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賈六要是當上大清的主戰派領袖,除了名聲大大的好,利益也是大大的來。
老話講的透了,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看着老頭子要主和,你世凱在這主戰,好像跟老頭子過不去,但大營酒瘋這事只要傳到老頭子耳中,那好感度能多拉滿一個血條。
道理?
沒道理。
自古主戰皆忠臣。
怎麼當上主戰派領袖這件事,賈六全權委託李會長同博副會長操持。
正副會長分工明確。
會長主打文官,副會長主打武將。
凡四品以上官員,不論旗漢,二位會長都要一一接見,闡述爲國平亂的道理,堅定繼續平亂的信心,讓大家團結在敢言敢戰的賈佳額駙身邊,從而在金川形成聲勢浩大的反議和浪潮。
總之,想和,沒那麼容易!
起碼得問過額駙先!
不肯支持額駙主戰的官員,要麼拿銀子砸得他主動上書,要麼就治他個阿桂餘黨,要麼就查他的賬。
什麼?
都沒問題?
遲到早退總有吧?
議罪銀有沒有交?
總之,誰不跟額駙走,就請他跟阿桂走。
賈六在北京沒有消息來源,始終就不明白乾隆怎麼就突然要和了。
印象中這位對小金川的明朝遺民恨之入骨,這纔不惜代價想要撲滅漢人最後一團“反清復明”之火。
現在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竟然不準備打了,內中肯定有妖蛾子。
所以,在塑造主戰領袖形象同時,必須弄清楚北京發生了什麼。
可惜,和中堂這條路子賈六暫時不敢動用,因爲和中堂那是定國神器,區區小事就勞動他老人家,將來怎麼辦。
禮部侍郎奎尼是個待考察對象,給點好處讓他幫助搞一兩個人可以,讓他直接爲自己通風報訊,眼下也不實際。
還好,女婿沒有門路,副會長卻有。
臘月二十八日,賈六剛到重慶還沒來得及視察重慶駐防綠營,老丈人的消息就來了。
是關於四川總督富勒渾的。
這位總督大人進京之後並不是如李會長、博副會長以爲的那般被皇上治罪,反而被授予騎都尉世職,着軍機處行走,給予紫禁城內騎馬的殊榮。
事隔兩天,旨意又下來了,“富勒渾在軍營殊爲出力,且在金川辦事亦甚妥善,著加恩將富勒渾一族由鑲白旗抬入上三旗,補授鑲黃旗滿洲都統,晉太子太保。”
噯,他媽絕了!
阿桂的死沒讓富勒渾掉一根毛,還給他加了幾根毛,你說這事鬧不鬧心。
從常理和常識角度出發,賈六怎麼也看不懂這事。
那個互助會難道力量真大到通了天不成?
事出反常必有妖。
賈六尋思議和這件事八成就是老富在搞鬼,也只有此事能讓乾隆不僅不治富勒渾的罪,還給他加官晉爵了。
結合之前富勒渾通過富升阿同金川方面的暗箱操作,賈六懷疑弄不好富勒渾是在乾隆面前打了包票。
要麼是大金川有變,要麼就是小金川有變,否則富勒渾絕不敢打這包票,甚至搞死阿桂也是爲了將這樁大功勞收到囊中。
想了想,讓人快馬加鞭通知小寨自己的小媳婦媛媛,讓她回趟孃家把事情摸一摸,也好讓自己這個反倥鲂闹杏袀�數。
抬頭看了眼重慶城牆,頗是高大。
眼前的重慶城牆是後修的,早先城牆一百多年前被大西軍用棺材密封火藥給炸塌過。
“大人!”
一身便裝的重慶守備、共進會員馬大元親自帶人迎接提督大人。
關於提督大人來到重慶視察的消息,除了馬大元之外,重慶鎮的副將曹國科都不知道。
提督大人這是微服私訪。
目的除了視察重慶鎮綠營武備情況,就是檢查自己前番恩賞政策的落實。
聽別人說,不如自己查。
這也是爲何不通報重慶鎮,直接過來的原因。
提督大人糊弄人慣了,也怕別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馬大元問提督大人是否先休息,畢竟舟車勞頓。
“不歇了,先檢查。”
“嗻!”
在馬大元的帶領下,提督大人一行來到重慶城中一戶正在辦喜事的人家。
戶主叫夏國良,是重慶鎮的普通營兵,現隨隊在金川效力。
但該戶正在辦喜事,是夏國良的兒子夏全友娶妻。
很快,夏國良的妻子夏馬氏同兒子全友被帶到了提督大人面前。
初始母子二人不知提督大人身份,等馬守備說了之後,新郎官夏全友驚的立即就要下跪。
卻被提督大人攔住,笑道:“今日是你成親大喜之日,除天地父母,任何人都不須跪。”
繼而問母子二人他家辦喜事,可曾領到衙門發的喜錢。
先前賈六行文各地綠營,凡營兵家有紅喜,給喜錢八兩。家有白喪,給喪事貼補銀十兩。
夏馬氏一婦人,長這麼大也沒見過一品官,慌的啥話也說不出。
全友還好,見提督大人年輕,面目慈祥,待人平易近人,穩了穩心神說收到衙門發的喜錢。
賈六問多少。
夏全友回了,說是三兩。
“三兩?”
賈六眉頭頓皺,又問夏家年節的肉果可曾領了。
結果領了是領了,但只領了豬肉二斤,糖一斤,果子半袋。
馬大元看了眼提督大人,道:“較應領數少了大半。”
賈六微微點頭,繼而讓楊植拿十兩銀子給夏家母子,道:“國良爲國征戰,連兒子娶媳婦都不能回來,我這提督大人內心有愧,這十兩銀子權作我一番心意。”
夏馬氏接過銀錠,還是不知說什麼好。
“要不大人留下喝杯喜酒?”
夏全友這完全是客氣話了,提督大人哪會在他家喝喜酒呢,沒想到提督大人竟然點頭道:“也好。”
說完竟真的與隨從進入夏家,進門前又吩咐馬大全將副將曹國科請來也喝上一杯喜酒,算是與民同樂。
爾後徑直走到夏家院中擺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了下去等着人家開席。
第257章 提督大人就是仁義
賈六是真要喫人家喜酒的,因爲份子錢都出了。
十兩呢,昨的也得喫個八錢回來吧。
坐下之後,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也說不上來,就是渾身不得勁。
看到隔壁桌有個老頭正好奇的看着自己,估計是在想這人是夏傢什麼人,怎麼沒見過的。
“老鄉,”
賈六滿臉堆笑,親切開口,“您老高壽啊?”
說話間習慣性的摸兜想散煙,結果發現壓根沒煙。
老頭耳朵還好使,放下正抽着的菸袋,說道:“今年七十有三了!”
“好,好啊,七十三,八十四,閻……”
賈六生生把話頭給嚥了回去,把凳子往人老頭面前一挪,“看您老不像是七十三的人吶,剛瞅着還以爲才五十咧。”
“您是?”
老頭不知一身便服的提督大人是何方神聖,瞅着雖然年輕,但氣質卻是與胁煌袷莻�做官的。
賈六打個哈哈,說他是國良軍中的同僚,今兒過來喝喜酒的。
“老人家,家裏有幾口人啊,日子過的還行吧?……”
提督大人正與老鄉攀談時,夏家人過來了。
來的是夏國良的弟弟,也就是新郎官的親叔叔夏國棟。
聽嫂子和侄兒說提督大人到他家來了,夏國棟是又驚又喜,再見提督大人竟然坐在邊角落,趕緊過來請提督大人主席就座。
只是夏家人不知道的是,提督大人爲人最是重視禮節,搖了搖頭說道:“主席我就不坐了,天大地大,舅公最大,我這個提督再大也大不過舅公啊,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不能壞了規矩……”
言罷,看到幾個晚上要陪新郎官喫“狀元席”的小孩聚在一張桌上正玩着,不由笑呵呵道:“本官這麼大的人了,也不能跟小孩坐一桌,我看這裏挺好,你們去忙,莫管我。”
話是這麼說,夏家人哪真能不管提督大人,這是他家請都請不到的貴客!
回頭事情一傳,街坊鄰居哪個不得高看他夏家一眼。
還在那要請提督大人移步,重慶守備馬大全見狀直接將夏國棟拉到邊上,吩咐道:“提督大人說坐哪裏就坐哪裏,你不必再請,這裏沒你們什麼事,自去忙便是。”
“好,好,那大人有什麼需要就吩咐小的一聲。”
夏國棟怕招待不周,趕緊讓人給提督大人泡上茶,端來果子小點心。
“……家裏孩子多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什麼呢,要開枝散葉,多子多孫,將來子孫中總有一個出息的嘛。壞事是什麼呢,喫不飽,穿不暖,但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還是要想辦法讓孩子們讀書,讀書識字纔能有出息……”
提督大人正忙着同來賀喜的賓客聊天呢。
夏國良在綠營當兵,營中肯定有些朋友,他人不在家,這些做朋友的能不過來給他家捧個場?
也是正常的人情往來。
有人聽夏國棟說朝廷新任的提督大人也在,當下就過來見禮了。
這下好了,把提督大人身份給暴露了,驚的那老頭一口煙沒回過來,差點嗆着。
“坐,坐,大家都坐嘛。”
提督大人真是人見人愛,不僅請人家坐,還親自拿凳子給人家坐,這舉止,這派頭,可把一袪I兵給激動壞了。
先是家長裏短的聊着,聊着聊着很自然話題就到了最近頒下的恩賞政策落實情況。
先前還有人不太敢說,可在提督大人的鼓勵下,那頓時就滔滔不絕起來。
沒多大功夫,提督大人就基本上將重慶綠營的情況摸得透透。
熱鬧的、親切的、讓人回味的場景被急匆匆趕來的重慶鎮副將曹國科給攪了。
“叭叭!”
內務府包衣出身的曹副將以旗人禮給提督大人打千請安。
“起來吧。”
賈六笑眯眯的問曹副將,“夏國良是你重慶鎮的兵,人家娶兒媳婦,你這重慶鎮的當家人是不是得隨份禮?”
“要得,要得。”
曹國科趕緊摸口袋,卻是急着出門沒帶碎銀子,倒是有張一百兩的銀票,是昨天下午人家剛孝敬他的。
當着提督大人面,只能一咬牙將這一百兩的銀票當份子錢交給新郎官。
新郎官哪敢收這麼多錢,愣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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