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不光是李巖,沿着吆渝藻葡虮钡�3萬大順騎兵也是一臉的惶恐,未知的纔是最令人恐懼的,因爲你根本就不知道這東西會給你帶來什麼。
好在李巖的反應很快,通過望遠鏡他很快就發現噴吐黑煙的怪獸竟然是順着那條不知名的“道路”行進,當即便命令麾下的騎兵遠離鐵路。
……
看着遠遠退開的大順騎兵,朱慈炯輕嘆了口氣。
“不愧是李巖,比起高一功這個蠢貨謹慎多了。”徐烏牛由衷的道。
“烏牛你錯了,高一功可不是什麼蠢貨。”夏完淳糾正道,“他只是沒見過火車,更不知道咱們可以將大炮擺到火車上,所以被咱們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但是李巖要比高一功難對付多了。”徐烏牛道,“這一仗不會輕鬆。”
“這樣纔好玩。”夏完淳嘿然一笑說,“如果都是高一功這樣的對手,太也無趣,高手之間的過招才更好玩。”
“你也說錯了,或許用不着打這一仗。”
說到這裏一頓,朱慈炯又對夏完淳說:“端哥,你留在這壓陣,孤去會會李巖。”
“啊?”夏完淳聞言喫了一驚,急忙勸阻道,“殿下萬萬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斷不可以身犯險哪。”
“無妨,李巖是個真正的君子。”朱慈炯笑道。
“當年在通州,他都不肯拿我們兄弟三個要挾父皇,今天孤以故人身份去與他相見,他就更不會刀兵相向。”
“烏牛,我們走。”
說完,朱慈炯便帶着徐烏牛等十數騎越卸觥�
夏完淳無奈,只能派人通知翁之禮將火車停下,再讓兀把炭他們將2萬多騎兵擺開,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可隨時出手相救。
但這根本就是多餘的。
因爲李巖真是個君子。
……
“你是定王?”
見到朱慈炯,李巖有些不確定。
“正是小王。”朱慈炯拱手作揖道,“見過先生。”
“不敢。”李巖慌忙在馬背上回禮,又感慨的說,“五年不見,定王竟然長得這般高大魁梧,在下險些就認不出來。”
李巖是真的沒有認出朱慈炯。
不過這也難怪,當年那個粉嫩的小正太已經長成了一個傻大黑粗,而且一臉虯髯,就好像是成祖爺從畫像裏走出來似的。
“先生卻是蒼老許多。”朱慈炯道,“莫非這些年過得很辛苦?”
李巖這幾年過得何止是辛苦,而是非常的辛苦,除了要跟蒙古人、建奴刀兵相向,還要隨時提防來自背後的暗箭,屬實讓他感到心力憔悴。
得虧有宋獻策的幫襯,否則早就人頭落地多時。
不過李巖臉上並未表露出來,笑道:“身處大漠,每日餐風露宿,又豈能不蒼老?在下可沒有定王殿下這麼好命,呵呵。”
“小王也一樣是辛苦勞碌命。”朱慈炯自嘲的道,“這麼大熱的天,還要領兵出征。”
“大哥?”看到李巖和朱慈炯聊得越來越投機,就跟老朋友似的,旁邊的李牟便不由得有一些着急,當即小聲提醒李巖,讓他扣下朱慈炯。
這可是大明的三皇子,扣下當人質就能讓明軍投鼠忌器。
李巖卻回頭向李牟投來凌厲的一瞥,隱含着警告的意味。
說起來,李巖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只知一味恪守微義大義。
但是對於主動跑過來拜會的朱慈炯,李巖確實心存好感,其實連李巖自己也不知道,他這完全就是因爲出於對崇禎治國的認可。
李巖雖然多數時候遠在河套,但是河套並非孤島。
還是有許多關中商販不遠千里前去河套收購皮毛。
從這些商販口中,李巖對江南八府一州正在發生的鉅變,也是略有所知。
不久前在濟寧州,更是親眼目睹了王家彥、金鉉所率的北京國子監學生,今天又親眼目睹了一頭可怕的怪獸。
凡此種種,李巖對大明或者說崇禎的感觀已經完全扭轉。
李巖不再認爲大明是個腐朽、殘暴的王朝,無論他情感上接受或不接受,大明獲得新生已經成爲事實。
有鑑於此,他不想跟這樣一個尊崇儒家宗廟、守護漢家衣冠的朝廷開戰。
李巖甚至還想從朱慈炯這裏更多的瞭解大明,當下伸手一指火車詢問道:“王定,那頭冒黑煙的怪獸是什麼?”
李牟、李年還有其他大順將士紛紛豎起耳朵。
“先生,那可不是什麼怪獸,而是火車。”朱慈炯笑道,“其實就是馬車,一種加大並且加長的馬車,不過不是用馬來拉,而是用蒸汽機。”
“蒸汽機?”李巖若有所思,“就是那種燒煤喝水就能跑的機器?”
蒸汽機的傳說也傳到了河套,李巖也聽說過,不過在沒有親眼見過之前,他是堅決不相信的,然而今天卻被事實打了臉,竟真有蒸汽機!
“對,就是那種蒸汽機。”朱慈炯笑道,“一臺蒸汽機就相當於三千匹馬!”
“啥,相當於三千匹馬?”李牟失聲驚呼道,“一匹馬能夠拉得動兩千斤,這臺什麼機豈不是一次能拉動六百萬斤?”
“對,一次就能拉六百萬斤。”朱慈炯點頭道。
李巖、李牟還有李年三兄弟頓時徹底被震驚到。
朱慈炯又笑着問道:“先生要不要參觀一下火車?”
“參觀?”李巖明顯有些心動,但是又有些猶豫。
朱慈炯微微一笑說:“先生放心,小王沒那麼下作,絕不會拿這事做文章。”
頓了頓,朱慈炯又說道:“李自成若足夠信任先生,絕不會因爲先生參觀了一下火車就見疑,李自成若不信任先生,先生與小王的這次敘舊,就足以令他疑心生暗鬼,所以小王完全犯不着當這惡人,不是麼?”
李巖當然知道,這就是朱慈炯的離間計。
但是李巖真的很想看看火車是怎麼回事?
當下李巖便吩咐李年道:“三弟,你留下。”
又對李牟說道:“二弟你隨我一道去參觀。”
李牟哦了一聲,當即點起了數十騎親隨騎兵。
李年卻小聲說:“大哥,你這樣是不是有欠考慮?”
朱慈炯聽見了,卻哈哈一笑說道:“先生若是擔心自己安危,小王可以留在這裏充爲人質,待到先生參觀完了再走。”
“沒這個必要,在下信得過定王。”李巖拒絕了。
李年無奈,只能夠目送李巖跟着朱慈炯並揠x開。
無巧不巧,一個將領趕過來報告:“將軍,耀國公前來犒軍。”
“耀國公?犒軍?”李年臉色當即板下來,怕是來監軍的吧。
因爲這個耀國公李自明,是李自成的族弟,狗屁戰功都沒有卻在大順開國之後受封爲耀侯,其爵位甚至還有牛金星、劉宗敏以及宋獻策等開國功臣之上,僅僅兩年之後,寸功未立又晉爵耀國公,據說不久之後還要晉妥爲親王。
思忖之間,一個身披蟒袍的武將來到近前。
在那武將的身後,還跟隨着三百多個親軍。
李年只能打馬上前見禮:“李年參見耀國公。”
第七百四十二章 李巖反正
從火車上下來,李巖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因爲在火車上,李巖不光參觀了火車頭,而且還觀摩了明軍炮兵的操炮,還有明軍步兵的兩段線列陣射擊。
因爲射速提高,三段線列陣改成了兩段。
李巖以及隨行的數十騎被徹底的震驚到。
尤其李牟,下火車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李巖喊了李牟好幾聲,李牟都毫無反應。
最後李巖只能拿手輕拍了下李牟的肩膀:“老二?”
“呃,啊?哦,嗯嗯。”李牟的神魂這纔回歸身體。
李巖眉宇中的憂色便又濃了兩分,他這個二弟的性子從來都是大大咧咧,幾乎沒有什麼事能讓他煩心,然而這次,顯然也被明軍徹底的震驚到。
李巖問道:“二弟,你剛纔在想些什麼呢,這麼出神?”
“大哥,我在想明軍的這個火車還有火器。”李牟神情落寞。
“你說,咱們大順還有打敗明廷的機會嗎?差距屬實太大了呀。”
頓了頓,李牟又道:“先說大明的這個火車,一輛火車就能抵三千匹騾馬,而且還不用喂料,燒煤喝水就能跑,而且還不會累,可以連續不斷的跑幾千裏,一個晝夜就可以將一支大軍輸送到一千里開外,這仗還怎麼打?”
“咱們這邊花了十天半個月辛辛苦苦跑到明廷境內。”
“結果明軍早在十天之前就派出一支大軍偷了西安?”
“還有明軍的大炮,不光可以拆開,用騾馬馱着走,打的還比咱們的炮遠,而且炮彈也比咱們的炮彈殺傷力大,咱們的炮彈只能夠打實心鐵彈,明軍的紅夷大炮卻居然可以打開花彈,一炸就是一片,這根本就沒法打啊。”
“還有明軍的鳥銃,比咱們大順軍的鳥銃犀利多了。”
李牟越說越是心涼,最後泄氣的說:“咱們根本不可能打贏明軍。”
李巖也是默然無語,他內心其實也認同李牟的判斷,如今大順軍跟明軍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一點點,而是大到了讓人徹底絕望。
不過嘴上不能承認,否則軍心就散了。
當下李巖黑着臉說:“不要被明軍嚇倒,主導戰爭的從來就不是武器裝備,而是人,只要咱們大順將士能抱定必勝的信念,再輔以恰當的戰術,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戰勝不了的敵人,明軍也絕不會例外。”
崇禎若聽到這番話,也得說一聲李巖你是懂戰爭的。
因爲李巖說的乃是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主導戰爭勝負的一直以來都是人,武器裝備重要不重要?當然很重要,但真不是決定性的。
頓了頓,李巖又道:“明軍的火器確實比咱們的火器更犀利,但那又怎樣?再犀利的火器也有侷限,到了下雨天一樣捉瞎,還有明廷的這個火車,跑得快還不知道累,而且不喫料豆不用草料,但是它得先修建鐵路,沒鐵路根本就跑不動,所以沒啥好擔心的,咱們大順軍仍還有擊敗明軍的機會。”
擱以前,李巖這麼說,李牟肯定就信了。
但這次,李牟不再像以前那樣輕信李巖。
還有隨行的那數十騎,也沒幾個人相信。
李岩心下便輕嘆一聲,人心已經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然而,還有更糟心的事情在等着李巖,剛剛回到本陣,就發現李年居然陪着耀國公李自明迎上來,李自明爲什麼會在這裏?
“耀國公。”李巖只能抱拳作揖。
李自明卻並沒有回禮,而是問道:“右軍師這是去哪了?”
李巖的臉色變得尷尬,訕訕的道:“應明軍之邀去參觀了他們新造的火車,順便觀摩了一番明軍的火器射擊表演。”
“參觀明軍新造的火車?”
“順便觀摩明軍的火器射擊?”
李自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李巖點點頭道,“不過,我與明軍並沒有什麼。”
“李巖,這話你自己信嗎?”李自明黑着臉說道,“你只帶着幾十個親隨,跑到明軍的陣中去參觀那什麼火車,還觀摩他們的火器射擊表演,完了他們還把你送回來,居然沒有藉機把你扣下,你覺得我會信嗎?”
頓了頓,李自明又怒吼道:“本國公看上去真有那麼蠢嗎?”
“耀國公信或不信不重要。”李巖懶得解釋,硬梆梆的道,“等回西安之後,我會跟聖上解釋清楚的。”
“你恐怕沒有這個機會了。”李自明冷然道。
“耀國公這話是什麼意思?”李牟、李年等人聞言頓時變了臉色。
李自明說自己蠢,真是一點沒說錯,到底不是跟着李自成從商洛山中殺出來的老營,而只是在李自成奪了山陝之後跟着雞犬升天的宗室,無論是軍事鬥經驗還是政治鬥爭經驗,都是嚴重匱乏,跟個門外漢也沒什麼區別。
但凡有點兒腦子,都不會選在這個時候發作。
但是李自明卻是全然不顧,朝西安一拱手說:“上諭!”
“上諭?”李巖、李牟還有李年兄弟趕緊跪倒在地上。
李自明輕哼一聲,又說道:“耀國公李自明爲後營之監軍,專事監督李巖兄弟,李巖兄弟若有任何不法之舉,着即擒拿並解送西安,所部騎兵由李自明統帥。”
李牟、李年大怒,闖王忍了這麼長時間,終究還是忍耐不下去了嗎?
李巖的心下也是悲憤莫名,自加入義軍以來,他自謂從未有半點對不起李自成,奈何李自成始終都不信任他,一度甚至於還想加害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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