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525章

作者:寂寞剑客

蹲在方陣第一排的步兵也將槍口壓下。

必須蹲着纔行,不然炮彈就打着自己人頭上。

霎那間,三千多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瞄準前方的建奴。

“穩住,都給我穩住!”坐鎮中軍後部指揮的士子果然就是閻應元。

閻應元戴一頂笠形盔,披一身棉甲再外罩胸甲及背甲,手持一把短銃正在方陣前來回巡視,看到閻應元身影之後,明軍步兵便奇蹟般的鎮定下來。

“炮兵都聽着,不到一百步內不準開火。”

“步兵,不到五十步內不準開火。”

“地雷,建奴迫近到十步再引爆。”

“力爭第一波攻擊就將建奴打殘。”

……

“殺啊,殺呀!”

拜音圖以斬馬刀遙指前方,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

然而他的聲音完全被隆隆的馬蹄聲所遮掩,所以根本沒人能聽到他的怒吼,甚至就連跟在他身後的洪承疇也是聽不見。

不過沒有關係,騎兵的指揮從來就不靠吼。

拜音圖催動戰馬極速衝刺,迎面而來的狂風將他的整個臉都吹得完全變形,腳下的大地更如潮水一般倒退。

轉眼間,明軍的中軍本陣已經不到五百步。

然而對面陣中卻一片沉寂,明軍的紅衣大炮還有虎蹲炮果然沒有急着發炮,顯然是想等到他們接近之後用百子彈射擊,製造最大殺傷。

這些該死的明狗果然狡猾,心比豺狼還黑。

只不過,大清兵這邊也有一樣狡猾的漢臣,能夠得以窺破明狗的險惡用心。

想到這,拜音圖就回過頭,朝洪承疇看去,洪承疇則向拜音圖回了個微笑,彷彿是在跟他說:如何?下官沒有說錯吧?

拜音圖當即收刀回鞘,然後同時舉起雙手。

看到這,拜音圖身後跟進的兩黃旗武將便紛紛挽住馬繮。

募然間,拜音圖高舉的雙手用力的壓下來,分別指向東北及東南兩個方向。

下一刻,拜音圖身後跟進的兩黃旗武將便紛紛勒緊馬繮,胯下的戰馬便立刻斜着折向了東北方向又或者東南方向。

緊接着,身後的兩白旗兵也跟着分成兩股。

“吁吁!”拜音圖輕輕喝住戰馬,洪承疇還有十數騎巴牙喇也跟着喝住戰馬。

但是兩白旗的將近兩萬騎兵卻在圖賴、塔瞻、圖海等兩黃旗武將的率領之下,分成兩撥斜着切向明軍中軍本陣的西北角和西南角。

這是洪承疇獻上的對策,避開明軍火力最爲密集的正面。

從相對空虛的西北角以及西南角,嚮明軍中軍發起突襲。

第六百六十九章 朕就在這

建奴兩白旗突然分兵,分別折向中軍方陣的西北角以及西南角,事發突然,但是並未出乎崇禎和徐應偉他們預料。

因爲在之前的沙盤推演中,攻守雙方已經演繹過無數種可能性。

其中就包括建奴騎兵避開方陣正面的明軍火力,改從斜角強襲。

徐應偉只是有些意外,建奴居然也想到了這點,可見都不是蠢人。

崇禎則說道:“建奴在遼東打了半個紀世的勝仗,八旗武將基本都是身經百戰,所以他們能想到這一點並不意外。”

“但是沒用。”徐應偉說道。

“我們對此早就已經做好了預案。”

“我們在斜角處也一樣埋了大量的地雷。”

“而且斜線射擊雖然不方便,但是火力密度更大。”

建奴若從斜角發起進攻的話,就會遭受來自兩側明軍的集火射擊。

“不可大意,兩黃旗的悍勇就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崇禎沉聲說道,“所以對於兩白旗也同樣不能夠小覷,相比起兩黃旗,兩白旗纔是老奴積攢下的精銳,戰鬥力只會更強,而且兩黃旗是徒步衝鋒,速度慢,兩白旗卻是騎着戰馬衝鋒,速度更快。”

“臣明白了。”徐應偉點點頭,旋即又返身喝道,“傳令下去,第4、第5鎮各派2個步兵旅到中軍本陣,加強中軍之防禦。”

第4、第5鎮的方陣很快動起來。

同時,山炮兵第1旅也掉轉炮口。

中軍後陣的明軍也紛紛掉轉槍口。

但是這樣的動向讓明軍有些彆扭。

不僅火力被一分爲二,而且還得斜着往邊角打。

不過,建奴的騎兵並沒有停下來,仍還在疾馳,直到切過了西北角、西南角的兩個方陣尖角之後,才又再次轉向,斜着向尖角後側切進來。

這下就屬實有些厲害,因爲這樣一來就完美避開了明軍的正面火力,只有兩個側面的明軍線列陣才能夠打到建奴。

但是閻應元的反應也是非常之快。

見此,閻應元便果斷命令正面的步兵轉到兩側,形成第二道線列陣。

這時候從望臺上俯瞰,中軍本陣的後半個空心大方陣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內外兩重每重三列的線列陣。

得說,明軍的隊列訓練是真紮實。

還有從國子監畢業的國子生的素養也是真過硬。

這兩個條件但凡有一個不能滿足,想要實現臨戰變陣就是癡心妄想,那個時候不僅變陣無法完成,大概率還會導致陣形潰亂,那就完犢子。

但是,大明新軍的變陣又穩又快,堪稱是典範。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線列陣也相對比較簡單。

“打!”就在建奴騎兵進入一百步距離的一瞬間,閻應元下達了命令。

2.5寸野戰炮和虎蹲炮的霰彈足以打到兩百步外,但爲了保證殺傷力,閻應元跟徐應偉一樣決定將建奴放到一百步內再開火。

“轟!轟轟轟!”90門山地炮外加一百多門虎蹲炮便同時噴射出霰彈。

一百步的距離,虎蹲炮的霰彈也足以對三重甲冑的巴牙喇兵造成殺傷,2.5寸山地炮就更不用說,其鉛子甚至可以貫穿兩人。

超過10萬顆半兩重的鉛子,分成兩個方向猶如暴雨般朝建奴傾瀉過去,轉瞬之間就已經射到建奴的陣前。

衝在第一排的各四百個建奴騎兵,瞬間人仰馬翻。

衝在第二排的建奴騎兵也有不少中彈摔倒在地上。

原本顯得嚴謹完整的兩個騎兵陣的前部,頃刻間變得一片混亂。

然而,建奴今天明顯是發了狠了,竟絲毫不顧前排倒地的袍澤,直接就踩着泡澤的身體繼續往前發起衝鋒。

兩白旗顯然是已經接到了死命令。

所以纔會不惜踩着袍澤繼續衝鋒。

因爲不往前衝,今天就要喫敗仗。

今天一旦落敗,建奴直接就要亡國。

所以,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是值得的。

鐵蹄踐踏這下,倒地的一千餘騎頃刻被踩爲肉泥。

但是這一千餘騎的犧牲並非沒有代價,至少在接下來的這一分鐘內,明軍的炮兵已經沒有能力發射第二炮。

有了這一分鐘的時間就足夠了。

區區一百多步,對於騎兵來說也就十幾秒的工夫。

轉眼間,兩白旗的騎兵就已經迫近到了五十步內。

閻應元已經來到了左側陣列前,舉着短銃大吼道:“第一隊,打放!”

伴隨着大吼聲,閻應元也用力的扣下短銃的扳機,伴隨着呯的一聲,然而前方五十步外的建奴卻毫髮無損。

短銃射程近而且穿透力也不強。

然而,閻應元的槍聲就是命令。

下一霎那,列隊的數千明軍將士便紛紛扣下扳機。

硝煙漫起,衝殺在前排的建奴騎兵紛紛摔倒在地。

“第二隊,打!”閻應元舉起另一支短銃扣下扳機。

在扣下第二支短銃扳機的同時大吼道:“點燃引線!”

更迭上來的明軍將士迅即壓下燧發槍,並扣下扳機。

後排待命的明軍將士則迅即掏出火捻子點燃了引線。

又是一陣密集的槍聲響過,建奴騎兵當即又倒下一排。

“第三隊,打!”閻應元這次只能舉起來不及裝填的短銃。

但是訓練有素的國子生知道閻應元的這個手勢意味着什麼,儘管建奴騎兵已經迫近到了十幾步的距離,但是年輕熱血的國子生們仍杵在陣前巋然不動,仍冷靜的舉起短銃,給身後的新軍將士準確下達開火命令。

第三排步兵也紛紛扣下扳機。

“槍拄地,蹲!”下達完開火的命令,緊接着下令舉槍蹲地。

就在建奴騎兵撞上明軍線列陣的瞬間,三排近萬名新軍將士迅即蹲下身,並將上好刺刀的燧發槍拄在地上,拿明晃晃的刺刀指向潮水般湧來的建奴騎兵。

說時遲那時快,建奴騎兵就已經衝殺到了明軍的線列陣近前。

然後不等馬背上的建奴騎兵下達指令,戰馬就本能的騰空躍起。

無論怎麼訓練有素的戰馬,也對尖銳的矛狀物懷有本能的畏懼,所以當明軍線列陣上的新軍同時豎起刺刀,戰馬本能的選擇騰空。

騎兵就是騎兵,終於還是突入明軍方陣。

而且轉眼之間,就已經好幾排騎兵突進去。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後續的建奴騎兵準備跟着突入中軍方陣時,明軍方陣外的兩個斜角外驟然間綻放起幾百團耀眼紅光。

卻是事先埋設的地雷陣終於炸了。

猛烈爆炸的地雷陣瞬間將正好身處其中的數排建騎兵炸翻在地。

爆炸產生的強光、巨大的音爆以及氣浪,瞬間嚇住後面的騎兵,從左右兩側突入的兩白旗頃刻間被截爲兩斷。

差不多四千餘騎已經突入明軍中軍方陣。

南北兩個斜角各有兩千餘騎突入到方陣。

但是剩下的近萬騎卻被地雷陣嚇阻在外,在沒安撫好戰馬之前,後續跟進的這萬餘騎建奴騎兵是無力再衝了。

但是建奴也的確是殺紅了眼。

突入方陣的四千餘騎竟然完全沒有回頭掃蕩明軍線列陣的意思,而是片刻不停的向已經站好隊的第二個線列陣發起突襲。

因爲建奴很清楚,只要突入到方陣中央,衝到望臺上斬殺崇禎,他們就能贏得這場滅國大戰的勝利,否則等着他們的只有亡國滅種。

“衝啊,上望臺,斬殺崇禎!斬殺崇禎!”

帶隊的兩黃旗武將高舉着斬馬刀引吭長嗥。

“斬殺崇禎!”跟進的兩白旗騎兵山呼響應。

霎那間,兩白旗的氣勢奇蹟般的攀升到頂點。

……

望臺上,高起潛、盧九德等太監一下就慌了。

“萬歲爺可速走。”高起潛慨然說道,“留老奴在這裏就可以了。”

高起潛也是搞習慣了,每到有危險的時候他就要以身相替,所以這次又習慣性的站出來想要頂替崇禎留在望臺上。

然而這次卻遭到了崇禎的拒絕。

“朕哪都不去。”崇禎沉聲道,“朕就在這。”

“萬歲爺!”高起潛是真的擔心崇禎的安危,“建奴騎兵已經突入到中軍大陣了,再往前兩百步就能殺到望臺!這裏已經不安全,趕緊走。”

“朕說了,朕哪都不去,朕就在這。”崇禎卻絲毫不爲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