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89章

作者:傲骨铁心

賈六沉思片刻,還是讓人將他抬到了總督大帳,以激動的語氣催促總督大人趕緊下令鎮壓。

同博副會長猜想的一樣,由於豐升額的態度,富勒渾果然動搖,不意立即採取行動,甚至流露出那些鬧事的八旗子弟精神也有可嘉之處,不能一棍子打死。

“他們連我這個專辦旗員遊擊事務的領隊大臣都能開槍,在座的有誰敢保證他們不會將槍口對準你們,甚至對準朝廷,對準皇上!”

賈佳額駙痛心疾首,有必要提醒在座高官:“據我瞭解,那些叛亂分子之前一直將自己當作是我八旗的中流砥柱,認爲他們的所做所爲是最有利於大清的!”

“然而事實上他們的行爲是極度愚蠢的行爲!我大清已同番俳粦饠凳辏度氩挥嬋藬档娜肆Α⑽锪Γ瑺懘藢е聡鴰炜仗摚裆D難!

因此,若和談能讓大清擺脫這裏的困局,那就當果斷的與番龠M行和談。一昧叫嚷戰事,說什麼與番賹嵅粌闪ⅲ罱K只會把八旗,把大清拖入災難。”

即使是趴在擔架上,激動的情緒也讓額駙幾次單臂支起,單臂揮舞。

“所謂的中流砥柱,就是黃河上幾塊挺立在河中、頑固阻擋潮流前進的頑石。從這個意思去理解的話,這些叛亂分子對大清的江山社稷沒有一點用處,所以,我認爲,必須馬上平叛,絕不容一點遲疑!”

由於場景相似,額駙很想問一下誰反對,但終是沒有問。

總督大人神情複雜,一衅鞚h高官們也都一臉沉思狀,就是沒人站出來支持爲了大清捱了一槍的額駙。

最終,還是參贊大臣特成額輕咳一聲,開口說話了,只是這位參贊大臣說的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額駙在此之前可是堅決的主戰派。”

下個月就安排你上路。

賈六臉不紅心不跳,沉而有力道:“是戰是和,皆由上意,豈能由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來決定。

我一直認爲,當兵的以服從軍令爲天職,當臣子的以服從皇上旨意爲天職。既然皇上說要和談,那我們就盡力去促成和談便是,怎麼可以胡亂行事,尤其是任由下面的人行事。”

“額駙所言甚是,”

總督大人面色緩和,小王八蛋剛纔有些話還是很中他意的,但是平亂這件事還是等左副將軍豐升額趕到後,再作商量的好。

有些事情,他不便當着這麼多人說出口。

但他相信賈佳額駙還是能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

然而,賈佳額駙卻半點不品味他的意思,反而用雙手撐起上半截身子,怒視他這個總督大人:“如果總督大人以及諸位害怕承擔責任,那這個責任就由我賈佳世凱擔負好了。”

特成額實在是看不下去一個漢軍抬旗的小崽子在這大放厥詞,冷冷說道

:“額駙最好把話說明白。”

“我的意思很清楚,爲了大清利益不受任何損失,本人將採取獨自行動。如果朝廷怪罪,亦由我獨自承擔!”

賈六神情堅定,不再與腥硕嗾f一句,直接命親兵抬他走人。

這讓在座的旗漢高官目瞪口呆。

特成額氣憤問邊上的博清額:“這小子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小子好像要……獨走,對,獨走!”

博清額用的是女婿對他說過的字眼,他覺得這個字眼很貼切。

第287章 不要放過一個

賈六說幹就幹,他沒有時間了,必須搶在豐升額趕到前將大營解決掉。

回去後立即搖人。

“江蘇綠營在哪裏,聯繫上沒有,聯繫上沒有!”

“江西綠營在哪裏,讓他們馬上過來!”

“浙江綠營那裏什麼情況,派過去的人回來了沒有!告訴錢大德,如果他不願跟我幹,就算我這個額駙完了,也會有人摘了他頂戴!”

“告訴建昌於啓智、成都左少國,如果他們敢不奉我這個提督軍令,叛軍我不打,我先帶人砍了他們!”

“……”

只恨這個時代通信手段極其落後,要不然電話一撥,“喂喂喂”一通,提督大人的命令就能傳遍四面八方。

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

鑑於大營叛軍多達五百餘人,另有千餘裹挾分子,故額駙認爲至少要調兵一萬方能保證一個漏網之魚都沒有。

兵力上,四川提督節制重慶、成都、建昌、松藩四鎮,另有川省其它駐防營汛兵,總兵力將近兩萬人。

但目前能夠隨時調動的只有一直在金川執行封鎖任務的建昌、成都二鎮兵的五個營,共4200人。

另有重慶鎮一營兵800人。

除這五千人外,賈六直接提調的部隊還有索倫兵600,未參加動亂的遊擊旗員五個中隊500人左右。

兵法說五則攻之,現在額駙實際能夠調動的兵力有六千人,完全可以發起攻擊。

但是,額駙覺得不夠。

爲此,向江蘇、江西、浙江、福建四部綠營兵發出軍令,要求四省營兵共同參與平亂。

以求十則攻之。

法理上,賈六依舊具有對四省綠營兵的節制之權,因爲他的領隊大臣一職並沒有被富勒渾剝奪。

四省綠營兵要是敢不奉令,等同造反。

負責提督府對外聯絡事務的僉押官丁慶,按照提督大人命令,將一道道調兵公文發出。

一撥撥傳令兵快馬加鞭奔赴四方。

最先趕到額駙處願意聽其指揮的是火器營一部約400人,帶隊軍官是營總瓜爾佳佔音保。

“奴才佔音保願從主子平亂!”

“好奴才!”

賈六親自扶起佔音保,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主子與奴才深情對視,千言萬語都在奴才懷中的銀票了。

隨後趕到的是昨天就從小寨緊急出動的五個中隊的遊擊旗員,以漢軍八旗子弟爲主。

聽說犧牲派竟然襲擊大營,綁架了大將軍後,穩重派分子對此羣情激憤,不僅自發開始加固訓練營的防禦,同時派人向領隊大臣、提督大人陳命,要求立即鎮壓那幫膽大包天的滿蒙八旗。

等到開撥平亂的軍令傳來後,早已準備妥當的穩重派分子立即出營,攜帶大量火槍,並堅決要求到達之後“首戰必用他們”。

曾被犧牲派分子鈕德堡砍傷的漢軍子弟陸國章甚至寫了血書,要求嚴懲造反的犧牲派分子,以免這些人荼毒八旗。

建昌鎮副將於啓智、成都鎮副將左少國同時接到兩道軍令,一道是四川提督賈佳世凱的命令,一道是四川總兵瑪爾沁的命令。

提督軍令要求他們立即率部到三里河聽侯調遣,總兵軍令則是要求他們按兵不動。

終於明白鬼子六要“獨走”的四川總督富勒渾,立時使出“釜底抽薪”這一招,即通過其心腹瑪爾沁要求建昌、成都二鎮不得接受鬼子六的指揮。

總督大人卻沒有想到,鬼子六對他的預判也預判了。

奉命到建昌鎮調兵的中軍官李安全,直接威脅建昌鎮副將於啓智,如果他不奉令,那麼提督大人就什麼事也不幹,專門打你於啓智,因爲你於啓智公然不奉提督軍令,等同造反。

迫於提督的權威,於啓智害怕成爲這場爭鬥的犧牲品,只得咬牙率所部兵趕往三里河。

成都鎮副將左少國卻是不肯率部前往三里河聽從提督指揮,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其部下軍官在未經請示的情況下,突然率部拔營向三里河開去。

這些人多數是近幾個月陸續調來的軍官,八旗子弟有,漢人也有,先前對左少國這個副將也一直是恭敬的,誰能想到突然就反水。

下面的士兵也都心甘情願跟隨這些軍官,前往三里河聽從提督大人指揮,因爲重慶鎮的變動已經傳到他們耳中,沒有人會拒絕服從一個肯爲他們綠營爭取權益的提督軍令。

只剩下親兵隊的左少國又氣又急,卻無能爲力,只得趕緊趕往郭明宗河口報訊。

與此同時,富勒渾派往四省綠營的使者也無奈趕回,說四省營兵已經聽從額駙軍令向三里河趕去。

……

三里河。

各處陸續奉命趕到的兵馬已近一萬三千人,對大營叛軍形成了人數、火力上的絕對優勢。

意識到事情將不可收拾的富勒渾趕緊派二等侍衛李奉堯過來勸說鬼子六。

李奉堯委婉表示只要額駙大人不急於平亂,肯聽從總督大人的安排,那麼關於事後的相關善後安排,一切都好說,也都可以商量。

“皇上已經決意設立成都將軍,額駙如果能稍等幾天,成都將軍這個位子,總督大人一定爲額駙力爭。”

李奉堯覺得成都將軍這個價碼已經很高,雖說不及定西大將軍,但已是四川旗漢軍隊的最高指揮官,堪稱大半個封疆大吏,含金量比同樣從一品的四川提督高出太多。

然而額駙卻是直接拒絕,對李奉堯道:“請回去告訴總督大人,我賈佳世凱絕不同任何與大清爲敵的人談判,也絕不容任何損害大清利益的人活在這個世間!”

言罷,命人送客。

趕走李奉堯後,賈六傳令所有兵馬集合。

祖應元、王福、瑪德里、劉德、新達蘇、郭秀、楊遇春、佔音保、江蘇綠營參將郭廣德、浙江綠營參將錢大德、江西南昌綠營參將馬有德、福建綠營參將汪天德等大小軍官三百餘人齊立河灘。

站在高臺上,望着下面黑壓壓的旗漢軍隊,賈六沒有做任何動員,直接揮手:“我以四川提督、領隊大臣、烏能伊巴圖魯的身份命令爾等,立即對大營叛亂分子發起進攻!”

言罷,兇光一閃,“對叛亂分子,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一個!”

第288章 請大將軍上路

到底是誰開的槍?

槍擊領隊大臣事件發生後,佔據大營的犧牲派滿蒙分子就陷入極大恐慌與自責之中。

在腥诵哪恐校ㄒ荒苷人麄儯瑏K改變朝廷國策的就是領隊大臣賈佳大人。

不少犧牲派分子認爲賈佳大人對他們的行動哪怕並不支持,但肯定也是同情的。

所以,只要事件能由賈佳大人處置,不僅他們的訴求會得到滿足,這次事件的性質也不會以叛亂定性。

然而,突然響起的槍聲讓一切變得不可挽回,也使事件徹底滑向深淵。

“必須把人找出來,馬上,快!”

骨幹分子、領隊安布認爲當務之急是將開槍的人找出來,質問其開槍的原因,然後將其捆綁送交出去,以求換得賈佳大人的寬恕。

然而任憑犧牲派骨幹怎麼調查,究竟是誰開的槍,還是成了一個迷團。

“這麼多人,怎麼就查不出是誰開的槍!”

事件領導者、參贊大臣扎爾圖的暴怒於事無補,查不出就是查不出。

“不知道大人的傷勢如何,萬一因此而遭到不幸,我等都是罪人啊。”

骨幹分子達蘭泰表情痛苦,腦海中不斷浮現那夜篝火堆邊,賈佳大人爲他們描繪的祖先戰鬥場景,以及重振八旗所必須的犧牲精神。

“生入軍機處,死入紫光閣”這十個字,如烙鐵般深深烙的在他心裏。

可現在,這顆心卻在滴血。

“該死,真的該死,究竟是哪個混蛋開的槍!”

鈕德堡雙拳緊握,脖子佈滿青筋,極度擔心賈佳大人的槍傷。

如果不是賈佳大人,他早已經因爲砍傷漢軍子弟丟掉性命。

可以說,賈佳大人不僅是他的精神導師,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現在,賈佳大人卻因爲他們的異動受到傷害,這讓鈕德堡幾近崩潰。

然而除了賈佳大人的傷勢,讓犧牲派分子更絕望的事實也出現了。

隨着那一聲槍響,他們天誅的性質已經完全轉變,如今已經淪爲徹底的反佟�

槍擊事件後,外面再也沒有人過來同他們談判。甚至他們派出去的人也被攔了回來。

大營如同與世隔絕,沒有接觸,沒有消息,沒有肯定或不肯定的答覆。

寂靜的,如同油盡燈枯之人,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

“我們還有必要堅持麼?”

萬佳的腦袋耷拉着,一點也沒了異動之時的興奮和渴望。

“事已至此,爲了保全大部分人的性命,我認爲應該釋放定西大將軍,然後出營投降。”

骨幹分子達爾尼特做了最絕望的設想,那就是朝廷不會寬恕他們這幫骨幹分子。

但如果他們的犧牲能換得大部分人活着,達爾尼特心想也是值得的。

他相信哪怕他們這次失敗了,但他們的目的以及天誅的精神一定會傳回京師,到時八旗的每家每戶每一個子弟都將知道,遙遠的金川,有一羣熱血的年輕人在用他們的鮮血挽救八旗!

“怎麼可以投降呢!”

骨幹分子英菲尼迪痛斥達爾尼特在動搖軍心,堅持等待下去,並要求由他帶人加強大門防禦,防止前來平亂的兵馬衝進來。

“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能輕言放棄!賈佳大人說過,奇蹟總會在最後一刻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