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又等了一柱香,賈六才躡手躡腳的去敲阿蘭保的門。
進去後,發現阿蘭保坐在一張椅子上,腳下是一桶熱水,臉上蓋了一張正冒着熱氣的毛巾。
“小六子,你來了啊,”
酒喝多了的阿蘭保打了個酒嗝,將雙腳從水桶中取出。
“大人,您坐着,我來!”
賈六忙上前用邊上的乾毛巾給阿蘭保擦了腳,又一臉笑容的將洗腳水端出去倒了。
“你小子倒是會伺候人,別說,瞧着你小子我倒還是真喜歡……怎麼,有事?”
“大人,”
遲疑了下,賈六將剛知道的小道消息說了。
“這事我也是剛知道。”
阿蘭保用毛巾擦過臉後,看了眼掛在牀邊的菸袋,不勞多說一句話賈六就將菸袋取了過來,裝了菸葉給點上了。
抽了兩口後,阿蘭保笑了笑,道:“我已同上面招呼過,後天調你去美諾官寨。”
“美諾官寨?”
“便是劉侍郎處。”
一聽這話,賈六頓時暗鬆一口氣,劉侍郎處督呒Z米,再是安全不過。那五十兩真沒白花,這不命保住了。
阿蘭保這人雖是個滿旗子,但真的能處。
給錢辦事,地道!
不過一想那小道消息,臉上就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見狀,阿蘭保大概猜到這小子什麼意思,笑問道:“怎麼,你心動了,也想捐個職銜?”
賈六忙上前一步,身子微躬,頗是諔┑溃骸按笕耍瑢傧孪胱湃裟苓M步一二,也不枉來這軍中。”
漢軍旗子弟出路不比滿蒙子弟,有限的很。
一路上賈六的表現阿蘭保也看在眼裏,知道這小子有往上爬的意思,但這不是壞事。
阿蘭保想了想,道:“這事不難辦,問題你有多少錢?”
賈六能有多少錢,身上大姐給的一百兩銀票外加前些天努力工作得的二百多兩,攏共三百多兩。
“不夠。”
阿蘭保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幫你,實是你這點錢差得遠了,難辦噢。”
打阿蘭保那出來,賈六倍覺失落。
不是阿蘭保不肯幫忙,而是人家說了賈六真想捐個官,以他的御前藍翎侍衛身份幫忙活動一下,至少也能幫他謧�九品的藍翎長,但恐怕也得一千兩。
而賈六全部身家才三百兩,這缺的七百兩總不能讓人家阿大人給他補吧。
夜裏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心思重。
“少爺,你是想女人了麼?”
睡在邊上的栓柱很是關心少爺的動靜,幾次爬起來偷看眼珠子瞪多大的少爺。
……
第二天賈六起的遲,因爲沒心情,反正今天也是休整。
正鑽在被窩裏想着到哪弄買官的銀子,外面有人叫他,說是領隊叫各旗布特哈去集合。
沒辦法,賈六隻得起牀穿衣一路小跑過去。
到了地方,就見其它七旗的領班都在,阿蘭保也在。另外有三個蘇喇正在從一輛馬車上往下搬箱子。
“來了啊。”
阿蘭保朝賈六點了點頭,然後對一蓄I班說道總督衙門把他們拜唐阿的月俸和米價銀,以及養馬費送了過來。
“鑲黃旗是一千四百六十兩,正黃旗是一千二百三十兩……”
賈六聽着他們漢軍正藍旗是一千一百七十兩,心裏不禁納悶他們正藍旗連拜唐阿加蘇喇有五十七人,戰馬十七匹,怎麼反而比人數不如他們多的兩黃旗要少的。
然而卻不敢將這個疑問說出來。
阿蘭保報了數之後,便要各旗領班將銀子領回發下去。
其他七位領班很快就將銀子領了回去,賈六卻是站着沒動。
“領吧,回頭給下面發下去,我等會還要進城。”
阿蘭保是漢軍八旗的領隊不假,但明兒個漢軍八旗的一凶拥芫鸵滞煌娜ヌ帲@個領隊任務完成也得接受新的調令。
因此,今天實際上也是阿蘭保同賈六他們相處的最後一天。
“嗻!”
賈六應了一聲提起一袋大幾十斤重的銀袋,卻是沒回本旗住處,而是喫力的拖進了阿蘭保的屋子。
出來時,兩手空空。
第54章 這事隊長有經驗
身爲八旗子弟,賈六最大的心願就是報效朝廷,爲大清的繁榮昌盛添磚加瓦。
這個目標,任何人都休想阻止。
誰擋,佛來殺佛,神來殺神!
乾隆來了也得跪下叫六爺。
咋?
四爺就比六爺大了?
皇帝了不起?
皇帝也不能阻止賈六爲大清賣命!
那麼,爲了實現這個偉大的目標,賈六就必須發揮主觀能動性。
銀子,他是沒有。
膽子,他有。
做人,不能太死板,得靈活。
沒機會就罷了,有了機會不利用,喪良心呢。
正爲銀子發愁,這天上掉銀子下來,不是老天爺在幫賈六又是什麼?
問題來了,一千多兩銀子是四川總督衙門發下來的,給誰?
給賈六他們的。
阿大人又將銀子交由賈六分配,那麼在沒有分配前,這些銀子是不是可以說就是賈六的?或者說賈六擁有這些銀子的保管權和支配權?
當然是了!
那賈六將暫時由自己保管的銀子請阿大人辛苦一下,又送回總督衙門暫時存放,有問題?
肯定沒有!
阿大人作爲經手人,順便扣下百八十兩辛苦費,有問題?
也沒問題。
根據愛因斯坦的進化論和達爾文的相對論,這件事從頭到尾總督衙門沒有喫虧,阿大人也沒有喫虧,賈六呢更沒有喫虧。
所以,是一個很完美的閉合鏈。
甚至可以說非常完美,因爲這些銀子會額外產生新的價值——那就是爲大清朝提供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優秀人才。
優秀人才創造出的價值是這千把兩銀子能比的?
賈六是豁出去了,說他挪用公款也好,說他暫時借用也好,反正這些銀子他用了。
“還請大人爲屬下的事多操心!”
深深一躬的賈六這是要榨淨好不容易攀上的阿侍衛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看了看一臉懇求的賈六,又看了眼被拖到牀底的銀袋,阿蘭保着實有些爲難:“這樣做,恐怕不好吧,萬一……”
“大人放心,沒有萬一!”
賈六表示這些銀子是他跟本旗子弟暫借的,回頭一人打份欠條給他們就行。實在不行就寫信給家裏,讓他們寄點銀子過來。
家裏有沒有,給不給,另說。
態度先擺正。
總之,錢,阿大人肯定是發下來了,後面的事同阿大人沒半個銅子關係,全是他賈六乾的。
眼見阿蘭保還在猶豫,賈六心一橫索性將大姐給的那張一百兩銀票,悄無聲息的塞進了阿蘭保的兜中。
“要是旗中子弟都像你這般肯上進,咱八旗何至於老被皇上罵呢……罷了,難得你小子合我心意,辦事又能幹,我就做回伯樂……”
阿蘭保尋思這事風險不大,他明天拍拍屁股就走了。
真出了事,也不關他的事。
再說誰又敢找他這位御前藍翎侍衛的麻煩?
左右不過千把兩銀子,這小子家裏能還得上。
重點是,對這小子說的是一千兩,但那幫人難道還真敢爲了個區區九品藍翎長,收他御前阿侍衛一千兩不成?
於是,阿蘭保進城了。
……
“那個,大夥都過來一下!”
回到住處的賈六將在營的拜唐阿同蘇喇們都召集過來,除了七八個人進城玩去了,其他人都在。
“賈隊,是不是發月俸了?”
舒文慶擠到前面,他剛纔打正紅旗過來時聽說上面發餉了。發的那點錢雖然在他眼裏是小錢,但怎麼說也是朝廷給發的,拿在手中多少有些成就感。
“隊長,發多少?”
王福咧嘴探過腦袋四下瞅了瞅,卻沒發現裝“工資”的包,不禁有些奇怪。
其他人也注意到賈隊長是空手人回來,不由都有些困惑。
“這個,大家先坐下。”
賈六輕咳一聲,示意腥藞F坐在大通鋪上,然後告訴腥怂麄兤斓酿A銀上頭沒發。
腥寺犪幔D時一片“嗡嗡”。
“沒發?不對啊,正紅旗那邊不是發了麼?”
舒文慶不解,明明看到正紅旗那邊發錢了的,怎麼到他們正藍旗卻沒發呢。
“賈隊,怎麼回事啊?”王福也奇怪問道。
“別的旗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但咱們旗是真沒發,”
賈六示意腥四偶保莱鲎约旱囊馑肌�
“我把大夥叫過來,就是想讓大夥跟我一塊進城到總督衙門問一問,憑什麼不發咱們的餉銀!是咱們旗的子弟矮人家一截,還是我們真是後孃養的!”
賈六臉上的憤怒不是作假的,一點也不虛僞。
只是,腥怂坪鮼K沒有與他產生共鳴。
“去總督衙門?”
有幾個拜唐阿面露遲疑之色,顯是思索爲了一個月的餉銀沒發就跑到總督衙門鬧值當不值當。
舒文慶琢磨了下,問道:“不能請阿大人給咱們問問?”
“阿大人明天就走了,這種事怕是不會幫咱們問。所以我尋思帶大夥直接去總督衙門問,看看是不是有人把咱們的餉銀給吞沒了。真要是這樣的話,咱們也不是泥捏的,不能就這樣被欺負了!”
賈六一臉不平。
“弟兄們大老遠打京裏過來,路上喫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上頭好不容易給咱們發點錢,還他孃的有人扣了不發,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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