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骨铁心
年紀輕輕的明亮能接任定西將軍,成爲統領十萬大軍的元帥,當真是讓賈六眼紅嫉妒的很。
老丈人博副會長的分析是人家出身好,而且沾了死去的福小三子、福小四子的光。
明亮的姑媽就是老頭子的前妻,已故大學士傅恆是他的叔父,軍機大臣福隆安是他的堂兄。
論親戚的話,明亮其實也是賈六的大舅子。
因爲老丈人的正妻同乾隆的前妻是堂姐妹,明亮都得管她們叫姑母。
相對於左副將軍豐升額,明亮的出身顯然更得乾隆看重。
福家兩位阿哥的死,阿桂的址矗屒∫讶粚鸫ㄇ熬�的將領生出懷疑,所以明亮這個“自己人”出任定西大將軍一職是乾隆的唯一選擇。
同樣,賈佳世凱也是乾隆眼中的“自己人”,論輩份乾隆和如秀還是兄妹關係。
侄子出任定西大將軍,妹夫出任四川提督,從權力角度看,就是對四川總督富勒渾的牽制。
老頭子什麼目的,賈六懶得理會,因爲他現在也很高興。
雖然不是想要的成都將軍,但四川提督也很帶勁。
提督是從一品官職,爲一省綠營兵的最高長官。
不管是理論還是實際,四川全省綠營兵今後都歸他賈佳額駙管,人事權、兵權都抓在他手裏,這無疑會加快共進會對四川綠營的滲透,使原先一兩年徹底掌控四川綠營的時間,縮短爲幾個月。
由於大小金川原因,四川綠營一直是平亂的主力,全省綠營駐防兵加在一起有15200餘步兵,另外還有水師3000餘人。
這就是真正一個軍的編制了。
唯一不歸他管的是巡撫直屬的撫標,絕的是,這個撫標從上到下全他媽是共進會的人。
所以,也是他賈六的。
軍權實實在在,品級上,提督同明亮的定西大將軍是平級,比富勒渾這個正二品的總督還要高一級!
按大清祖制,只有加尚書銜的總督才能爲從一品,除此之外一律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或兵部右侍郎。
富勒渾就是兼兵部右侍郎,所以他這個四川總督儘管位高權重,實際卻是個正二品。
同理,李會長的四川巡撫由於沒有兼兵部侍郎或副都御史,所以是從二品。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賈六這個從一品的提督必須接受品級比他低的總督或巡撫的節制。
因爲督撫是中央派來的欽差。
提督只是地方的最高軍事長官。
地方服從中央,天經地義。
這也是爲什麼賈六這個提督只能算是中將軍長,而不能算是上將兵團司令的原因。
由於成都還有八旗駐防副都統,出於戰事集權考慮,之前清廷一直沒有在四川設提督,只有四川總兵。
現任四川總兵是旗官轉營職的瑪爾沁,此人是鑲白旗蒙古出身,富勒渾的心腹,攻打大營時同貴州提督王進泰最爲賣死力。
現在富勒渾被召回京“敘職”,瑪爾沁同王進泰可能心裏頭要打鼓,不知道總督大人此去是吉是兇。
若是吉的話,皆大歡喜。
若是兇的話,這兩人多半也跑不了。
“你跟皇上怎麼說的?”
博副會長也挺奇怪皇上怎麼把富勒渾叫回京的,按道理阿桂的“叛亂”剛被鎮壓,但其軍中黨羽還有很多,並且還有番倩⒁曧耥瘢藭r應當讓富勒渾主持大局,穩定局面纔對,怎麼就一道聖旨把人召回京呢。
“我跟你們說的一樣啊。”
賈六說的是實話,從收到總督調令到率部前往大坪,怎麼勸說阿桂交槍,他都是老實交待的。
就是密摺最後,附上了阿桂的絕命詩——“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文藝加工。
老丈人沒想到女婿對他有所保留,略一思索,認爲皇上可能是對富勒渾未請旨便殺阿桂有所不滿,這才召他回京。
並認爲富勒渾多半回不來了,心思不由熾熱起來。
老富要是不回來,這總督位子可就空着了。
賈六也想老丈人能頂替富勒渾,可尋思互助會的力量很強大,老富這回就算做事急了些,狠了些,但一切都有大義加持,乾隆沒道理也沒理由把人老富給罷了,所以勸老丈人莫要心急,且看一段時間再說。
“也是。”
博副會長點點頭,問女婿下一步要做什麼。
“當然是整頓四川綠營了。”
賈六取出傳旨侍衛帶給自己的提督大印,越看越歡喜,有了這枚大印,就是條狗,他賈軍長都能給安排箇中校團副乾乾。
怎麼個整頓法,得聽聽老丈人的意見,這方面他有經驗。
見女婿主動請教,博副會長很高興,剛要開口講幾點,楊植進來了,說又有八旗軍官求見少爺。
“他交多少錢的?”
“一千兩。”
“一千兩?”
賈六不高興了,沒好氣的手一揮,“讓他在門房侯着,少爺現在沒空。”
笑話,現在他賈佳額駙是從一品大員了,這幫阿桂餘黨還想千把兩銀子就請額駙幫忙?
低於五千兩,你們連額駙的毛都見不到。
第247章 一切污名臣來擔之
阿桂父子雖被正法,但阿桂的餘黨還是很多的。
那麼,誰是阿桂餘黨就值得研究了。
誰來決定誰是阿桂餘黨,就更有學問了。
先前這事一直是老富在辦,賈六就是因爲心軟,收了五個六品以下官員一人五百兩,之後幫他們在老富面前說了幾句話。
老富也夠意思,很賣額駙面子,當下就將這五人從阿桂黨羽名單中劃掉。
喜得這五位八旗軍官就差給額駙立生祠,早晚上三柱香。
額駙義舉很快傳遍五湖四海。
有門路的,沒門路的都想請額駙幫幫忙,免得自己被定爲阿桂餘黨。
對此,額駙本着朝廷培養一個官員不容易的想法,儘可能的幫助這些失足官員走向人生正確的軌道。
或者說給這些人一個機會。
你交錢,我說話,買賣公道,童叟無欺。
現在主持肅清阿桂餘黨的老富叫乾隆召回了北京,右副將軍明亮一躍而爲大將軍,額駙一躍而爲四川提督。
這三件事透露的信號很強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品味得出。
如此一來,額駙這裏自然就車水馬龍,紅旗招展,人山人海了。
爲啥來求額駙幫忙的官員這麼多?
因爲心虛。
真正的阿桂餘黨肯定要證明自己不是,不是阿桂餘黨的也要證明自己不是,怎麼證明?靠誰證明?
空口白牙的就能證明了?
額駙這裏隨着地位的水漲船高,肯定要適當的提高一下自己義務助人的費用,從一開始的500兩提高到2000兩,不過份吧?
500兩求的是三品官幫忙,2000兩求的是一品官幫忙,這錢自個摸着胸口說,值不值?
當然,相較現在的物價而言,2000兩一個人看着是多,但同頂戴與性命相比,真的多麼?
踊躍交錢的官員有話要講——大傢伙缺的不是錢,缺的是額駙的人情。
其實額駙也不缺錢,就是見不得人家來求他。
沒法子,誰讓額駙心軟呢。
但來求自己辦事的人太多了,一個一個的接見恐怕得見到下個月,那怎麼辦?
時間就是效率,效率就是金錢。
金錢是什麼?
金錢是共同進步的基礎。
沒辦法,額駙只好搞集體會面。
他讓栓柱組織官員抽籤,一百人一抽,五十籤長五十籤短。
抽到長籤者就帶到額駙跟前來。
第一批五十人中,官最大的是健銳營左翼前鋒參領瓜爾佳官達色。
這人是滿洲正黃旗出身,曾隨定邊大將軍兆惠從徵準噶爾,因軍功授藍翎侍衛。
準噶爾平,迭遷副參領,曾轉任雲南順雲營參將。後隨大學士傅恆討緬甸,負責爲大軍鑄炮。
據博副會長透露,瓜達色家底子很殷實,在緬甸鑄炮期間少說撈了好幾萬兩。
健銳營如今就剩左翼這一支,右翼七百多人於平叛戰事中盡數被殲,統領、參贊大臣阿爾薩朗也叫打死了。
衅鞚h官員進來後,旗員“叭叭”就是打千行禮參見額駙,漢員則是跪下參見提督大人。
人多,肯定沒法賜座。
掃了一眼衅鞚h官員後,賈六點了點頭,因爲還有好多事情等着他處置,所以便不耽擱時間,直接開口道:“你們這些人都是有罪的!”
衅鞚h官員一驚,有不是阿桂黨羽的當時就想爲自己辯解,但額駙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手一擺,道:“交議罪銀吧,按品級交,只要交了銀子,你們就沒事了。”
議罪銀?
旗漢官員都是不解,不知這個議罪銀怎麼個說法。
“議罪銀什麼意思呢?”
賈六端起茶碗翹着二郎腿咪了一口,眼皮半抬,“就是你們拿筆錢交到我這裏,我再把這筆錢交給皇上。交了錢的人,就不是阿桂黨羽。不交錢的人,”
額駙眼皮全抬,“就不須本官多說了吧。”
真沒必要多說,能站在這裏的就沒一個好人。
一抬手,王福給腥酥v議罪銀的具體交納辦法。
很簡單,就是按品級。
九品官一人交二百兩,然後逐漸翻倍交納。
八品交四百,七品交八百,六品交一千六,五品交三千二,四品交六千四,三品交一萬兩千八,二品交二萬五千六,一品交五萬一千二……
“這筆錢交了之後,你們再犯了事,可折抵一次。就是說夠砍頭的判你個三年五年,不夠砍頭的摘了頂戴,但如果你們肯補交的話,便可繼續留任。”
王福已經充分研究過“議罪銀”制度,官員交納的議罪銀也暫時由他收取。
辦公室出門左轉就到。
一個五品官尋思自己都交了2000兩“門票”了,怎麼還要交錢,於是硬着頭皮道:“大人,下官沒犯事。”
“沒犯事?”
額駙不愛聽這話,將茶碗往桌上一放,動作有點重,震得碗蓋晃了晃。
“沒犯事就不交了?你敢保證你以後不犯事?等你犯事的時候,直接從這兒勾。但你要不交的話,就莫怪朝廷法度無情了!”
當然,額駙肯定不會恐嚇官員,臉色稍緩。
“這個議罪銀你們交還是不交,本官不強迫你們,若是想明白,出門左轉交錢,想不明白的出門右轉回去。”
說完,竟是起身要走。
“大人,這議罪銀下官願交,那先前交的2000兩是不是直接扣除?”官最大的瓜達色說出了腥诵穆暋�
要按議罪銀交納辦法,六品以下官員剛纔交的2000兩還能找回不少呢。
“這是什麼話?議罪銀是交給朝廷,交給皇上的,又不是交給額駙!”
王福必須要替額駙解釋。
“要是有人不願交議罪銀,通知帳房將他們的錢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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