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哈圖忙將情況說了下,並用各種工具證明地宮滲水屬實嚴重。
“初步判斷,地宮積水很可能已有半腰之深。”
哈圖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結合多方面科學數據給王公大臣們的結果。
“半腰之深?”
豐訥亨同軍機大臣福隆安、履郡王永珹、十一阿哥永瑆等人都是色變,因爲這個積水深度已經相當嚴重了。
福隆安眉頭微皺:“爲何之前不曾上報?”
哈圖剛要說這事他已經報過幾任總管大人,但不等他說話,賈總管就搶先開口了,說是之前並無多少積水跡象,前陣暴雨後才發現這一情況。
估計與這場暴雨有關,有極大可能是暴雨使地下暗河水勢瘋漲,這才導致地宮滲水。
這是科學的胡說八道。
但必須這樣說,真要如實說,那得罪的人太多。
簡親王未吭聲,只是讓工部和內務府營造司的人也實地勘察一下。
這就是大領導的小心了。
一定要通過非地方的人再檢查一遍,確保不受地方矇騙。
工部和營造司的人很專業,內中還有幾個是參與過修建裕陵的老專家。
圍着地宮勘察了半個時辰後,專家組給出的結論同景陵管委會一致,地宮滲水的確嚴重。
問題屬實,如何解決處置的現場研討會立即召開。
工部和內務府的專家組給出的意見是馬上開啓地宮,通過人力排出裏面的積水,然後組織工匠對地宮進行防水施工。
王公大臣們對此意見只是聽着,並無人給出是否可行的建議,因爲歷朝歷代,還沒有因爲地宮出現問題而開啓地宮的先例。
此事須要由皇帝拿主意。
畢竟,關係大清江山社稷龍脈及氣摺�
作爲東陵總管大臣,賈六覺得自己還是要表達一下主管單位的意見纔好。
他認爲地宮滲水已經極其嚴重,就算是打開地宮進行排水,數十年後依舊會積水,而地宮積水於風水角度而言,顯是不利的。
十一阿哥永瑆知道自己與這個東陵總管大臣有一層親戚關係,便問賈六:“你的意思是?”
賈六遲疑了一下,道:“下官以爲,最好是另擇吉地,重建景陵。”
第333章 鬼子六再披甲
由於總管衙門正在翻新維修,總管大人同小老婆一時沒地方住,又不想到附近鎮上開房間,叨擾地方,所以讓人在衙門邊上臨時搭了個草棚。
一切從儉。
說來也真怪,總管大人見不得銀子,偏偏對自身要求嚴格,從不鋪張浪費,甚至夫妻之間事後擦拭都是用毛巾,而不是用內務府生產的細鈔,因爲總管大人認爲毛巾洗洗可以再用,細鈔擦完就沒法再用,過於浪費。
如此樸素,搞得那些承包工程的管委會工作人員都看不下去了,自發組織給總管大人捐錢,陸陸續續竟是捐了上萬兩銀子。
對此,總管大人儘管認爲影響不好,但怕下面人有別的想法,不利工作和團結,甚至會影響工程進度,再三推辭不果後決定暫時收着,等工程完工後再還給這些人。
有時候,廉政工作也是要講策略的。
既要體現自己的清廉,又要讓部下們安心工作,做到這一點纔是個合格的領導。
粗暴的工作方式不可取。
景陵這邊畢竟是昌瑞山風景區,白天再怎麼熱,到了夜間,山風一吹,還是涼快的很。
就是蚊子多了些。
昏暗的油燈下,總管大人正在盤點近期開支。
已有五個月身孕的媛媛坐在邊上納鞋底,她準備給丈夫做兩雙布鞋。
因爲,丈夫一直穿的那兩雙鞋,實在太臭了。
納好一隻鞋底後,媛媛有了些睏意,抬頭見丈夫還趴在那盤賬,便道:“天不早了,早點睡吧。”
“嗯哪,你先睡吧,我把這張畫畫完就睡。”
隨口答應一聲後,賈六繼續津津有味的畫着畫,不時嘴角還流露出極度滿意的微笑。
媛媛見狀不禁起了好奇心,將鞋底放在牀邊走過去一瞧究竟。結果實在是看不懂丈夫畫的東西,看着像是座高大的建築,但又十分古怪,跟她平日所見的建築格格不入。
不知道什麼玩意。
賈六一邊摸媛媛的肚子,一邊問她:“怎麼樣,我設計的這座皇陵氣派吧?”
媛媛愣住了,失聲道:“你畫的是清妖的新皇陵?”
賈六一愣,忙搖頭:“不是,是我自己的皇陵,名字我都想好了,要麼叫冬宮,要麼叫白宮。”
“……”
媛媛竟是無言以對。
賈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發現自己還是不要說什麼的好。
因爲,說多了,感覺他在吹牛逼。
……
以簡親王豐訥亨爲首的調查組回京後,景陵滲水一事迅速在朝野傳開,議論紛紛,因爲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一些流言也在京中傳開,說金川的番贍懞文芡黄品怄i跑到湖廣,就是因爲聖祖爺地宮滲水,壞了大清的龍脈。
這種流言肯定也傳到了皇帝耳中,乾隆爲此召開了兩次御前會議,太后那邊也遞話說聖祖爺地宮滲水肯定是不行的,哪怕沒有先例開啓地宮,爲了聖祖爺,爲了大清的江山社稷,皇帝也要儘快處置纔好。
近些年來極爲迷信的乾隆對此更是深信不疑,但究竟是重建皇陵一勞永逸,還是隻開啓地宮排水,朝中爭議很大。
歸根結底,還是錢的事。
當年景陵開建花了白銀314萬兩,以如今的物價,要是擇地重建至少得500萬兩,朝廷連用兵四川的軍費都籌不齊了,從哪找這筆錢?
排水工程相對花費就少了,最多十萬兩搞定。
所以,戶部同內務府出於實際考慮,給出的建議都是先行排水,等將來國庫有了充足銀子,再考慮遷地重建之事。
乾隆拿不定主意,問和珅內庫還有多少錢。
和珅說原先收了各地議罪銀有數百萬兩,但戶部那邊暫支了三百萬兩往四川應急,眼下庫中餘銀不到二百萬兩。
錢的問題讓乾隆着實頭疼。
賈六這邊也等着焦急,他哪裏是真想給康熙重建陰宅啊,就是單純在搞破窗。
媛媛不理解什麼叫破窗理論。
賈六形象打了個比喻。
他問媛媛:“我要是再娶幾房小老婆,你願意麼?”
“呸!”
媛媛的回答自是白眼連連,一臉門都沒有的樣子。
賈六訕笑:“那我偶爾出去逛逛青樓,好比一個月就逛一次,你總不反對吧?”
媛媛依舊想呸,但想了想沒吭聲。
男人嘛,都不是好東西,甚至於正弄着時腦中說不定都是想的別的女人。
不把人娶進門,一個月出去花一次,睜隻眼閉隻眼得了。
賈六嘿嘿一聲:“這就是破窗理論。”
充分理解乾隆沒錢難處的賈六,覺得應該行使忠心臣子的義務,就是以主管單位一把手的身份,上書請皇帝讓百官開捐“修陵銀”。
爲了防止百官政治覺悟不夠,可以讓戶部發工資時直接扣,然後給他們發一張自願證明。
跟李會長在四川玩的那招一個德性。
可不等他將摺子寫好,山東出大事了。
活躍在山東地區的清水教主王倫利用山東今年大旱歉收,地方官卻妄行加徵,以致農民反抗情緒激烈的機會,公然組織教徒起事,任命軍師、元帥、總兵等官職,率星耍^裹白巾,手持大刀、長槍攻入壽張縣城,殺死知縣沈齊義,又攻破陽穀,堂邑二縣。
王倫提出殺富濟貧口號,山東百姓紛紛加入義軍,擁袛等f,山東告急、華北告急,京師告急。
幾天前,王倫率部大敗兗州總兵惟一和山東巡撫國泰組織的圍剿官兵,北上直逼臨清。
臨清是南北水路交通的樞紐,扼據漕咭溃锹淙肓x軍手中,江南漕銀漕糧無法解京,中央政府就將癱瘓。
這可比竄入湖廣的番俑<按笄褰缴琊ⅰ�
乾隆大怒,急令山東立行進剿。
可山東綠營根本不堪使用,總兵惟一“素以勇略自誇”,卻被起義軍打得丟盔卸甲。遊擊趕福也是滿洲八旗出身,聞僦辆褂墒疳釥澣碧觯勶L而逃。
山東綠營不可用,乾隆只得讓京營八旗出征,可京營八旗精銳火器、前鋒、善撲、健銳四營在金川損失怠盡,京營八旗根本無兵可用,也無將可用。
東拼西湊,才組織了禁衛軍1500名。
誰來帶兵,成了大問題。
軍機處推薦大學士舒赫德爲欽差大臣,然舒赫德壓根沒帶過兵,八旗能徵將領不是在四川,就是在西北。
最後,軍機大臣和珅向皇帝建議前番因旗員襲擊大營獲罪,降職爲東陵總管大臣的“烏能伊巴圖魯”賈佳世凱,擔任領隊大臣前往山東平亂。
御前侍衛來景陵宣旨後,賈六愕然,久久無語。
邊上的楊植輕聲問:“少爺,怎麼了?”
“宿命啊,人吶,還真得信命,這冥冥之中註定大清要完。”
賈六摩拳擦掌,“少爺我要扶清滅洋……少爺我雙手又要沾滿勞動人民鮮血,爲大清排憂解難了。”
第334章 寶刀配英雄!
“什麼叫我打不過!”
丈夫出征,妻子不在那唱一曲祝你壽與天齊就罷了,還一個勁的潑冷水,說丈夫沒本事,八成打不過亂民。
你說賈六來不來氣?
他是沒拿刀砍過人,但不代表他的刀沒沾過血。
當然,媛媛的看法有一定道理,因爲據她所知,自家這個丈夫壓根就不是打仗的料。
在金川的戰績,要不就是拿錢請呂大哥放水,要不就是厚着臉皮吹噓。
實際帶湖廣綠營打的那一仗,被媛媛的小侄子顧安帶着百八十人攆得漫山遍野跑。
爲了丈夫安危着想,媛媛勸他不要魯莽,最好找個藉口把這差事推了。
安安心心的守墳,等着湖廣大亂不好麼?
賈六不與婦人一般見識,她懂什麼?
在金川他那是藏巧於拙,用明而晦,寓清於濁,以屈爲伸!
這次難得山東爆發清水教起義,又是在京畿眼皮底下,正是他向乾隆及滿朝文武展示真正能力的時候!
也算是給世凱出山打的引子,搞的鋪墊。
要不然光在景陵盜墓,怎麼能引起老頭子注意呢。
打仗這種事,不是賈六吹牛逼,他其實是相當擅長的,只是一直以來不願意表現自己這方面的本領而矣。
區區山東教匪,那真是小小滴,不放在眼中的。
要說金川那幫明朝遺民是越南游擊隊,山東這幫教匪最多就是個南韓白虎團水平。
老子打不過游擊隊,還打不過你白虎團?
“你且安心在這養胎,爲夫去去就來,一個月定掃平教匪,凱旋而歸!”
立下誓言的賈六召集管委員主要工作人員會議,要求他們不能因爲自己這個一把手出差,就對工作產生懈怠。
這次去山東平教匪,賈六屬於借用,臨時差遣,沒有正式官遣,就是單純的領隊大臣。
所以本職還是東陵總管大臣。
乾隆之所以沒給他加官,可能是同之前三年不許晉升的口諭有關。
平了教匪後,也必定還會回東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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