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307章

作者:傲骨铁心

“嗻!”

德木忙帶親兵退出。

“二位大人請隨我來。”

賈六將兩位老尚書帶到了他在車馬店的臨時辦公室,三人入內後,賈六請英廉同蔡新坐在靠牆那邊,自己則坐在靠門口一邊。

這樣萬一談不攏,大人們要拔小槍,他也能迅速撤退。

然而英廉同蔡新卻沒有進入正題,而是在那和賈六寒暄,說了一堆家常話,一大堆如“相見恨晚”的廢話。

這讓賈六很不適應,因爲他一向喜歡開門見山的。

不由尋思難道重臣們辦事,都這德性?

這邊蔡新突然話鋒一轉,竟說自己鑽研過相面之術,微笑說道:“老夫觀額駙面相,真是人中極品,端的是貴人之相。”

賈六一聽這話,身子不由自主的便直了起來,雙目也變得囧囧有神。

一般利己的封建迷信,他還是相信的。

“不錯,額駙是大將軍的面相。”

英廉也點頭附和了一聲。

賈六的身子微微下泄,不是太得勁。

英廉又說話了,問賈六這個暫署九門提督、兵部右侍郎明日是否同御駕一同前往泰陵。

賈六說那是必須的,他要不去老四鬼子這戲怎麼唱下去。

蔡新沉吟片刻,終於說人話了,只聽他道:“其實皇上身世並無可疑,的確爲先帝之子,所謂身世有疑不過謠言蠱惑所致,故而此次泰陵之行大可不必。”

賈六聽後配合的問道:“蔡大人的意思是?”

蔡新不答,反問:“那張紙條額駙可見到了?”

賈六點了點頭:“不知紙上所列爲何意?”

蔡新看了一眼英廉,後者摸着鬍子緩緩說道:“紙上所列官爵,爲額駙大功所酬。”

“大功?”

賈六一臉不解,心中則想果是叫我替你們打工。

話題已經到這了,英廉也不藏着掖着,當下直言:“皇上有難,只有額駙能救!”

聞言,賈六立時大驚失色:“我賈家四代深受國恩,本就當以死報效大清,報效皇上,況皇上待我恩重如山……只是,不知道皇上有什麼難?”

蔡新起身道:“富勒渾曾對色痕圖說要廢掉皇上另立新君,這件事額駙當真是一點都不知道?”

咦?

你們也會造謠了?

賈六仍是配合的露出一臉喫驚色:“這,這,怎麼會呢?當日若非富中堂、色痕圖聯絡我保駕護君,皇上早已被那幫宗室逼迫退位……平日富中堂對皇上也甚是禮敬,說他要殺皇上怕是謠言,二位大人萬萬信不得啊!”

“額駙爲人光明磊落,不以君子之心度小人,然富勒渾爲人極其狡詐,表面對皇上禮遇,實際不過挾天子以令諸侯,視皇上爲傀儡,如今朝堂之上遍佈其爪牙,我等忠於皇上的大臣根本不爲其所用,前番更是將於中堂趕出……”

蔡新“叭叭”一通,列舉了富勒渾誤國的十幾樁罪證。

把個賈六聽得嘴都要歪了。

換作是他,起碼給老富定上幾百條罪名,拉屎都有罪!

英廉放大招了。

“額駙還記得養心殿勤王之時,富勒渾曾阻止皇上授官於你麼?其實以額駙的功勞,何以只是區區正二品,一品大員都不足酬額駙之功。”

慣用的挑撥離間法。

“富勒渾常說額駙飛揚跋扈,不能重用!這事千真萬確,很多人都知道這事。”

這是無中生有法。

“當初額駙在四川爲綠營提督,富勒渾暗中上摺子彈劾額駙,這件事額駙怕是不知道吧?”

老調重彈法。

“……”

英廉“叭叭”也是一通,反正富勒渾肯定不是好人,額駙千萬不能着了他的道,只想對他好。

“這,這……”

賈六面色變得凝重。

“額駙年輕有爲,武功蓋世,乃我大清年輕一代不可多得的良臣名將,對皇上又忠心耿耿,若額駙願意救皇上,剷除富伲遗c英大人當助額駙立此擎天保駕大功!”

蔡新說着說着,蒼白老臉竟然紅通通的了。

英廉亦期盼的看着:“富勒渾陰謴U立弒君,大逆不道,若不速除,則上位不但不保,性命亦有危險,額駙明日可帶兵擒捕富伲攬鰵⑺瑺栣犷~駙以定邊將軍身份護送皇上回京,抓捕色痕圖,封鎖京師,如此大事可定。”

“這……”

英、蔡二人的計劃,聽得賈六都有再想當叛徒的念頭了。

第483章 白馬之禍

英廉對計劃還有補充,就是他們這幫忠於皇上的重臣已經暗中招募一批好漢,只要額駙明日敢於同富倭羷Γ瑒t泻脻h必將一擁而上,叫那富冱h羽屁滾尿流。

聽上去,這個項目的可行性比賈六自己搞的PPT還要高几個百分點。

只是,賈六已經厭倦當叛徒的生涯,出賣和珅與扎蘭泰,是他叛徒生涯的終點。

打今兒起,他要堂堂正正做人。

不搞陰郑桓汴栔,也不再打人黑槍,更不能再背信棄義。

所以,他沒法對英、蔡二人的項目拍案叫好。

因爲他與老富的交情,那是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將來對歷史,對百姓,對後世子孫,也是要給出交待的。

當然,主要是蔡大人看的破相,他要說賈六是天子之相,估計這會賈六肯定請二位大人借一步說話,研究如何索老富的命。

“今天我與英大人來見額駙乃冒性命危險,額駙若不同意,那我二人便去找富俳野l額駙參與我等密郑 �

蔡尚書的套路讓賈六莫名熟悉,曾經,他老丈人博副會長不就是被他用這套路被迫進步的麼。

不理情緒已經相當到位的蔡新,賈六直接搖頭:“此事重大,事關皇上安危,即便世凱相信二位大人所言是真,也不能輕率行事……”

言下之意希望英廉和蔡新能給他時間考慮。

“還有甚麼好想的,額駙難道忍心皇上被富偎埸N!”

見賈佳世凱不能當即立斷,快七十歲的蔡大人不由感到失望,傳聞這位前巴圖魯不是響噹噹的八旗好漢麼,怎麼臨到事了這麼婆媽的。

英廉也有些意外,孫女婿和珅曾對他言賈東閣這人忠肝義膽,爲皇上能兩肋插刀,因此他一直以爲只要自己出面勸說,此子必定舉義,未想這般推脫。

“二位大人,此事重大,世凱的確需要仔細想一想……”

“想想想,皇上都快沒了,你還有什麼好想!賈佳世凱,你能有今天可都是皇上給你的!”

蔡尚書激動的就差拍桌子了。

見蔡新樣子有點瘋魔,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影響剿滅熱河八旗的大計,賈六決定敷衍一二。

“富勒渾畢竟是領班軍機大臣,如果我冒然殺了他,中外軍民必然會產生混亂,再說御營有兩黃旗護軍,我於此處兵馬不過數百人,以這點兵力縱是能抓捕富勒渾,又如何壓制兩黃旗護軍控制局面?而且御帳由富倏刂疲f一在此過程中皇上出現什麼不測,世凱豈不成了大清的罪人?”

擺事實,講道理。

您二老嘴一張就要我清君側,可您二位考慮過我鬼子六有沒有這個實力?

是,打仗我是一把好手,可搞政變,着實沒經驗啊。

“額駙不必擔心,”

蔡新竟說只要額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抓住富勒渾,到時兩黃旗護軍自有他們出面交涉。

英廉則道:“只要皇上脫困,自有聖旨頒下,京中的色偌捌潼h羽,不敗也敗。”

至於隨駕的王爺和下五旗那邊,英廉也肯定他們不敢亂動。

“這樣的話,”

賈六一臉沉思,就在英、蔡二位大人以爲他拿定主意時,他卻還是搖頭認爲此事過於兇險,需要研究研究。

“時辰不早了,富俣啃多,爲防消息走漏,二位大人還是先回去,世凱若拿定主意,自會派人通知二位大人。”

賈六準備讓兩位菸酒都不帶的尚書回去。

“不行!”

不想蔡新卻犟的很,非要賈六現在就給他們一個確切答覆。

言辭亦比較激烈。

“青天在上,世凱斷不敢辜負天恩,但恐累及皇上,必須妥籌詳商,以期萬全。倉促行事,我無此膽量,決不敢造次爲天下罪人!”

賈六有些生悶氣,蔡新說他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說他是懦夫。

“額駙不必如此拖辭,罷了罷了,是老夫看錯了人!”

蔡新越說越激動。

賈六突然發現這位老大人腰間竟有一小塊隆起,不禁心中打突,懷疑那裏藏着的不是一把小刀,就是一把小槍,兩腳本能的從桌下往外抽,坐姿也在微調。

堂堂巴圖魯叫一七十老頭用小刀結果,傳出去他鬼子六還好意思做鬼?

“額駙難道真的不願爲國除奸?”

英廉面有痛苦之色。

面對這位對自己有恩的老人,賈六不禁心軟了下,低聲道:“就算發動,最好也等御駕到泰陵。”

說自己在泰陵派有一營兵,人數有七百多人,到時把握更大。

英廉聽後倒覺得也不是不可以,蔡新見狀則開口說了一番話。

大意是現在的局面你賈世凱都已經知道了,是立志報答皇上的隆恩,救皇上於水火還是向富俑婷埽谀阗Z世凱一念之間。

“大人這樣說,就太不瞭解世凱爲人了!”

涉及爲人品行,賈六予以堅絕回應,雙手一拱,“我賈家四代深受國恩,絕不可能喪心病狂做那辜負皇上的事!不瞞二位,爲了皇上,我這條命隨時可以不要!”

聽了這話,英廉不禁起身,讚道:“額駙的確是一個奇男子。”

“……”

賈六欣然接受英廉的讚美,“二位大人之前與世凱素未置妫蟀胍雇蝗粊碓L,我的部下難免會起疑心,萬一他們中有人被富偈召I,難保不傳入富俣小 懓踩鹨姡淮笕嘶厝ブ岵灰賮碚椅遥绖P有事當遣心腹密告二位。”

“也好。”

英廉點頭,既然賈佳世凱同意於泰陵動手,他們也不必強求明日行事。

賈六喚來門外的德木,讓他替自己送送這兩位大清重臣。

等人走後,賈六反覆琢磨這個事,渾身不自在。

讓他帶兵殺老富,跟勸他帶兵包圍圓明園有什麼區別?

老富也真是的,光顧着當拳臣,沒一點安全意識,怎麼能讓這幫大臣隨意串連走動呢。

幸虧,這幫人來找的是他鬼子六。

“閣下打算怎麼做?”

保柱雖然不識字,但從剛纔那兩位的身份以及大總統閣下沉思的面孔,判斷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

“你知道朱溫麼?”

賈六開口,繼而搖頭,保柱這文化水平哪裏曉得白馬之禍。

英廉、蔡新的來訪讓他意識到,現在的政府中潛伏的奸臣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大羣。

不將這幫人做掉,大清這駕馬車沒法實現彎道超車,成爲列強的存在。

第484章 八旗鹿正肥

賈六又寫詩了,因爲他覺得此情此景若不寫點東西出來,後世子孫拍他的電視劇時,肯定不那麼出彩。

或者說,差了些味道。

寫甚麼呢,倒是很想寫譚嗣同的詩,因爲譚的詩有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