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538章

作者:寂寞剑客

“這下好了,大明的北境終於平靖了。”

“欸,只能說平靖了一半,北直、遼東還有山東雖然已經平靖,但是山西、陝西還有四川卻還沒有平靖,且有得打呢。”

“錯矣錯矣,張閣老此言錯矣。”

“建奴覆滅,大明之腹心之患已除,至於流俸臀髻不過只是芥讨捕坏却竺魈毂坏郊纯善蕉ā!�

“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當年流龠�有西倏墒囚[得極兇。”

“欸,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如今之明軍已非昔日之明軍,以建奴之強尚且一擊而滅,流傥髻更不在話下,翻手可滅。”

官船的船艙裏,幾位閣老還有十幾位尚書、侍郎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除了張慎言等少數幾個人,其餘的閣老、尚書以及侍郎都非常樂觀,認爲明軍鎮壓流傥髻、平靖北境已經指日可待。

路振飛也是既期待又興奮。

期待的自然是大明江山能早日重歸一統。

對於大明江山重歸一統之後的政務治理,路振飛內心還是有期待的,因爲隨着北直、山西、山東、陝西以及四川數省重歸大明治下,就必然會出現大量的巡撫、知府、知州以及知縣等地方官的缺額,佐貳官的數量那就更多。

此事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筆巨大的政治資源。

路振飛甚至暗暗下定決心,這數省的地方官員一定要做到選賢任能,儘可能的將那些清廉自守而又勇於任事的官員分派這幾個省去當官。

由於這幾個省的官員隊伍幾乎遭到連根拔起,相當於與之前的舊官場完成了切割,所以新上任的官員就可以大刀闊斧的對吏冶進行革新,漂沒這樣的痼疾就有機會徹底根除,北方官場就能渙然一新。

然後就可以藉助北方官場鞭笞南方的舊官場。

最終的目標就是讓整個大明的官場渙然一新。

能否成功不說,路振飛的願望還是很美好的。

路振飛的興奮就不用多說,自然是因爲功績!

雖然他在大明中興的過程中沒做出太多貢獻,但是一個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就是,大明是在他的首輔任上實現中興的。

憑這,他就足以配享太廟。

生前位極人臣,死後配享太廟。

讀書人到了他這個地步,夫復何求?

路振飛忽然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暈,咋回事?

剛纔明明只喝了小半罐明酒,怎麼就醉了呢?

但是很快,一位不速之客就將路振飛從雲端拉回地面。

乘小船登上漕船的這位不速之客就是聖上跟前的紅人——高起潛。

“有旨意!”高起潛剛吼了一嗓子,船艙裏的路振飛等十幾個大官便趕緊提起袍裾,準備跪下來接旨。

“幾位閣老還有諸位部堂大人且慢。”高起潛卻又說道,“臨行之前萬歲爺特意叮囑,關於大禮教之爭,朝野輿論已然有了定論。”

“歸根結底就是孔聖人所說的一句話。”

“克己復禮,爲仁,核心便是克己二字。”

“由此可見,禮教之精髓在於克己,而非約束人。”

“約束人自有法度,禮教之設在於儒者修身克己,而非強加於人。”

“對於世人而言,法無禁止即可爲,但是儒者可以更高的道德標準嚴格約束自己。”

“有鑑於此,對於那些迂闊、腐朽、愚昧、流於形式並且是專門爲了約束世人而設置的禮法一概廢除之,比如強迫臣民跪接聖旨之禮,就與儒家提倡的仁者愛人理念背道而馳,臣民果真敬愛皇帝,又何必假借跪接聖旨之形式?臣民若不敬愛皇帝,跪接聖旨便是尊敬?怕是背地裏早將皇帝罵得冢犬不如。”

“這……”路振飛等閣部大臣感覺有些懵。

聖上怎麼突然整這一出?接旨也不讓跪了?

不過細想想,聖上所說的似乎也不無道理。

跪着接旨就一定是敬愛皇帝?更多是震懾罷。

然而儒家制定禮教是爲了讓臣民對皇帝恐懼嗎?

此時的閣部大臣們還不知道,他們的皇帝即將向形式主義全面宣戰,只要是流於形式或違揹人性的禮法,都將會被剷除。

說了一大通,高起潛又問道:“幾位閣老還有諸位部堂大人,萬歲爺的意思你們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路振飛欣然道,“聖命不可違,臣等站着接旨。”

“這就對嘍。”高起潛點點頭,又展開手中聖旨尖着嗓子念道,“幾位閣老、六部堂官及諸卿,京師光復,北境大體平靖。”

聽到這抬頭,路振飛等大員腦瓜子嗡嗡的。

這是連聖旨的形式都不要了?奉天承呋实墼t曰都不要了嗎?

高起潛可不會管這些閣部大員是什麼反應,又接着往下念道:“朕決定復還舊都,再造新明,卿等北上途中可試議三事。”

“其一,朕欲重設北京國子監。”

“北京國子監取士與南京國子監同。”

“區別在於,南京國子監培養武臣,北京國子監則培養文臣。”

“今後凡大明生員,無論廩膳生、增廣生或附生,皆自動享有報考北京國子監及南京國子監之資格,今後凡大明武臣皆需畢業於南京國子監,文臣則皆需畢業於北京國子監,非兩京國子監畢業不可爲官。”

聽到這,路振飛等閣部大員都驚呆了。

劉理順更是脫口而出說:“莫非聖上真能未卜先知?”

孟兆祥也道:“是啊,我等剛剛還在討論重設北京國子監之事,結果聖上的旨意立刻就到了,而且恰好提了重設北京國子監之事。”

劉理順又道:“如今看來,府學州學及縣學增錄已是勢在必行。”

這下子,就連唯一的反對派張慎言也是無話可說,因爲全天下的生員也就六七萬,就算將來北方數省的學府恢復之後,也就十萬左右的生員,然後北京國子監也要比照南京國子監的規模辦學,也就是說每年要錄取兩萬生員。

十萬生員卻要錄取兩萬人,這比例屬實有些過高。

頓了頓,高起潛接着念道:“其二,審判洪承疇、吳三桂等貳臣降將,朕的意思,對貳臣和降將的懲罰需要加以區別,對降將當以殺人爲主,對貳臣則重在誅心,就是要讓貳臣時時都活在悔恨之中,痛不欲生。”

“然則,具體如何殺人又如何誅心。”

“卿等可於北上京師途中深入討論。”

“殺人誅心?”路振飛等閣部大員感到有些意外。

他們原以爲,似洪承疇、吳三桂等貳臣降將被擒之後必然是難逃一死,可是聽聖上這道旨意的意思,似吳三桂等降將必死無疑,但是對洪承疇等貳臣卻似乎傾向於留其狗命?然後讓他們爲自己當初的愚蠢選擇悔恨萬分?

只不過,具體如何殺人,如何誅心?

聖上的意思就是讓他們爲此展開討論。

再一頓,高起潛又念道:“其三,清算北方縉紳!”

聽到這,船艙裏頓時間變得一片寂靜,幾乎所有的閣部大員都沉下臉,因此事關乎他們的切身利益。

順便說一句,還都之事能夠如此順利,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內閣輔臣以及六部九卿大員大多是北方人,他們都希望能還都京師。

比如說內閣,五位閣老中僅只有吳麟徵是海鹽人。

六部尚書中,只有工部尚書吳晉錫是蘇州吳江人。

所以崇禎的還都之議,在朝堂上的阻力微乎其微。

反倒是在內務府的阻力非常之大,因爲內務府的士子基本都是南方人,似乎只有馬鳴騄這個主事是陝西褒城縣人。

這也是崇禎決定還都北京的原因之一。

因爲內務府或者說士子營在江南的影響力太大了,長此以往,朝廷的事權肯定會遭到內務府的嚴重侵奪,到那時,朝廷也就變成了外朝傀儡,真正掌控着國家政權的就變成了內務府又或者說內朝,這是崇禎不願意看到的。

崇禎還是希望朝廷和內務府能各司其職互不干擾。

三權分立其實並不一定非要立法、司法以及行政的三權分立,文臣、武將以及皇帝的三權分立同樣也是三權分立,如有必要,四權甚至五權分立也不是不可以,關鍵就是權力的頂層設計必須符合大明國情。

具體怎麼搞崇禎也還沒有想好,但是他還有足夠的時間探索。

作爲穿越者,崇禎很清楚立法、司法及行政的三權分立不適合大明,所以崇禎夢想着能夠找到另一套適合大明的權力架構,以儘可能的延長大明的國祚。

第六百八十六章 清算北方士族

看着昌平破敗的南門城樓,崇禎心下感慨。

眼前的昌平城,比之五年前顯得更加破敗。

崇禎招手示意王家彥上前,問道:“王卿,你可還記得甲申年三月,你我君臣從北京突圍之後到此的情形?”

“如何不記得。”王家彥喟然說道。

“臣奉了聖命,率五十餘家丁假扮饑民事先混入昌平城,旋於夜間打開城門,接應聖上等數百騎進昌平州,君臣馬匹遂得飽食。”

“朕至今思來,恍如夢中。”崇禎也是感慨。

隨即又回頭詢問孫繁祉道:“孫繁祉,昌平州原有多少丁?”

孫繁祉回答道:“回稟聖上,據萬曆六年覈定之魚鱗圖冊,昌平州兼領順義、懷柔以及密雲三縣,有成丁九萬八千餘丁。”

崇禎點點頭說:“也就是二十餘萬口。”

明代魚鱗圖冊,一般只錄成丁的數量。

原因也很簡單,婦孺用不着繳納丁稅,所以沒有統計必要。

頓了頓,崇禎又問道:“那麼現在,昌平州還剩下多少人口?”

孫繁祉輕嘆一聲答道:“當下之昌平州,只剩三千餘丁六千餘口。”

聽到這,隨行的一惺孔宇D時神情一凝,古人常用丁口十不存一來形容災難,可昌平州的丁口損失何止十去其九?

說話間,君臣一行已從南門進入昌平城。

進了城門之後就是兩座祠堂,從其殘存的建築形式及規模看得出,這兩座祠堂在毀於兵災之前必定是氣勢恢宏氣象萬千。

再後面的守備府、神壽宮、養濟院、預備倉乃至昌平州城也是一片破敗蕭瑟,入目所見幾乎看不見一棟完好的建築物。

那些民居就更是破敗不堪。

有百姓聽到動靜從破敗的房子裏走出來,看到崇禎君臣一行又慌忙避入屋中,只隔着門縫偷偷打量,表現得極爲冷漠。

孫繁祉想上前去訓斥百姓,卻遭到制止。

“不怪他們,是朕的不是。”崇禎嘆息道,“若非朕御極之後十七年無所作爲,也不至於讓山河倒懸,百姓淪爲流俳ㄅ~肉,所以千錯萬錯都是朕的錯。”

王家彥、孫繁祉聞聽此言都是嘆息,不過腥撕芸毂阌终駣^起來。

崇禎十七年之前的舊氣象已成過往,重要的是之後的新大明新氣象。

崇禎又問道:“孫繁祉,朕讓你查昌平州的縉紳大族現狀,情況如何?”

孫繁祉答道:“昌平州的縉紳大族以陳姓、尤姓兩家爲主,不過這兩大族的主支已經先後遭到了流僖约敖ㄅ珳缱澹F在只剩下旁支。”

“昌平州耕地除了皇莊,就數這兩家最多。”

說到這一頓,又接着說:“不過現在,冒出了十幾家旁支聲稱對陳家、尤家的房產以及耕地具有繼承權,要求繼承。”

“想得倒美。”崇禎冷笑,“陳家和尤家可曾降過流俳ㄅ俊�

“自然降過。”孫繁祉道,“兩家都是先降流伲俳到ㄅ尚Φ氖牵瑹o論是流龠�是建奴都沒有因此放過他們兩家。”

崇禎冷然道:“回頭告訴陳、尤兩家的旁支,想要繼承陳、尤兩家的房產以及耕地也不是不行,不過得先把陳、尤兩家的罪行先清算過。”

說到這一頓,崇禎又回頭對其他的士子說道:“其餘各府各州亦如此。”

“臣等,謹遵聖命。”朱延祚、冀吆榈葞资畟�勤王士子當即恭聲應是。

這幾十個士子即將被崇禎派往北直的各個州府調查縉紳大族通敵的罪行。

這個也是崇禎早就打算好了的,無論是明降還是暗降,只要曾經投降過流倩蛘呓ㄅ捅仨毜锰幚恚P沒家產耕地是起碼,罪行嚴重的還得把所有成丁抓去修鐵路。

一句話,成年人都必須得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任,做了錯事就必須受懲罰。

爲了爭取北方士族就寬大處理,這是不存在的,崇禎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對北方士族進行嚴肅處理,不然的話就沒辦法破解土地兼併困局。

所以在做處理之前,崇禎必須拿到第一手資料。

……

路振飛、孟兆祥等閣部大臣大多主張寬大處理。

唯一主張嚴肅處理的居然只有張慎言這個次輔。

張慎言雖然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山西人,卻絲毫沒有包庇北方士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