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43章

作者:傲骨铁心

爲了讓成都百姓的兜裏能多點銅板,碗裏能多塊肉,賈六特意前來沁源居爲地方經濟發展貢獻力量。

當然,除了給地方經濟做貢獻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爲即將峻工的小寨會館招募一批女性工作人員。

爲了不驚動地方,賈圖魯是悄悄來的,沒有大張旗鼓。

但是爲了安全起見,沁源居門口還是站了數十名荷刀執弓的索倫大漢。

圖魯大人今兒包場,閒雜人等不得進入。

但是總有那麼幾個不開眼的不服門口的八旗大漢,比如駐防成都的鑲黃旗副都統舒景安的兒子舒倫。

成都滿城是平定三藩之亂後專門修建的城中城,由於所處位於戰國秦張儀修建的少城遺址上,所以城中漢人又管滿城叫少城。

不過朝廷並沒有在成都設駐防將軍,滿城事務由副都統舒景安負責,據說朝廷正在考慮增設成都將軍,如果確定的話,多半會從豐升額、明亮這兩位定西左右副將軍之中產生。

舒倫是舒景安三十多歲才得的兒子,自是寵溺萬分,結果便同大多數旗人子弟一樣,成天不是溜鳥就是逛窯子。

僅四川常設旗漢官職,總督第一,巡撫第二,舒景安這個駐防八旗副都統便是第三,要高於布政使半截。

身爲一省三把手的公子哥,又養成了京師八旗子弟的壞毛病,這個舒倫什麼德性,可想而知。

舒公子也是沁源居的老顧客了,平日爲人出手也是闊綽,辦什麼事都講究一個排面,今兒是他二十三歲大壽,高高興興帶幫朋友來消費,結果卻被一幫索倫野人給攔在門口,任他怎麼說死活不讓進,舒公子肯定要發飆。

由於賈大人吩咐不可和地方衝突,更不可仗勢欺人,所以負責警衛工作的親兵隊長德布指了指三樓,示意舒公子最好看清楚,再決定是否在這裏鬧下去。

“什麼東西?”

舒倫抬頭朝三樓看去,三樓窗戶邊除了一頂插着兩根野雞毛的官帽,屁都沒有,不禁來了氣,手一揮,一衅饺瘴ㄋR首是瞻的旗人子弟連同家奴就強行往裏衝了。

一個個都不知道怕的。

……

樓子裏,賈圖魯正同李會長說事。

李會長是從後門悄悄進的,對於賈圖魯將他請到這種煙花之地,會長內心是十分不快活的。

但進樓之後,豔語花香的氛圍讓會長不禁老夫聊發少年狂,雖沒有左擁右抱,但坐在那裏說事時老眼也是時不時的抬起,往那不時被帶進來的姑娘臉上、胸上、屁股上瞄來瞄去。

這不是好色,是純粹的欣賞。

“下一批!”

楊植翹着二郎腿記下看中的幾個姑娘後,示意沒被他挑中的姑娘從桌上各拿一袋碎銀子走人。

挑中的坐到邊上喝茶聊天。

下一批姑娘趕緊在老鴇的組織下進來,老鴇正要介紹時,李會長卻突然指着一個剛出去的姑娘道:“剛纔那個不錯啊,怎麼不留下的?”

“會長說的是哪個?”

賈六好奇轉身看去。

“就是那個,那個……”

會長突然意識到什麼,坐了下來,端起茶碗平復心情,道:“你剛纔說你給皇上遞密摺揭發軍中有人通敵?”

“通敵賣國,十惡不赦,這種事情我不知道就罷了,知道了若不向皇上稟報,上對不起皇上,下對不起百姓,更對不起死難將士……”

賈六很是氣憤,正說着,外面傳來動靜,好像有人同索倫兵發生衝突。

不禁眉頭一皺,讓楊遇春下去看看怎麼回事?

沒一會,楊遇春領着德布上來了,說是有羣旗人子弟不顧勸說非要闖進來。

“他們沒見到我的官帽?”

賈六朝窗戶邊一指,狗蛋人模人樣的坐在椅子上,頭上戴着的正是他賈圖魯的雙眼花翎頂戴。

“指給他看了,可這人好像不知道大人的雙眼花翎代表什麼……”

德布也爲難,要不是大人說不得和人衝突,他早就讓手下將那幫旗人子弟打跑了。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以後怎麼跟我幹大事?”

賈六一氣德布他們辦事不行,二氣自己是按市場規矩包的場,那幫旗人子弟就不能尊重下金錢的威力,明兒再來嫖?

“大人先喝茶,我下去把人攆走。”

堂堂御前頭等侍衛震一震幾個不開眼的旗人子弟還不是小菜一碟,又不是爭風喫醋這種爛俗事。

騰騰下樓。

會長覺得有意思,端着茶碗站在樓梯口等着看熱鬧。

大堂裏一羣旗人子弟連同家奴正在“衝”索倫兵組成的人牆。

由於賈大人的嚴令,索倫親兵嚴格執行軍民不可衝突的命令。

“不得放肆!”

賈六袖子一甩,沉着臉上前:“本官是烏能伊巴圖魯、御前頭等侍衛賈佳世凱,你們速速離去,本官不與你們計較。”

“不與我們計較?”

那幫旗人子弟竟是半點也沒被賈佳大人震住,爲首的舒倫還樂了:“這位賈佳大人怕是不知道大清律是怎麼寫的吧?”

賈六一愣。

“大清律,凡文武官吏宿娼者,謂之行止有污,杖六十,革職。若系多人同宿,枷號三月,杖一百,摘去頂戴花翎,交部議處!”

舒倫一臉有恃無恐的樣子,“賈佳大人,您是想同朝廷聊呢,還是同我們聊呢?”

“……”

賈六也樂了,這人才啊,竟然知道大清律。

得,認栽。

他這麼大的大人,怎麼可能跟一幫毛頭小夥計較呢,心想這事還是讓會長出面解決吧,轉身朝樓上看去卻愣在那裏,原先趴在欄杆上的巡撫大人哪去了?

第213章 碰鬼子六的瓷

身爲正宗滿洲國族的賈六還是年輕,他不知道“碰瓷”這個詞就是八旗子弟發明的。

最早,有批家道中落的旗人子弟拿着家中不值錢的瓷器上街,遇到從身邊經過的漢人就故意把瓷器打碎,謊稱是名貴古董,然後以自己高貴的國族身份訛詐對方錢財。

漢人不給錢可以,衙門說話!

衙門是什麼?

衙門那是爲八旗子弟主持公道的衙門。

進了衙門可不是花小錢的事,得出大錢。

所以,八旗子弟要麼不出手,一出手肯定有。

後世,管這叫敲詐勒索。

當然,這是低級旗人的玩法。

高級旗人的玩法是專門搞官員,雖說偶爾也會給旗員下套,但重點是漢官。

手段不是搞瓷器了,就是盯着那幫喜歡去窯子的官。

因爲大清律不許官員宿娼,一旦被舉報後果可是很嚴重。

是花錢消災,還是叫朝廷摘了頂戴,官員們懂得權衡利弊。

舒倫就是在碰瓷。

堂堂副都統的兒子,能不知道雙眼花翎代表什麼?

但這兩根野雞毛越是厲害,舒公子就越是得勁。

大魚,大魚啊!

要說缺錢花,舒公子肯定不至於。

問題是有一幫旗人子弟跟他混,還有家奴,外城的漢人幫閒什麼的,排面大,開支就大。

再加上這幫人中有不少不學無術、好喫懶做之徒,連帶着歪門邪道舒公子也跟着學了不少。

剛纔那雙眼花翎,別說舒公子心動,那幫人更是內心狂喜,知道今兒碰上大冤家了。

不宰他個幾千兩,都對不住爺們大老遠的跑一趟!

嘿,雙眼花翎,得勁。

賈佳世凱這個御前頭等侍衛、巴圖魯這會在人家眼中就是個棒槌。

誰給他們的底氣?

大清律!

另一個底氣當然是他們也是八旗子弟,尤其是帶頭的還是成都駐防八旗副都統的公子哥。

所以,這瓷碰的一點風險沒有,收益還極大。

賈六這正納悶巡撫大人哪去了,那邊舒倫就開腔了:“聽大人口音,京裏來的吧?平番俚模俊蹱攤兤鋵嵰膊皇菭戨y大人,只不過湊巧今兒是爺們過大壽,要是大人能給爺們賞幾碗壽麪,爺們今天權當沒來過,大人以爲可好?”

有人幫腔了,隱帶威脅:“大人要是捨不得小錢,那大人宿娼這事就不好辦了噢。”

“是報到知府衙門,還是直接去巡撫衙門?”

“去巡撫衙門幹嘛,賈佳大人是咱旗人,這事不得報到總督衙門去?”

“……”

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的很熱鬧,撫臺、制臺的往外搬,多嚇人。

賈六下意識的抬頭朝三樓看,撫臺大人應該沒跑,最多躲起來了。

也是,知法犯法,要不得。

至於制臺大人,他老人家連通敵賣國都能幫賈佳世凱壓下來,這宿娼的事,最多要個三五千兩差不多了吧?

捅到京裏去?

好像首席軍機大臣于敏中是互助會成員?

皇上最愛的和中堂能眼看着東閣賢弟叫治安拘留了?

說真的,賈六不喜歡裝逼,因爲這種事情太兒戲,是不成熟的一種表現。

做大事的人,逼格當然是高的,但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天生的。

所以,靜靜的看着人家在討論他賈佳大人的下場,什麼扒了官服打一百棍子,部議發寧古塔都給想到了。

敲詐,典型的勒索。

賈六打心眼裏瞧不上這種低級手段,撇了撇嘴問人家阿瑪是哪位。

可能是覺得毛頭小夥子不知人情世故,有事同大人講。

舒公子狡猾着,手一擺,嘿嘿一聲:“大人甭問,咱也不會說,都是旗裏的爺們,大人到底是聊還是不聊?……大人要是不聊,咱爺們這就走。”

眉頭皺了皺後,賈六無奈問對方:“你們要多少?”

“咱這麼多人,一人五百兩不過份吧?”

是不過份,問題是將近二十個人呢,這真要不還價就得近萬兩,舒倫也真敢開。

當然,漫天要價,坐地還價的道理,人舒公子寬窄巷子混了這麼多年,知道着咧。

心理底線,一人給個二百兩就行了。

大人您是要錢,還是要官?

“不過份。”

賈六點頭,轉身,命關門,拿人,教訓。

他必須給這幫玩意上一堂課——只要拳頭夠硬,大清律都能拿來擦屁股。

說老子宿娼?

有這麼誣陷清白的麼?

我這是招技!

爲了工作,爲了大清,招聘技師!

你小子敢壞我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