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70章

作者:寂寞剑客

但是十三歲的朱慈炯卻急壞了,小臉擠成一團,還時不時的跑到行轅外面看一眼,可惜由於沒有望樓哨塔,什麼都看不見。

“三弟你別急。”朱慈烺勸說道。

【朱慈炯爲崇禎三子,次子朱慈烜早夭】

“我能不急麼。”朱慈炯用力的以拳擊掌,“我真恨不得拿起長矛跟着將士們上陣,將建奴殺一個片甲不留!”

“你會有機會的。”崇禎笑着說。

“但不是現在,現在的你年齡還太小了。”

朱慈炯聞言大喜:“父皇你是說,等兒臣長大了可以上戰場?”

朱慈烺的關注點卻在另一個方向,心說父皇真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靖南伯率明軍主力正與建奴進行決戰,父皇卻仍能泰然處之,這纔是帝皇之姿啊。

“可以。”崇禎笑着對朱慈炯說,“等你滿十八歲就可以上戰場。”

“父皇,兒臣也想上戰場。”朱慈烺說道,“兒臣也想爲大明而戰。”

“可以。”崇禎欣然點頭道,“身爲皇子,你們原本就該大明而戰。”

高起潛、盧九德還有韓贊周等幾個太監聽了這話卻感到心驚肉跳,尤其是高起潛,心說太子定王你們別這樣,打仗不好玩。

還是到秦淮河聽個戲啥的比較好。

父子三人說話間,行轅外陡然沸反盈天。

高起潛、韓贊周還有盧九德幾個瞬間呆若木雞。

朱慈烺、朱慈炯小哥倆也聽見了,但是有些不敢相信。

崇禎終於抬起頭,扭頭問王承恩:“王大伴,外頭在喊什麼呢?”

“恭喜聖上,大明萬福!”王承恩卻噗嗵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已經是泣不成聲,“建奴潰了!建奴潰了!建奴潰了!”

“老奴等恭喜聖上,大明萬福!”

高起潛、韓贊周和盧九德幾個跟着跪倒在地。

“噗哧。”一滴墨汁從毛筆的筆尖滴落,濺落在了地上。

崇禎懸着的那顆心,終於也跟着這滴墨汁一樣落回地面。

別看剛纔批閱帳本的時候,崇禎表現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從容淡定,但其實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怎麼可能平靜?

就像一個賭徒,押上了全部的身家跟人搏生死,在骰盅蓋子還沒有揭開之前,誰能做到平靜?沒人能做到!

既便崇禎清楚這一仗明軍贏的機會極大,也一樣會揪心。

因爲這世上從來沒有百分之百的必勝仗,小概率事件發生的機會永遠都存在,誰知道建奴會不會突然爆種?

誰知道明軍會不會突然拉胯?

值得慶幸的是,他所擔心的都沒有發生。

明軍最終還是打贏了這一仗,建奴潰了!

“好!”崇禎一甩衣袖大步走到行轅門口。

眺望着西北方向的喧囂戰場,悠然的說道:“建奴已然潰了,現在就看前方將士能斬殺多少建奴?最好一個都不要放過!”

聽了崇禎這話,朱慈烺和朱慈炯一臉期待。

王承恩、高起潛等幾個大太監的眼神也開始變得熱切起來。

自從老奴起兵以來,大明就沒有從建奴身上贏得過哪怕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大勝,難道今天這個先例真要被萬歲爺給破掉?

萬歲爺,好像真的換了個人呢。

崇禎的目光卻已經投向前方戰場。

彷彿能夠看到成千上萬的明軍將士正從一條條的撤退通道、一個個的西洋銃臺以及一道道的護坡向建奴發起無休無止的追殺。

……

吼了幾嗓子之後,楊破奴忽然覺得建奴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楊破奴忽然發現,原來不光他們明軍會害怕,原來建奴也是會害怕的,原來建奴害怕之後也是會轉身潰逃的。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弄死他們!

“殺奴!”楊破奴大吼了一聲,端起長矛就追。

沒幾步,楊破奴就從身後追上一個建奴,這明顯是一個降卒或者漢軍,身上甚至連棉甲都沒有披掛,只有戰摇�

對建奴,楊破奴自然不會手軟。

照着平時的訓練,楊破奴隨手一記突刺。

只聽呲的一聲響,足以洞穿甲冑的菱形矛頭便很輕易的刺入建奴背心,建奴啊的慘叫一聲就踉蹌着撲倒在地。

在建奴倒地之前,楊破奴已經收回長矛。

如此輕易捅死一個建奴的事實,給了楊破奴極大的信心提升。

原來建奴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一矛捅過去也照樣會死翹翹。

那還怕他們個鳥?楊破奴變得更加信心十足,端着長矛就嗷嗷往前衝,然後很快就衝到所有長矛手的最前面。

這時候明軍的陣形就已經跑散,亂成一鍋粥。

換平時,建奴只要殺個回馬槍,明軍轉瞬間就會先勝後敗、一潰千里,但是今天卻沒有這個體力了,真累了。

八重銃臺的強攻,

耗光了建奴的銳氣。

也耗光了建奴的體力。

此時的建奴是真沒體力反撲了,

只恨爺孃少生兩條腿,跑不快。

楊破奴前方又出現了一個建奴。

這又是一個明軍降卒,因爲會說大明的官話。

意識到已經跑不掉後,那個降卒便噗的跪下朝楊破奴叩頭。

“大哥饒命,饒命啊。”降卒一邊跪地叩頭一邊痛哭流涕,“我們也不想投降建奴,都是高第那王八羔子騙了我們。”

“滾一邊去!”楊破奴的竹矛都捅出去,又硬生生收回來。

“噯,好好,這就滾。”降卒答應一聲,真就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滾到壕溝角落,結果被殘留的竹刺扎到了屁股,卻也沒敢吭一聲。

楊破奴則是越過降卒,繼續大步流星往前追。

楊破奴雖然是南方人,卻有着北方人的身高。

憑藉着一雙長腿,楊破奴很快就衝到了其他長矛手前面,然後又發現了一個建奴,這個建奴似乎小腿受了傷,跑起來一瘸一拐很是費勁。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迫近,那個建奴便意識到自己已經跑不掉。

這個建奴發出一聲怒吼,隨即揮舞着斬馬刀轉身迎向楊破奴。

換成以前,楊破奴肯定是未戰先怯,只是看到建奴衝上來便已經嚇尿。

可是現在,楊破奴的心境卻已經完全不一樣,剛纔的“戰果”已經讓他收穫了極大的信心,整個人也變得無所畏懼。

“去死吧!”楊破奴又是一記樸實無華的突刺。

然而這個建奴顯然是個狠角色,長刀隨手一撩便削斷了楊破奴的長矛。

標準的矛杆得用16片青皮竹篾片包裹硬木杆,纏繞絲線再刷漆,再經過長時間晾乾成形,這樣的矛杆不僅有硬度,而且更耐利刃的劈砍。

但是大明的財政顯然負擔不起這樣的優質矛杆。

所以軍中大量使用的都是鐵木、棗木甚至竹竿。

楊破奴的長矛杆就是普通竹竿,被建奴一刀削斷。

換成以前,長矛被斬斷,楊破奴肯定是轉過身就跑。

但是這回,楊破奴被斬斷長矛之後卻只是手腕一抖,失去矛頭的竹製矛杆只是稍稍調轉了一下方向刺向建奴的咽喉。

這下變起倉促,大出建奴預料。

沒等建奴反應過來,矛杆便已經從護喉間隙刺進去。

長矛的矛頭雖然被削掉,但尖端仍是尖的,所以相當於就是一支竹矛。

楊破奴能夠清楚的感覺到矛尖已經刺入建奴的咽喉,因爲長矛刺入人體時會從矛杆上傳來一種奇妙的質感,這個不會騙人。

這應該是楊破奴人生中捅死的第二個真奴。

上次在安山鎮純屬意外,這次纔是正兒八經的陣斬!

“癩皮狗,你小子邭饪烧婧茫炙麐尨䝼�死耗子?”另外一個長矛手端着長矛從楊破奴身邊跑過去,語氣中充滿了羨慕。

“王老實,叫老子大號,楊破奴!”

楊破奴大吼一聲,端着竹矛繼續往前追殺。

“欸我艹,你的尖尖都沒了還追?給老子留點。”

王老實腿短跑不過楊破奴,急得在後面哇哇叫。

到了這會,明軍的士氣徹底起來,再不懼建奴。

至少在夏鎮的這十鎮明軍,已經不再畏懼建奴。

當然這點信心還是很脆弱,如果不能善加保護,一次敗仗就能打回原形。

真正的信心得像建奴那樣,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內收穫無數次的勝利,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自信就不是幾次敗仗能夠抹掉。

第八十九章 關鍵時刻

擁有強大的自信是好事。

但有時候這種自信也會害人。

比如拜音圖,這次就是深受其害。

發現明軍的一千夷丁之後,拜音圖就第一時間做出應對,讓卓布泰帶着兩個牛錄截殺一千夷丁,自己則和另一個鑲黃旗猛將辰泰率領另外三個牛錄,前來保護鰲拜率領的建奴主力的身後,避免被明軍截斷退路。

拜音圖覺得自己的安排極爲妥當,沒有任何毛病。

明軍的一千夷丁雖然難纏,但是兩個牛錄600個鑲黃旗八旗兵足以纏住他們,剩下三個牛錄900勇士也足以保護後路。

可拜音圖忽略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或者拜音圖其實發現了但是沒有太在意。

那就是建奴和明軍之間巨大的兵力差距。

夏鎮之戰,建奴總共也只來了一萬餘人。

這一萬人中還有三千降卒外加三千包衣。

也就是說,真正的八旗兵只有不到六千。

然而駐守夏鎮的明軍卻至少有三萬以上!

拜音圖不知道明軍的確切兵力,三萬人只是估計。

而且這三萬明軍不是鄉勇,不是衛所軍,全部都是募兵。

之前鰲拜帶着建奴主力在夏鎮的西北區猛攻一個多時辰,奪了一百多個銃臺,但是跟他們交戰的明軍僅有不到一萬人。

而且這一萬多明軍大多都跑掉。

也就是說,剩下的兩萬多明軍一直在養精蓄銳。

其實一直在養精蓄銳的明軍並不是兩萬,而是足足四萬!

然而拜音圖根本就不在意,既便是發現了也沒太過在意。

一次又一次勝利,在野戰戰場上無往而不利的輝煌戰績,使得建奴的高級將領們從骨子裏堅信建奴的野戰就是無敵的,明軍哪怕數量再多也是白給,明軍也就守城能勉強一戰,野戰就是白給,這幾乎已經成爲一種刻板印象。

正是因爲這一種刻板印象,讓拜音圖狠狠的栽了個跟斗。

一千夷丁首先與鑲黃旗的兩個牛錄接觸,展開了追逐戰。

一千夷丁的單兵戰鬥力其實要勝過鑲黃旗的八旗兵一籌,因爲當初祖大壽組建三千夷丁時對標的是皇太極的三千護軍,也即白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