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得加錢 第139章

作者:傲骨铁心

印象中天地會壓根就沒有獨立發動過拿得出手的起義,大多是打下手。

白蓮大起義,太平大起義,包括後來的辛亥革命,都是如此。

怎麼說呢。

精神可嘉。

隨手拿起茶碗蓋子,準備讓劉德走人,以後也休得在他面前提什麼四大爺了,就是龍頭大爺,賈六都不幹。

嫌檔次低,沒逼格。

想了想,又問了句:“你家龍頭大爺萬法師現在何處?”

“聽上面說好像去了臺灣。”

“臺灣?”

賈六放下茶碗蓋子,精神頭子又來了。

“你們天地會在臺灣也有會校俊�

一見賈大人興趣又來了,劉德趕緊點頭:“有的!我同鄉林爽文就在那邊。”

“林爽文?”

賈六一愣,心道好傢伙,怎麼把列入十全武功的林爽文反清大起義給忘了的。

端起茶碗飲了一口,沉思片刻,對劉德道:“我無意加入你們天地會,實話實說,你們天地會良莠不齊,多有無賴子弟混跡其中,不是能做大事的。”

劉德未語,事實上爲了擴大會校魈每谑杖耸怯行﹣y。

但正因深知天地會這種狀況無法舉大事,他才一心想拉麪前這小子入會,因爲他覺得這小子或許能改變天地會現在的窘境,帶領天地會推翻滿韃子的統治。

“會,我就不入了,”

賈六起身打量了眼“忠義無雙”四字,扭頭吩咐劉德:“你能不能幫我聯絡下那個林爽文,若有可能讓他來四川見我,只要他來,我可以給你們天地會資助白銀十萬兩,另外給你們弄一批槍械。”

第206章 服從會里安排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做一個合格下屬的基本條件,就是必須揣摩老領導的心思。

老頭子爲啥非要湊個十全武功,虛榮心唄。

領導有需求,下面就要幹事。

領導沒需求,下面也要幹事。

要不然,到哪撈銀子去?

沒有銀子,哪來人心?

沒有人心,哪來力量?

環環相扣,套上加套。

又上環,又上套,還怕大清不興旺?

當然,羊毛不能可着金川一地薅,賈六琢磨得佈局第二、第三戰場的開闢,如此才能打造新軍,也能讓賈圖魯藉着平叛機會威振大清,逼格刷到最高。

軍事層面上,沒仗打,國族子弟怎麼才能在他賈大人指揮下,一批又一批前赴後繼馬革裹屍,譜寫一曲曲八旗狼族的讚歌。

政治層面上,共進會不可能呆在四川一地發展,將來必定要四處蔓延,到處開花。

戰爭,可以讓共進會的傳播及滲透速度成倍數的放大。

賈六資助天地會十萬兩以及若干軍械,這個力度足以讓林爽文的起義聲勢更大,並且他希望天地會能夠同時在臺灣和福建起事,爲了保證天地會起事成功,必要時候甚至可以派出優秀的八旗軍事人員加入。

印象中,似乎林爽文的起義是被福康安平定的,現在那小子被他賈圖魯給平定了,爲了彌補歷史的重大遺憾,賈六肯定要幫人家福小三子擦屁股。

如此一來,共進會就能趁着平叛機會合法合理滲透沿海地區,從而直接控制福建、臺灣,乃至浙江、廣東這些沿海大省。

有了沿海地區,賈大人才能跟洋人籤條約嘛。

天下之事,皆爲一個利字。

簡而言之,哪裏有叛亂,哪裏就有賈佳世凱大人。

沒有叛亂,也要製造叛亂。

賈佳大人眼裏就容不得無事。

劉德走後,賈六叫來了主管教務處的管帶祖應元,主管總務處的管帶王福。

“坐。”

依舊是請人家坐,可依舊沒有凳子。

叫兩位管帶來幹嘛,就是聽取工作彙報。

管總務處的王福先是拿出自己的工作手冊,打開詳細向賈圖魯彙報近期營中正常開支,以及月底要發的餉銀,共需一萬四千多兩。

“這筆錢巡撫衙門已經撥過來了,回頭我叫栓柱給你們送來。”

王福點了點頭,合上工作手冊,建議道:“大人如果手頭緊,這筆餉銀可以暫時先扣着,下個月再發也行。”

爲什麼說這話,因爲知道賈大人把巡撫衙門支下來的那筆錢挪了一大半。

賈六表示扣誰的錢也不能扣旗員的,錢如數照發,不足之處他會想辦法。

王福讚道:“大人,真是愛兵如子!”

“你能不能少拍馬屁?”

祖應元一臉沒好氣,開始他的工作彙報。

總務處管後勤,教務處管教學。

現在教材主要是以賈六編寫的《游擊戰》手冊爲主,過於單調,祖應元建議是不是將近幾年金川大小戰事不管是勝仗還是敗仗都編寫成冊,結合實際戰例講授,如此可以提高旗員對金川戰事的理解,並深刻體會游擊戰術於這場戰爭的重要性。

賈六表示支持:“很好,非常好,這件事你馬上着手去辦,需要什麼,叫阿福給你買。”

理論學習爲期一個月,接下來主要就是訓練,即模擬山林游擊戰術,從而讓旗員們能夠適應這一戰法,半年後投身轟轟烈烈的游擊戰中。

又問祖應元自家那些親戚表現如何。

“還行。”

祖應元給出公允看法。

“要一視同仁,不能因爲他們是我的親戚,就有所照顧……他們也是要上戰場的,上戰場想活命就得多學習,刻苦訓練,要不然莫說是我的親戚,就是皇上的兒子,該死他還是要死。”

說話間,賈六拿出自己的公文包,從中取出一張紙示意祖應元看一看。

祖應元接過,翻開看了下,上面說臨陣不聽號令斬;臨陣退縮、詐功冒賞者斬;拋棄武器、泄露密令者斬;燒搶姦淫、打架鬥毆者斬……

“這是我擬定的旗員遊擊十八斬,不管是誰,只要觸犯了其中任何一條,一律斬之。”

賈六一臉嚴肅,“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可以。”

祖應元點頭同意,作爲一個有抱負的漢軍八旗子弟,他深知八旗子弟由來已久的惡習,想要讓這些八旗子弟成爲合格的軍人,首先就得是以嚴律震懾他們。

先前鬼子六在保定砍了五個旗員子弟的效果就很好。

接着補充了下自己的意見,就是夜深聚語、私留閒人,酗酒賭博等尋常過犯者,也當依情節輕重分別責罰。

“凡旗員犯法,情節重大者,該管大小領隊,均應以失察分別輕重參革、責罰、記過……”

祖應元一邊說一邊趴在桌子上用賈六的碳筆在那張紙上補充。

“很好。”

賈六輕叩桌面,不無欣賞看着祖、王二人,“一直以來我就欣賞你們,知道你們是可以幹大事的,所以將教務處、總務處交給你二人,你們可千萬不能讓我失望。”

“是麼?”

祖應元抬頭一臉你哄鬼的樣子。

王福則是“叭叭”打千:“願爲大人效死!”

賈六不由起身,拍了拍祖應元的肩膀:“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這裏沒外人,我也不瞞你們,將來這個旗員訓練營是要出總兵、出提督、出巡撫、出總督,甚至還要出軍機大臣的,那麼誰當總督,誰當軍機大臣?除了你們,還能有誰?”

言罷,補充一句,“別人,我信不過啊。”

“大人栽培,卑職永生難忘!”

儘管已經十分壓抑自己的內心情緒波動,王福臉上依舊盪漾着如同已經戴上三眼花翎般的刺激感。

“怎麼可能,”

祖應元放下碳筆,一邊看自己補充的軍律,一邊隨口說了句,“想讓我們當上軍機大臣,你鬼子六不得當皇上?”

抬頭,卻發現鬼子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身,一隻手平放在前腰肚臍,一隻手負在後腰,正凝視皇上手書“忠勇無雙”四個大字。

“會里要是認爲世凱可以做天子,我也不好推辭。”

轉過身來,不無謙虛對二位心腹道,“世凱一切都服從會里安排。”

第207章 你是不是通敵了?

禮部侍郎奎尼上書揭發滿洲副都統舒常大不敬,皇帝十分震怒,痛罵舒常是第二個鄂昌。

鄂昌何許人也?

鑲藍旗滿洲出身,原大學士西林覺羅鄂爾泰的侄子,歷任陝西巡撫、廣西巡撫、甘肅提督、陝甘總督,乃封疆大吏也。

此人在與朋友的唱和詩中將蒙古人稱爲“胡兒”,結果被皇上賜死。

有鄂昌前例在,舒常竟敢再誣滿蒙國族爲胡兒,簡直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本就因爲四川佈政錢鋆案而暴怒的乾隆不顧大軍攻勢在即,也不顧軍機大臣于敏中、福隆安等人勸諫,直接諭旨逼令舒常自盡。

前來傳旨的御前侍衛快馬加鞭趕到軍營將聖旨一讀,正在籌備出征的舒常愕然萬分,痛哭流涕,腿腳發軟,難以行動。

最後還是在親兵的幫助下,以一根白綾結束自甘墮落的性命。

至此,賈佳世凱身後又多漂了一位滿洲老鄉,且是大員。

當真是殺人一點不費事。

文字獄,合理利用,效果勝過三五萬大軍,或者說頂得上五個天地會。

錢鋆、舒常兩位滿漢官員牽涉的文字大案令在京旗員漢官大爲恐慌,杖缡套x學士紀昀所擔心的那樣,大小官僚在不斷檢視自己文字同時,開始挖空心思構陷政敵。

同爲禮部侍郎的正紅旗滿洲官員世臣的三句詩句被人揭發。

一句爲“霜侵鬢朽嘆途窮”,一句爲“秋色招人懶上朝”,另一句爲“應照長安爾我家。”

這三句詩被乾隆認爲世臣數典忘祖,竟將漢地長安視爲老家,同那舒常一樣自甘墮落爲漢人。

又不以國事爲重視上朝爲懶途,“嘆途窮”更指大清連年用兵即將走入末路,暴怒之下,一道聖旨將世臣革去所有官缺發往老家黑龍江。

從邸報上看到世侍郎被乾隆趕回老家,賈六覺得弄不好是奎尼也找到了捷徑,主動發揮了一下。

世臣是左侍郎,奎尼是右侍郎,二人都有資格競爭禮部尚書的位子。

如果說賈佳世凱弄死海蘭察、福康安等滿蒙要員,壓根無跡可尋,也根本沒有利益動機的話,任誰也懷疑不到他頭上。

那世臣被趕回黑龍江老家,最大的得利者傻子都知道是奎尼。

所以,賈佳世凱認爲奎尼這事辦得太糙了。

簡直一點水平都沒有,還不及栓柱讓小春子在茅房棍殺永泰來得漂亮。

……

金川這邊,舒常因文字怨望國族被令自盡,讓定西將軍阿桂措手不及,因爲距離他原定的攻擊日期就剩下三天了,不得不推遲數日。

誰來接替舒常指揮成了阿桂的當務之急。

有三個人選,一是正黃旗滿洲宗室、成都駐防八旗副都統舒景安;

一位是領隊大臣富興;

一位是副都統博清額。

三人中,阿桂屬意領隊大臣富興,因爲富興頗有戰功,但右副將軍明亮卻認爲博清額老成持重,可當大任。

也有人認爲舒景安在金川四年之久,無論是帶兵經驗還是資歷,都足可擔任一軍統帥。

各方意見紛雜,背後涉及的是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