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賈六態度很明確,他要禮部和吏部。
戶、工、刑、兵四部怎麼個換法,他不問,隨便色大爺同富大哥怎麼弄。
而且禮部他只要滿尚書,漢尚書人選由大爺同大哥決定。
之所以推薦奎尼出任禮部滿尚書,是因爲禮部管着太后移靈安葬的事,而這件事同開啓聖祖地宮是賈六密忠丫玫拇笫拢仨氂袀�可靠人得幫他主持纔行。
禮部本就是個清水衙門,雖尊貴但油水有限,老富如今任了領班軍機大臣,正白旗領侍衛大臣、總管內務府大臣、理藩院尚書、正黃旗滿洲都統,大權在握肯定也不想再管禮部的破事,當下同意由奎尼接替自己出任禮部滿尚書。
不過對於吏部尚書阿思哈留任一職,老富有不同意見,他認爲此人貪鄙無能,且膽小如鼠,是個十足的廢物。
色大爺也說吏部乃六部之首,同閻王爺一樣管着天下官員的升績薄,這等要職哪裏能讓一個廢物佔着。
賈六不認同這個意見,他提醒老富和大爺:“我們要的就是廢物啊。”
“嗯?”
老富同色大爺對視一眼,雙雙露出是這麼一回事的神情。
事情就這麼定了,三巨頭悄悄走出茶水房,各自走人,爾後在鐘鼓聲中,從不同方向不同班次步入大殿。
首先出場的是軍機處形活I導。
原有滿軍機大臣四人,分別是福隆安、索琳、慶桂、和珅四人,現在福隆安死了,和珅沒回來,就剩索琳和慶桂。
索、慶二人在宗室之亂以及昨夜的復辟事件中,表現中規中矩,於兩次事件中都是重在參與,沒有決策權力。
這不能怪二位軍機大臣不忠於皇上,實是軍機大臣雖尊貴至極,權力極大,然而卻和基層脫鉤。
也就是處於領導層高端的他們,在突發大事之後,根本指揮不動任何基層兵馬。
於事件中的影響力,甚至還不及一個賦閒在家的洪大德。
如此一來,自是無法發揮本應起的作用,跟個吉祥物似的一會被宗室們帶着玩,一會又被複闢有功的老富同色大爺領着玩。
此事充分說明,戰亂時期也好,和平時期也好,槍桿子永遠決定最高領導層。
老富已經蒙旨升任軍機大臣,因此滿軍機在京領導班子目前就三位。
漢軍機那邊,原有軍機大臣于敏中、袁守侗、梁國治三人,如今還是三人。
要投票的話,三對三,沒法形成差額。
所以,這個局面肯定要被打破。
于敏中出局是必然的了,和珅出局也會成爲定局。
畢竟,老富、六子、色大爺三巨頭不允許有比他們還忠於皇上的人,在軍機處影響大家爲國效勞的決心和情緒。
賈六跟老富、色大爺通了氣,意思讓和珅繼續當戶部左侍郎,原內務府大臣也繼續幹着,除了軍機大臣革掉,其餘乾隆賞給他的官職都予以保留。
六子賢弟發話了,老富同色大爺肯定要賣這個面子。
朝堂站位明顯,軍機處一坨,六部一坨,都察院、理藩院一坨,八旗都統衙門及在京其它衙門官員各佔一坨。
相互之間徑渭分明的很。
宗室也來了不少,基本都是下五旗的,親王、郡王有好幾個,固山貝勒和貝子們也有一大羣,但除了正藍旗主信郡王淳穎外,其它四位旗主是一個不在。
原先二十四旗的都統、副都統也是大半不在場,倒是多了許多朝堂從未出現過的面孔。
尤其是漢八旗那邊,很多隻有爵位卻沒有官職的竟然趾高氣昂的同滿蒙八旗並站,爲首的那幫傢伙看着比都統還神氣。
並且,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上三旗的人只來了十幾人,其中幾個還是乾隆的兒子。
在後面“候場”的乾隆也看到了上三旗那片的空白,心頭一凜,正想問問怎麼回事時,旁邊的鑲黃旗護軍參領錫貴悶聲道:“皇上,該上朝了。”
強忍怒火的乾隆看了眼錫貴,板着臉在兩名新挑選過來伺候他的太監陪同下來到大殿。
不想,乾隆剛出現在臣子面前,固山貝勒永莊就驚呼起來:“這個漢人怎麼還沒死!”
此言一出,大殿爲之一驚,永莊身後的貝子永玒忙拽了兄長一下,不想兄長卻氣乎乎的從人羣衝出,看向一凶谑遥骸拔覑坌掠X羅還沒有死絕,豈能讓一漢人做我滿洲之主!”
說罷,竟是握拳衝向乾隆,口中大呼:“吾爲大清誅此伲 �
第434章 朕不是漢人!
媽啦法克!
永莊代表宗室正義天誅時,身爲兵部右侍郎的賈六同頂頭上司、兵部尚書伊勒圖大人正就湖廣戰局交換意見。
伊勒圖比起連襟老富來,還是挺靠譜的。
早年不僅跟傅恆、阿里袞同緬甸人真刀真槍幹過,還出任過伊犁將軍在新疆獨當一面過。打沙俄境內東歸的土爾扈特部落就是伊勒圖負責接應,並給予安置。
出任兵部尚書以來,往金川調兵遣將,協調錢糧也是極有章程。
賈六在山東剿匪時,伊勒圖主持的兵部也給予了最大程度配合,錢糧槍彈供應很是充足,所以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位都是才能僅次於賈六的大清賢臣。
就是攤上個倒黴催的連襟,結果一步錯步步錯,成了三巨頭的“幫兇”,如今想跳船都難。
當然,不排除伊勒圖也信了乾隆不是滿洲人的謠言。
畢竟,隨着更多證據浮出水面,最先造謠的賈六現在也有點信了。
他可是親眼看到和珅帶人從慈寧宮搜出一大批乾隆是漢人罪證的。
什麼漢服、漢冠、漢畫、漢物……
多了去了。
老富還說乾隆在太后死後派人搜過慈寧宮,這麼一印證,不是乾隆心裏有鬼又是什麼?
當然,現在乾隆是不是漢人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以後聽不聽話。
伊勒圖說湖廣那邊很危急。
荊州失守後,湖廣當局就向北京八百里告急求援,結果正當乾隆準備大舉調兵圍剿時,“叭”的一聲,太后崩了。
太后之死猶如第一塊倒塌的骨牌,瞬間在滿城中帶起連鎖反應,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終釀成死傷數萬的不祥事件,更是直接癱瘓中央政府,得不到中央果斷支援的湖廣戰局自是隨之變得崩壞。
伊勒圖不無悲觀的認爲,可能武昌已經失守。
武昌如果真的丟了的話,湖南肯定也保不住。
據有兩省之地的興漢番軍已然超過其“本宗”金川伲蔂懘笄瀹斚伦畲蟮姆促力量。
“不是我軍無能,實是番偬苹!�
賈六唏噓嘆氣同時,提出兩點個人不成熟的意見。
一是由朝廷傳旨讓定西將軍豐升額領圍金川的大軍全部入湖廣之地,以數倍兵力與興漢番賮硪粓龃鬀Q戰。
二是建議定西左副將軍博清額出任四川總督,同四川巡撫李世傑一起重啓對大金川番俚暮妥h,這樣可以避免大清陷入兩線作戰的不利境地。
伊勒圖身爲兵部尚書,自然知道大金川是高原人勢力,小金川則是前明遺民同當地苗、瑤及部分高原人組成的勢力。
兩者之間雖並稱,相互之間卻沒有隸屬關係,屬於兩個不同的武裝分裂力量。
因此只要大金川肯和談,小金川那邊就沒有實力牽制入川大軍,這樣自然能讓豐升額騰出手率軍入湖廣。
這其實也是富勒渾早前在四川總督任上精心謩澋钠凭洲k法。
“此事當儘早安排,不過……”
賈六沒想到伊勒圖竟然打起了他的主意,認爲最好由賈六這個前巴圖魯統領京營八旗前往湖廣戰場支援,畢竟他對番偈窍喈敳t解的。
賈六下意識朝正在同軍機大臣慶桂說話的索琳看去,他覺得不是伊勒圖希望他賈圖魯帶兵出征,而是老富希望他離京,那樣老富就能加快謿⑶〉哪_步,從而把他老相好的兒子推上皇位。
這是肯定不行的!
說好三年,怎麼能變卦呢!
再說,打仗哪有在京中撈錢來得痛快。
景陵、泰陵包括世祖爺的孝陵,哪一座地宮不能弄個千八百萬兩?
有了錢,自然沒有反倭恕�
再說,眼下也不是他賈圖魯三次披甲出山的時候,因爲長江下游的清軍還沒有往湖廣調呢。
不把長江下游的清軍調上去,他拿命打江寧和杭州的滿城啊,又怎麼把共進會的觸手伸進這片中國經濟最發達的區域呢。
正想打哈哈時,固山貝勒永莊天誅了,把賈六嚇了一跳。
同樣也把老富嚇了一跳,本能的第一眼就看向站在連襟伊勒圖身後的六子賢弟。
他以爲永莊跑出來挑事是賈六的授意!
賈六急忙搖頭:天地良心,這一次真不關他的事!
完全是貝勒爺自發的清君行動。
那邊永莊已經揮拳朝乾隆奔了過去,大殿中幾百人全他媽跟傻子一樣怔怔看着。
跟着乾隆入殿的兩個太監更是呆若木雞,不知所措。
殿後和殿中的護軍及侍衛也沒有反應過來,眼看永莊就要撲倒乾隆,賈六驚叫一聲:“護駕,護駕!
一把推開前面的伊勒圖,奮不顧身就朝永莊衝了上去。
“護駕,護駕!”
有反應過來的官員也在大聲驚呼,殿後的塞衝阿同錫貴等人也反應過來,一幫人七手八腳的衝了過來。
“狗伲妹鼇恚 �
永莊動作卻是飛快,已經奔到距離乾隆不到一丈處,嚇得這位當了四十年皇帝的天子魂飛魄散,倉皇跑上平臺。
永莊緊隨其後也衝了上平臺,乾隆無處可躲只好繞着龍椅同永莊轉圈圈。
可畢竟年紀大了,雖然經常吹牛說自己六十多歲比三十幾歲還壯,可跑了幾圈下來乾隆就接不上氣了,結果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永莊趁勢一個虎撲,騎在乾隆臉上對着這個漢人僮拥哪槨芭榕椤本褪侨虻们‘攬鲱^暈眼花,面紅耳赤,鼻血也叫打出來了。
眼看貝勒爺的第四拳揮到,乾隆本能閉上眼睛,不想耳畔有勁風吹過,繼而身上一緊,眼睛再次睜開時,發現永莊已經被賈佳世凱抱着一起滾到了臺階下。
“撲通撲通……”
永莊的腦袋不斷在臺階上磕碰,賈六的腦袋同樣也在磕碰,疼得險些喊奶奶。
蒼天在上,這可是他賈圖魯從軍以來第一次與人如此激烈搏鬥啊!
沒經驗。
“抓住他,快抓住他!”
塞衝阿等人一湧而上,將頭撞的暈乎乎的永莊擒住。
“賈大人?”
參領錫貴將地上的賈六扶起,見賈大人額頭磕破正在淌血,趕緊撕下一塊布替賈大人止血。
“我沒事,沒事,皇上要緊,皇上要緊……”
腦子有些暈乎乎的賈六迷迷糊糊想看乾隆在哪,定睛一瞧,乾隆坐在階上,愣愣的看着他以及旁邊被擒住的永莊。
滿殿文武宗室、侍衛鴉雀無聲。
許久之後,乾隆有些無力的起身,看向被擒的永莊,積壓許久的情緒一下爆發出來,顫聲指着永莊道:“朕不是漢人,朕是先帝之子,你們叫朕怎麼做才能相信朕!”
“開棺驗屍!”
殿中有人喊道。
賈六聽的一愣,朝聲音傳出方向看去:咦?這不是祖應元他爹祖建昌麼!
邊上的老常福拽了下祖建昌,急道:“錯了,不是開棺驗屍,是滴血驗親!”
第435章 皇上,有把握嗎?
對,滴血驗親!
祖建昌反應過來,剛要糾正,旁邊下五旗那邊有人出來了,揚聲對殿上一臉憤怒、委屈,還帶了一絲淒涼的乾隆道:“對,開棺驗屍!先帝死的不明不白,皇上必須給天下人一個交待!”
說這話的是黃帶子、奉恩將軍弘晙,其父就是當年黨附八阿哥廉親王胤禩的十阿哥、敦郡王胤?。
雍正年間胤?一直被圈禁,乾隆登基後將其釋放,給胤?一個輔國公爵位,死後以貝子禮安葬。
胤?的後人卻只給最低等的奉國、奉恩將軍爵位。
弘晙他爹胤?的王爵就是雍正革掉的,按理當對雍正恨之入骨纔對,這會卻跳出來說什麼先帝死的不明不白,看着像要給雍正討一個公道,實則不過是滿城不祥事件的副作用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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