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564章

作者:寂寞剑客

與此同時,李自成也在白鹿原上試炮。

自從去年6月在八里橋親眼目睹過明清決戰之後,李自成終於認識到,火器已經徹底取代了弓箭長矛,成爲了戰場上的絕對主宰。

所以回到西安後,李自成進行了大刀闊斧的軍改。

除了加固紫荊關、倒馬關、固關以及潼關等關隘,再就是大規模換裝,大幅度的提高燧發槍及大炮的裝備比。

但是大順軍沒那麼多火器。

爲此李自成也是想盡辦法。

首先想到的就是向外求購。

向外求購又分爲兩個方向,一是向大明求購遭到淘汰的鳥銃、魯密銃,再就是通過衛拉特蒙古向奧斯曼求購土耳其銃。

鳥銃、魯密銃以及土耳其銃都是火繩槍,遠不如燧發槍犀利。

但是李自成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將就用,有槍總比沒有槍好。

反正他打算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大順軍的冷兵器全部換成火器。

除了外購,另外就是自造,但是自造的火器性能也是令人失望。

“不行啊,這個射程不夠,遠不如明軍。”看着眼前長長的彈坑,李自成一臉失望,對着負責督造火器的宋獻策說道,“明軍這個口徑的火炮至少能打千步。”

宋獻策苦着臉說:“那就需要增加裝藥量,可是再繼續增加裝藥量的話,容易炸膛,之前就已經炸了一門了。”

說完,宋獻策指指不遠處。

李自成和隨行的文官武將扭頭看去,就看見了一門炸膛的大炮。

高宗敏不屑的道:“想要避免炸膛還不簡單,繼續加厚炮筒厚度不就行了?既然五寸厚度還不夠,那就增加到七寸甚至於一尺。”

“說得倒是輕鬆。”宋獻策沒好氣道,“將炮筒厚度增加到七寸甚至於一尺,每炮得增加多少鐵料?我們的鐵料原本就已經不夠用,現在甚至連民間的鐵鍋都搜刮殆盡,不夠的鐵料上哪去找?嘴皮子一碰就能從天上掉下來?”

劉宗敏被懟的臉色鐵青,卻又無從反駁。

“就這還不是最關鍵的。”負責協造的顧君恩輕嘆一聲,又說道,“最關鍵是炮筒厚度從五寸增加到七寸甚至一尺後,重量也會大增。”

“到時候4寸炮的重量將會超過八千斤。”

“即便是2.5寸炮的重量也要超過五千斤。”

頓了頓,顧君恩又說道:“這麼笨重的大炮,需要幾十匹騾馬負責拖拽,一般的道路根本無法通行,下雨天更麻煩,直接就會陷入泥濘。”

“這個倒是不怕,太重動不了就擺在關隘上面。”

事到如今,李自成的觀念也悄然發生變化,不再奢望滅掉大明一統華夏,而是隻求能守住山陝大西北,維繫大順國。

停頓了下,李自成又道:“就按照汝侯說的,加大炮筒厚度,總之我們的大炮射程一定要達到甚至超過南明的大炮。”

宋獻策道:“鐵料怎麼辦?”

李自成道:“至於鐵料麼,徵召更多的工匠,加大鐵礦的開採以及冶煉。”

顧君恩道:“可是關中已經沒有更多的工匠,就算是礦工也是很難找到。”

萬曆年間,陝西省的丁數爲450多萬,山西省的丁數爲500多萬,由此可見山陝兩省的實際人口數至少有2000萬口。

然而多年的戰亂以及災荒,使得山陝人口銳減。

山陝兩省沒有河南那麼慘,十不存一應不至於,但是十去其七只多不少,所以現在山陝兩省的總口數最多也就600萬。

600萬人口去掉老幼婦孺,撐死了200萬青壯。

再去掉50多萬大順軍,總共也就剩下150萬的青壯勞力。

就150萬的青壯勞力,又要修繕加固關隘,又要種地放牧,又要開礦冶鐵做工,還要給新生的大順權貴們做家奴,的確有些分不過來。

但是李自成也有魄力,直接對權貴們下手。

“諸王以及公侯伯府邸只准保留老弱家奴。”

“青壯家奴一律發往南山開礦冶鐵,違者嚴懲。”

劉宗敏等權貴雖然心中不滿,卻又不敢抗旨不遵。

……

南京大校場。

火器科新造的2.5寸線膛炮已經被固定好。

“放!”隨着張繼孟一聲令下,炮手果斷將點火棒插入炮楔的火門。

炮楔之內的引線瞬間就被點燃,隨即引爆了炮膛中的2斤裝火藥包,2斤無煙火藥的瞬間爆燃產生了巨大的能量,將與軟木塞嵌合爲一體的開花彈頭推出炮膛,通過長度爲8尺的炮管加速,形成了超過300米每秒的飛行初速。

在彈頭飛離炮口瞬間,發出“呯”的一聲巨響。

崇禎和張繼孟同時舉起望遠鏡,對準了前方大約兩千步開外的靶場。

然而,望遠鏡的視野中卻遲遲沒看到硝煙綻放,都已經過去了十秒鐘都還沒有看到,張繼孟不禁有些懵,難不成是發啞彈?按說不應該啊。

崇禎卻陡然反應過來,果斷放視野對準更遠處。

同時調整望遠鏡焦距,將焦點調整到三千步外。

果然,過了將近有二十秒之後,視野之中突然騰起一股小小的煙塵。

由於距離遠,騰起的煙塵只有小小的一團,但是崇禎很清楚這團煙塵其實一點不小,直徑至少有十幾步,密集隊形能炸死炸傷上百人!

因爲炮彈爆炸的聲音一下還傳不回來,所以張繼承以爲真是發啞彈。

當下張繼孟有些愧疚的說道:“聖上,臣這就再來一發,這一發準行。”

然而崇禎卻笑着說道:“張卿,剛纔那一發並非是啞彈,只是射程超出了你的想象,所以你纔沒有看到它的爆炸。”

話音纔剛落,一聲爆炸聲才終於傳回。

張繼孟趕緊舉起望遠鏡往前看,也看到還未散開的煙塵。

“聖上?這!”張繼承的臉色因爲興奮而變得酡紅,難以置信的說道,“按這個距離,怕不是有三千多步?”

“只多不少。”崇禎笑着頷首道。

這下大炮的射程問題已經徹底的解決。

那麼再接下來,就要解決射速的問題。

海軍艦炮通過導軌以及多弓牀弩復進裝置,已經把射速提升到了每分鐘2發,未來解決底火以及金屬彈殼定裝彈的難題之後,就可以省去清理炮膛、濡溼炮膛熄滅火星再擦拭乾淨等操作步驟,射速就能更進一步提升,每分鐘20發都有可能。

但是陸軍用野戰炮和山炮因爲沒有復進裝置,打完一炮之後多了復位的操作,所以射速僅只有每分鐘1發,而且必須最優秀的炮兵纔行。

所以再接下來,就是研發反後座力復進裝置。

當下崇禎隨手畫了張草圖,又對張繼孟說道:“張卿,接下來就是復進裝置。”

張繼孟到現在已經搞了五年多的火器研發,已經具備了相當程度的火器思維,一看到這個復進裝置,就知道它的用處。

“聖上,此復進裝置屬實精妙哪。”

“有了這裝置,炮兵就再不用打完一炮之後重新調整諸元。”

“所以,你就抓緊時間把這個裝置造出來。”崇禎笑着說道,“然後將加裝了復進裝置的線膛炮交給兵工廠,抓緊生產。”

第七百二十二章 蒙古商號

接下來的兩個月,崇禎就一直留在江南到處走走看看,發現江南八府又一州的變化是真大,幾乎所有上規模的工廠或工坊都已經用上了蒸汽動力。

當初推行的免費試用計劃,極大的加速了蒸汽機市場的培育。

雖然到目前爲止,大明機械廠都還在虧錢,但是包括翁家在內,幾乎所有的投資者都對大明機械廠的前景充滿了信心。

這點從大明機械廠的股價就能夠看得出來。

在市易所掛牌的幾十支股票當中,除了鐵路貨呖偺枺蛯俅竺鳈C械廠的股價最高,不過最近這半個月,龍江造船廠的股價正在瘋漲。

原因很簡單,大明海軍給龍江造船廠下了50艘鐵甲艦的大單。

與此同時,龍江造船廠也已經在研發一萬料即五千噸級鐵甲艦。

還有江南的人文領域,仍在發生深刻裂變,裹小腳、貞節牌坊、剖肝救母這樣的以往被世人津津樂道的事蹟正逐漸遭到唾棄,甚至連三綱五常這樣的儒家倫理也開始遭受挑戰,針對儒家禮教的革新開始進入到深水區。

現在連崇禎也說不好將來會怎麼樣?

將來的某一天,或許會爆發革命也說不準。

只不過這些都不是崇禎關心的,他是崇禎,但是他又不是崇禎,所以老朱家能不能永久坐穩江山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漢家衣冠以及儒家宗廟。

只要華夏民族不被外族所奴役,有沒有皇帝不重要。

所以崇禎樂見這樣的思想裂變,甚至希望更猛烈些。

兩個月的時間,崇禎走了南京、杭州、湖州、松江、常州及揚州,分別巡視了南京的重工業、杭州的製茶啤酒產業,湖州的絲綢產業,松江的輕紡產業、常州的糧食加工產業以及揚州的雜貨淡巴菰加工產業,也就是捲菸產業。

五月底的時候,就在崇禎準備動身前往漢陽巡視冶鐵行業時,來自京師的一個重大喜訊改變了崇禎的行程。

大明火車廠的第一個火車頭已經試製成功。

而且兩京鐵路也已經從北京修築到了徐州。

換句話說,現在就可以試車了,只是因爲這是大明有史以來的第一列火車,具有特殊的意義,所以希望崇禎能趕回去主持。

崇禎雖然討厭形式主義,但是像這樣的具有重大意義的政治宣傳,還是樂見其成,凡事過猶不及,如果反形式主義最終淪落到爲了反形式主義而反形式主義,那麼這種行爲的本身就又變成形式主義。

所以接到這個喜訊之後,崇禎當即動身北返。

而且只用了不到半個月,崇禎便帶着禁衛旅回到北京。

回到北京之後,崇禎也沒有回萬壽宮,而是直接來到了朝陽門外的火車廠。

留在京師監國的太子朱慈烺,內閣的四位輔弼,六部的尚書侍郎等所有三品以上官員還有內務府的馬鳴騄以及各科的都給事中都已經到齊。

只不過沒有搞歡迎儀式,只是在火車廠的大門口迎駕。

“兒臣叩請父皇金安。”朱慈烺、朱慈炤站在隊伍最前面。

在兩兄弟身後,則是以張慎言爲首的文官武臣,齊齊作揖。

“烺兒,蒙古設鎮的事幹得不錯。”崇禎拍了拍朱慈烺肩膀。

雖然崇禎覺得有些多餘,但是就這件事情本身而言,朱慈烺、朱慈炯小哥倆卻幹得着實漂亮,因爲這個大規模通婚的法子比修長城要靠譜得多,關鍵還不用花太多錢,再不用在九邊屯駐重兵,縱然沒有火器一樣管用。

只可惜,朱元璋和朱棣父子沒有想到這個法子。

朱慈烺原本還有些忐忑,不過聽到崇禎這麼說,便放下心來。

不過朱慈烺的心下還是有些發虛:“蒙古設鎮或許可以在今後較長時期內解決來自北方胡騎的威脅,但是也有一樁天大難處,駐軍的給養轉呋ㄤN太大。”

在蒙古高原上駐軍自古以來就是個天大的難題,就沒一個王朝能駐軍。

其中的原因也非常簡單,軍需的轉邉虞m萬里,一石米叩降仡^往往只剩一斗,這樣的損耗沒有哪個王朝負擔得起。

畢竟這不是幾百幾千人,而是幾萬甚至幾十萬。

“給養?”崇禎愕然道,“科爾沁、察哈爾以及將來的土默特、喀爾喀、衛拉特等設鎮之後自然就成了大明的鎮兵,鎮兵又何來給養之說?”

朱慈烺愕然說道:“可是父皇,草原上沒有糧食。”

“但是有牛羊啊。”崇禎說道,“牛羊可以換糧食。”

“問題就在這裏。”馬鳴騄道,“從湖廣或者江南往漠北草原轉呒Z食損耗太大,一石糧食在江南不過一塊半,可是叩侥辈菰鸵u二十,價格定低了沒糧商願意轉撸蓛r格要是定高了,內務府的壓力就太大。”

“馬卿,你這思維可是落後了。”崇禎搖搖頭說道,“你要跳出糧食本身,把眼光放大到整個大草原,爲什麼不學學開中法?”

“開中法?”馬鳴騄皺眉說道,“聖上是說,讓糧商將糧食轉叩侥匣蚰保瑩Q取鹽引到鹽場支鹽?這法子或可以一試,但難以長久。”

“鹽引既然已經廢除,又怎可能重新撿起來,那不成了走回頭路?”崇禎搖頭。

“那就是冶鐵或者淡巴菰專賣?”馬鳴騄道,“可是這樣也要犧牲內務府的利益,未必比直接讓糧商往漠南漠北呒Z便宜。”

“不不不,根本不用那麼麻煩。”

崇禎說道:“爲什麼不在科爾沁、察哈爾以及將來的喀爾喀、土默特、衛拉特等處各設一家專營商號,專門負責從江南或湖廣往蒙古高原販糧,同時負責將蒙古高原的牛羊肉及羊毛販叩骄⿴熒踔领督希俊�

“這一來,販呒Z食或許是虧的。”

“但是加上販吲Q蛉庖约把蛎腿杂械觅崱!�

“噢對了,不光是牛羊肉和羊毛,還有皮革,這個也是大宗。”

稍稍一頓,崇禎又道:“等將來兩京鐵路通車,甚至直接將鐵路修建到蒙古高原,那利潤空間就更大,所以根本就用不着內務府花一分錢。”

“啊?這!”朱慈烺、馬鳴騄等有一等茅舍頓開之感。

這其實就是慣性思維,好比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就不過如此,可是在沒捅破之前,就想破頭也想不到,朱慈烺跟馬鳴騄他們還是跟行商接觸少了,要是能夠多接觸一下行商,就知道行商跑單大多都是虧的,真正能賺錢的其實是回程帶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