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一方面他真不想背棄張獻忠,可是另一方面他也不忍麾下十幾萬大西將士枉死。
眼下的局面已經是明擺着的,前有李香君、華夏所領十幾萬大軍,後有崇禎、徐應偉的兩萬精銳明軍,開戰就必定是全軍覆滅的結局。
好半晌後,李定國長嘆息道:“子不言父過,義父或有失當之舉,但是身爲義子,我卻不能背棄義父。”
聽到這話,徐應偉就知道招降之事大有希望。
因爲張定國對張獻忠的稱呼已經改成了義父,可見在他的內心裏,還是認同大明這個朝廷,認爲張獻忠只是造反的反佟�
更重要的是張定國心中有孝道,就尚可救藥。
當下徐應偉怫然說道:“忠於義父僅只是小孝,忠於國家纔是大孝,你選了小孝卻捨棄了大孝,豈非是捨本逐末?”
第七百四十八章 大西國番(2)
李定國最終還是選擇了歸降。
因爲經過幾個月的反覆交戰,李定國領教過明軍武器裝備以及戰法戰術的先進,若不是仗着地形優勢再加上連續的雨天,大西軍早被明軍擊滅多時。
李定國可以不在乎清名譭譽,卻不忍心十幾萬大西軍將士枉死。
天下大勢已經是明擺着的了,大西軍再頑抗下去已經毫無意義。
“好吧,我們歸降。”李定國喟然說道,“希望崇禎能言有而信。”
“放心,聖上說話從來算數。”頓了頓,徐應偉又道,“相信我,你不會後悔的,將來有一天你會發現今天的選擇是對的。”
“但願如此。”李定國一旦做出了決定,便不再多想。
當即便着親兵將副將馮雙禮也找了過來,然後對他說:“馮將軍,如今之局勢,再打下去已經毫無意義,除了令大西將士枉送性命之外再無好處,而崇禎也已經做出承諾,我軍歸降之後擇其精壯者選爲四川鎮兵,老弱者則就地編戶爲民。”
徐應偉緊接着說道:“一句話,對大西軍將士絕無濫殺。”
馮雙禮手按着刀柄,打量着徐應偉問道:“尊駕是何人?”
徐應偉上前一步說:“某坐不改姓,行不更名,姥東徐應偉是也。”
“你就是明軍第1師的師長徐應偉?”馮雙禮凜然說道,“我聽說過你,你在渾河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
“這沒什麼。”徐應偉道,“仗着火器犀利而已。”
李定國有些不耐煩的問道:“馮將軍,你怎麼說?”
馮雙禮說道:“你纔是主將,末將身爲副將自然是聽你的。”
“好。”李定國釋然說道,“那就令將士們出營接受整編吧。”
“是。”馮雙禮領了軍令,當即命令新津城內的大西軍開出城接受整編,同時派信差前往龍泉鎮,命龍泉鎮上的大西軍繳械投降。
李定國自己則是單人獨騎,跟着徐應偉前來成都覲見崇禎。
這要是擱崇禎十七年三月,剛剛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李定國來投,崇禎能學曹操倒履相迎,現在嘛就還是算了。
現在,徐應偉、閻應元還有朱慈炯等人已經完全成長起來。
華夏、盧象同、王夫之、毛聚奎等人的表現雖不如徐應偉、閻應元驚豔,但是中上之姿還是有的,而且經過長期的戰陣磨鍊之後,早晚也會鍛煉出來,就跟大明開國時期的那一撥淮西武將,驚才絕豔的也就徐達、常遇春、藍玉等寥寥幾個人,剩下的也就中上之姿,但是經過長時間的戰陣磨鍊卻都成了大將之才。
而且現在比明初更厲害的是,還有南監。
南京國子監每年都會有八千名軍官生畢業。
所以,當下之大明有或沒有李定國真沒什麼。
反倒是對於李定國來說,這次選擇意義重大。
因爲李定國跟韓信一樣,是個軍事天賦滿分,政治天賦爲負數的純武將,這種人攤上劉邦這樣的雄主才能一展抱負,攤上一個不合格的君主就是災難,一身本事能發揮出一兩分就已經不易,大展宏圖就別想。
崇禎覺得他就是劉邦那樣的雄主,這不是吹。
所以李定國拜倒階下時,崇禎並沒有去攙扶,任由他拜倒。
“李定國,你做出了一生之中最明智的選擇,幾十年之後,你會爲今天的選擇而感到無比的慶幸。”崇禎俯視着跪地的李定國,傲然說道,“因爲只有在大明,在朕的麾下,你才能一展胸中宏圖,若不然就註定碌碌無爲。”
李定國分辯道:“稟聖上,罪民姓張。”
崇禎哂然說道:“朕知道你原本姓李,只不過是被張獻忠收養所以纔跟他姓張,不過從今天開始你還是改回原李姓氏,別姓張了。”
頓了頓,又道:“張獻忠他已經瘋了,徹底淪爲殺人魔王,眼下正帶着他的親衛隊在川北到處殺人,甚至連老幼婦孺都不肯放過。”
李定國默然不語,因爲他知道崇禎說的屬實。
事實上,張獻忠還在成都時就開始濫殺無辜。
更加確切一點說,是川中各府先後復叛之後,張獻忠對川中軍民就失去了耐性,動輒殺人,甚至整村或者整城的屠殺。
只不過身爲義子,李定國還是想要爭取一下。
當下李定國說道:“稟聖上,罪民或者可以說服義父也未可知。”
“你說服不了他,反而只會搭上自己的性命。”崇禎擺擺手道,“所以不必多此一舉,你這就動身前往漢陽吧,南京國子監第五期的學生眼下就在南陽遊學,你趕緊去插班就班,也不至於落下太多功課。”
無論南監還是北監,現在新生入學第一年主要就是行軍實踐課。
所以李定國入學後,功課完全是能跟得上的,畢竟他底子不錯。
李定國原本還想再爭取一下,可是嘴巴囁嚅了兩下,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回到軍營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動身前往漢陽。
崇禎這麼急着打發走李定國,這是有原因的。
因爲就在李定國走後第二天,閻應元的第2師就從陰平道入蜀,仍在茂州的張獻忠猝不及防,被撞了一個正着。
結果沒有任何懸念,盤踞在川北的大西軍殘部遭到第2師殲滅。
美中不足的是沒抓着張獻忠,這草寇被明軍的步槍射成了篩子,他的另外三個義子孫可望、艾能奇和劉文秀倒是抓住了。
崇禎也沒厚此薄彼,把他們一併打發去漢陽。
再然後,崇禎也兌現了承諾,從十幾萬大西軍中選出五萬精銳,加上李香君所率領的十萬川東土兵,合編成爲四川鎮臺。
依然是每個鎮兵25畝恩賞田。
這25畝恩賞田不用納糧,也不能買賣。
而且恩賞田只能傳給長子,不可以拆分。
安頓好四川鎮臺之後,崇禎再次北上關中。
這時候,辛思忠的5萬騎兵已經回到關中。
崇禎將辛思忠的5萬騎兵加上李巖的3萬騎兵,合編爲河套鎮,番號則爲騎兵第7、騎兵第8、騎兵第9及騎兵第10師。
科爾沁鎮臺番號爲騎1師、騎2師以及騎3師。
察哈爾鎮臺番號爲騎4師、騎5師以及騎6師。
應該說,崇禎對於辛思忠、李巖是格外厚待的。
崇禎不僅沒有解除兩人兵權,甚至都沒有拆散他們的部曲,只不過是將兩人的部曲合編爲一個鎮臺,再提名李巖爲總督,辛思忠則爲提督。
說是提名,但是內閣不可能駁回崇禎的這個提名。
所以這事實上就是直接委任,兩人職務不可能變更。
到了這時,大明的陸軍編制就基本上已經定型,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太大的變更,分別是北直鎮臺、南直鎮臺、湖廣鎮臺、雲南鎮臺以及四川鎮臺,然後加上三個騎兵鎮臺,合共五個步兵師十個騎兵師。
當然了,十個騎兵師都是龍騎兵。
龍騎兵,也就是騎馬行軍的步兵。
今後的局面基本就是,騎兵負責北方戰場尤其是草原戰場,步兵負責的是南方戰場,包括海外戰場,主要就是配合海軍作戰。
剛開始,崇禎也考慮過組建海軍陸戰隊。
但是後來再仔細一想,打消了這個念頭。
原因嘛,也非常簡單,鄭家在海軍之中的勢力屬實有些大,雖然崇禎自信能夠鎮得住鄭家兄弟父子,但是老話說的好,人無遠慮則必有近憂,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萬一明天他突然之間就駕崩了呢?
他崇禎能鎮得住鄭家兄弟,太子朱慈烺就不好說。
所以說,再給海軍組建一支海軍陸戰隊,沒準鄭家直接就在海外開國了,這就不美,鄭家還是老實替大明開拓海疆吧,不要想其他。
……
孫可望、艾能奇、劉文秀也到了漢陽府,並見到了李定國。
李定國因爲比孫可望他們早到了好幾天,便奉了訓導令諭,帶着孫可望他們三個參觀漢陽冶鐵工坊。
最近這一個多月,他們都會在漢陽冶鐵工坊實習。
好吧,說是實習,其實就是給冶鐵工坊免費打工。
看着工坊中林立的小高爐,還有一臺臺的蒸汽機,再看到蒸汽機通過傳送皮帶將礦料不斷的送入到高爐之中,孫可望兄弟仨不由得嘖嘖稱奇。
李定國介紹完了冶鐵工坊,忽然又問道:“大哥還有三弟、四弟,據說第一學年結束後就要分科,你們打算選什麼科?”
“選科?選啥科?”孫可望仨一臉懵逼。
李定國便解釋道:“就是陸軍科、海軍科還有醫科,三科任選其一。”
“陸軍科、海軍科還有醫科?”艾能奇一臉茫然的問道,“有啥不同。”
李定國道:“顧名思義,陸軍科畢業之後就會進入陸軍,不過最終是分到五個步兵師還是十個騎兵師那就說不好了,海軍科畢業之後就會分到海軍,將來是要到海外替大明開拓海疆的,就跟當年三寶太監乾的那個事,醫科畢業就是當軍醫。”
孫可望道:“二弟,那你打算選什麼科呀?”
“海軍科。”李定國不假思索的道。
“那我也選海軍科。”孫可望說道。
“還有我們。”艾能奇和劉文秀道。
“我們就跟着大哥還有二哥混吧。”
第七百四十九章 蒙古番(1)
崇禎23年10月上旬,黃河以北已經是天寒地凍,長城以北更是早已一片銀裝素裹,厚厚的積雪遮蔽了整個草原。
草原上的所有部落都已經躲進避風的越冬營地內。
然而,一支騎兵卻頂風冒雪踩着皚皚白雪在行軍。
這支騎兵就是朱慈炯所率領的大明騎兵第5師以及騎兵第6師。
朱慈炯似乎是上癮了,總喜歡趁着冰天雪地、大雪覆蓋整個草原的時候出兵,因爲這個時候出兵經常可以一鍋端。
朱慈炯最喜歡一鍋端。
對於草原上的蒙古人來說,這比選在開春時出兵更加可恨。
因爲開春時出兵攻擊蒙古,只會讓母羊腹中的小羊羔,母馬腹中的小馬駒還有女人腹中的胎兒夭折,但是隻要母羊、母馬和女人還在,到了來年春天,就仍然會有成批的小羊羔、小馬駒以及小嬰兒呱呱墜地。
但是趁着寒冬進攻蒙古,卻能把各個部落的母羊、母馬還有女人一鍋端,就算各個部落的男丁能夠僥倖逃脫,到了來年春天也不會再有小羊羔、小馬駒還有小嬰兒,那麼要不了幾年,這個部落就會消失無影。
朱慈炯最喜歡乾的就是這個。
只是今年的冬天比前兩年要冷得多。
而且積雪也要更加厚,都沒到馬腹。
自烏蘭布統出兵以來,不斷有戰馬凍累倒斃,凍傷的騎兵將士也是不在少數,儘管出征前備足了禦寒物資及燒酒,還是扛不住。
夏完淳掏出格物科新提供的溫度計看了一眼。
然後面帶憂色的對朱慈炯說道:“定王,氣溫已經降下到零下四十度了,將士們身上的毛氈還有棉衣也扛不住啊,雜糧燒也只能扛一時,要不然找個地方暫避一下?”
零下四十度嚴寒還要堅持行軍,在人類的歷史上恐怕也只有那支軍隊能比。
那支軍隊比朱慈炯率領的明軍騎兵還要堅韌,甚至能在零下四十度嚴寒的冰天雪地中長時間潛伏,最終化爲冰雕。
但是夏完淳覺得明軍將士已經到了承受極限。
胡國柱也是深以爲然:“是啊,定王,這白毛風一時半刻停不了,再這樣下去,凍傷的將士只會越來越多。”
隨行的軍醫也十分鄭重的說道:“定王,如果現在找個地方紮營,凍傷的將士還是有機會痊癒的,可如果超過十二個時辰不予救治,他們的凍傷就再難痊癒,就算保住性命,手腳只怕是保不住了。”
然而朱慈炯還是不肯輕易放棄。
在漫天風雪中苦苦搜索半個月,豈能輕易放棄?
而且朱慈炯還從他的父皇那裏學到了一個道理,越是艱難的時刻,就越是要堅持,因爲當你即將準備放棄的時候,勝利往往已經近在眼前。
“巴特,你給孤過來。”朱慈炯招手示意一個騎兵上前來,問道,“你小子到底有沒有記錯啊?怎麼找了快兩天了,還是沒有找着?”
朱慈炯能夠在大草原上屢戰屢勝的祕訣有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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