事趙進忠,已經做好帶人把額駙在外面私納的小妾綁起來,打上幾耳光,好生教一教規矩的準備。

只是趙管事這邊還沒來得及動手,栓柱就冷冷看了他一眼:“主子的事你少摻和,要不然腦袋怎麼掉的你怕都不知道。”

栓柱沒殺過人,但陡然說一句威脅的話,那氣場可不是一個包衣能頂得住的。

“實在不行就平妻吧。”

梵偉給出解決方案。

平妻是從前對商人在外經商所娶女子的一種稱呼,其實際法律地位仍然爲妾。

不過乾隆三十七年刑部爲適應“兼祧婚制”另娶妻子的稱謂,規定平妻與正妻之間相當於妯娌關係。

也就是平妻地位實際不如正妻,但比妾要高,於家中有一定說話權力。

“平什麼平,兩個都是正妻,兩邊一樣大。”

栓柱是力挺媛媛的,爲了讓少爺採納自己的意見,特意把大林拉了過來:“少爺,大林也是這個意思。”

第563章 你賣國了?

大林這兩天沒休息好,黑眼圈比較濃。

雖說語言不通,但大林顯然曉得六子兄弟攤上事了。

撐着肥大的身軀立起,看了眼六子兄弟,又看了眼柱子哥哥,大林顯得比較惆悵。

最後,它選擇將腦袋湊近桌上的酒罈子,雙手用力抱住,身子重重往地上一坐,整壇酒就到了它懷中,繼而一巴掌拍開,自顧自的飲了起來。

態度很明確:關我熊事,你們聊你們的,不要耽擱你熊大人過年。

“大林,別這樣,說正事呢。”

栓柱很尷尬,看向邊上負責照顧大林的五品狗官吳老二,意思你是熊大人的心腹,趕緊跟熊大人說說,讓它以工作爲重。

這投票呢。

決定未來皇后人選呢!

少爺心中,你這頭花狗熊可是能頂一個半柱子的。

現在不站隊,將來哪有圓明園給你養老。

“楊主任,”

吳老二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沒辦法,熊大人嗜酒如命,只要有酒喝,熊少爺它都不要呢。

來京路上要不是吳老二時刻看着,熊大人管保把熊少爺拿去跟人家換酒了。

“算了,這件事我自己擺平,你們喫你們的,不要因爲我家中的私事壞了大夥過年的心情。”

賈六擺了擺手,負手走到門口,東西二宮冷戰着,今天不把這事處理了,後患無窮。

走出去又返回,不忘叮囑栓柱等會喫完飯放鞭炮的時候把他叫上。

爲了熱鬧,他可是訂了好幾車的花炮仗。

待賈佳大人出去後,幾大桌的安保人員你看我,我看你,然後歡笑聲一片。

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碗的喝了起來。

氣氛很快熱鬧起來,就是栓柱也漸漸融入其中,時不時的跟大林碰一下。

隔壁廳,大全同幾個丫鬟正在逗文靜和克清。

老傢伙樣樣不好,對孫子、孫女卻是打心眼裏疼。

尤其是寶貝大孫。

你要說重男輕女吧,肯定不是,大全對孫女文靜也是打心眼裏疼。

但要說不是重男輕女吧,也不是。

反正,老人都這樣。

嘴裏孫子孫女都喜歡,實際還是偏向於孫子多一些。

也許跟賈六是獨苗有關。

老人嘛,哪個不想子孫開枝散葉,熱熱鬧鬧的。

大姐賈娟回去了,是大全讓她回的,除夕夜家家都是團圓,可不能因爲孃家的事讓大女婿家少了人。

旗裏的規矩,除夕夜也不興往孃家跑的,得初二過後才能來孃家拜年。

滿蒙那邊不興燒紙錢,漢軍“本系漢人”,雖說成了旗人,但漢人習俗還是傳承不少的。

下午大全買了不少紙錢在衚衕口燒給祖宗們,不是不想上墳燒,實是祖宗們的墳在山西老家,沒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