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503章

作者:寂寞剑客

曹爾玉很快把睿親王府的包衣奴才召集起來。

多爾袞作爲清廷最有權勢的親王,府上的包衣也是最多的,足有三千多人,而且這些包衣基本都是青壯,女人和孩子非常少,至於老人更是不可能有。

睿親王府的三千多個包衣很快就被武裝起來,並進入王府四周的院牆後面。

要不是多爾袞制止,曹爾玉甚至於還想搬來磚石將王府的大門口直接砌住。

然而,忙碌到半夜,羅洛渾、勒克德渾、固爾瑪琿等八旗貴族卻仍舊沒有帶着各自的家奴殺過來,內城竟一片風平浪靜。

等到子時過,曹爾玉便沉不住氣。

曹爾玉當即派出幾個包衣到外面探消息。

結果發現勒克德渾他們居然各回各家了。

曹爾玉便趕緊跑來向多爾袞報告:“主子,我們怕是要白忙活了,勒克德渾、羅洛渾他們已經各自回家,根本就沒膽子造主子您的反。”

“你呀,還是太嫩。”多爾袞聞言卻哂然一笑。

頓了頓,又接着說:“告訴底下的那些狗奴才,接下來的兩個時辰睜大眼睛,豫郡王府還有各貝勒、貝子府上的奴才隨時都有可能殺過來。”

“嗻!”曹爾玉答應一聲,趕緊又回到王府大門。

多爾袞的判斷很準,昧爽時分,睿親王府外的大街上就冒出了黑壓壓的人羣,在迫近到王府大門口之後便突然打起了火把。

火光中,赫然是數千個全副武裝的包衣奴才。

這些包衣一經亮相,便立刻向睿親王府的大門發起猛攻。

全都是些忠心耿耿的包衣奴才,而且只忠於各自的主子,所以對睿親王府的圍攻從一開始就迅速進入到白熱化。

……

慈寧宮。

布木布泰從噩夢之中猛然驚醒。

夢境中,她的唯一的皇兒福臨,竟然被一頭白虎給叼走。

那頭白虎在叼走福臨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眼神?竟然直接將布木布泰從睡夢之中給嚇醒。

一頭白虎?白虎?白?

布木布泰再沒有一絲睡意。

當即起身帶着宮女來到乾清宮。

讓布木布泰意外的是,乾清宮裏竟然亮着燈。

再走近些,布木布泰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月臺上來回踱步的福臨,而且福臨臉上還流露出一片焦躁之色。

看到這幕,布木布泰臉上頓時再無一絲血色。

幾乎同時,福臨也看到快步過來的布木布泰,趕緊跪地上請安。

“你一晚都沒睡?”布木布泰用前所未有的凌厲眼神盯着福臨,“你在等什麼?”

“皇額娘,兒臣憂心國事,因而無眠。”福臨不敢直視布木布泰,心虛的說道,“並非是在等什麼消息。”

“就你這點道行,連額娘我都騙不過,何況多爾袞?”

布木布泰氣急道:“還有你是不是暗中找了多鐸他們?”

“皇額娘,兒臣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福臨嘴還挺硬。

正說話間,睿親王府方向忽然亮起一片火光,隱約還有喊殺聲。

福臨見此,臉上立刻流露出莫名的興奮之色,小拳頭也是用力的握緊。

“長生天,你還真的找了多鐸、羅洛渾他們?”布木布泰長嘆一聲說,“皇兒你好糊塗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兒子,唉。”

福臨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強忍着纔沒發作。

朕是皇帝,就算你是太后,也不能這般說話。

布木布泰再嘆一聲,說道:“竟然還在做美夢?”

“今晚的這場兵變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輸家。”

“多鐸若是贏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進宮殺了你。”

“若是多爾袞勝出,他也斷然不可能再容你,必定要廢了你。”

“不可能!”福臨的臉色終於變了,“朕有兩白旗保護,誰能殺朕?”

“兩白旗?”布木布泰搖頭苦笑道,“你不妨派一個奴才出宮試試,看看還能不能出得了這個紫禁城?”

第六百四十章 老十五,你長進了!

聽到這話,福臨根本就不信。

不過福臨還是派了一個小太監去東華門叫門。

結果這個小太監很快就回來,說東華門已經戒嚴,根本出不去。

這下福臨就沉不住氣,當即便和布木布泰帶着太監宮女直奔東華門而來,但是一樣被把守東華門的正白旗丁攔住。

負責把守東華門的是正白旗的佐領圖海。

圖海以前是國史院的筆帖式,而現在的職務則是國史院的侍讀,在滿人中屬於少有的能文能武的人物。

面對福臨,圖海非常的強硬。

“奴才實是奉了皇父攝政王之命,今夜全面戒嚴。”

“未奉皇父攝政王詔令,任何人不許出入紫禁城。”

“皇上是奴才的主子,太后是奴才的主子,可是皇父攝政王更是奴才的主子,所以還請皇上太后不要讓奴才爲難。”

圖海說完,又連連叩頭。

福臨問道:“皇父攝政王旨意何在?”

“回皇上,並無聖旨。”圖海答道,“只有口諭。”

“口諭?”福臨怒道,“如此大事,攝政王就只給你一道口諭?”

頓了頓,福臨又說道:“朕乃皇帝,便是皇父攝政王也只是朕的臣子,朕現在親自給你下一道聖旨,立即打開東華門,保護朕與太后出宮!”

圖海卻只是起身後退一步,沉聲道:“啓奏皇上,今夜北京城將有大事發生,皇父攝政王下令紫禁城戒嚴,也是爲了皇上和太后的安全着想,還請皇上爲了自身安全計,爲了大清國祚江山計,趕緊返回乾清宮。”

“圖海!”福臨勃然大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正黃旗的佐領!”

“那是以前。”圖海沉聲道,“可是現在,奴才是正白旗的佐領。”

這時候,布木布泰上前問道:“圖海,封鎖紫禁城真是攝政王的旨意?”

圖海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敢與布木布泰正視,但是語氣卻仍舊很強硬:“請太后立刻返回慈寧宮,也請皇上返回乾清宮。”

布木布泰聞言不禁長嘆一聲。

兩黃旗的武臣都不再可靠。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

此時,睿親王府的廝殺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雖然是菜雞互啄,但架不住這些菜雞不要命。

無論是睿親王府的包衣,還是其他郡王貝勒以及貝子府上的奴才,對於有幸成爲他們的主子的奴才這一事實,都從骨子裏感到莫名自豪。

套用現代的術語,這個其實就是皈依者狂熱。

比如漂亮國的那些華裔,比傳統盎撒更狂熱、更好鬥。

此時正在睿親王府內瘋狂廝殺的包衣,就是這一類人,真是狗腦子都打出來,比進攻朝陽門的朝鮮軍還要狂熱許多。

因爲是菜雞互啄,雙方的士氣、裝備和戰鬥技巧都差不多,所以唯一的決定性因素就是人數多寡,這一方面,發動兵變的八旗貴族佔據着明顯的優勢。

睿親王府的包衣奴才才三千多,但是兵變的奴才有六千多。

所以,亂兵很快奪取了睿親王府外院,開始攻打王府內院。

渾身浴血的曹爾玉氣喘吁吁進了暖閣,跪地向多爾袞稟報:“主子,亂兵太多了,奴才們實在是頂不住,院外已經失守了,還請主子進到密室中暫避。”

多爾袞卻根本不爲所動,望着窗外說:“我們的援軍就快到了。”

正說話之間,外面的廝殺聲忽然止住,叛亂的奴才居然停止了攻勢。

隨即多鐸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十四哥是我,老十五,我有話對你說。”

“老十五?”多爾袞臉上掠過一抹異色,當即起身下炕,準備出門與多鐸對話。

“主子不可,會有危險。”曹爾玉趕緊上前阻止,卻被多爾袞不由分說一把推開。

多爾袞很快來到院子裏,與外面的多鐸隔着一道院門相對,曹爾玉趕緊命幾十個包衣奴才豎起木牌護在多爾袞面前。

“老十五,你終於還是出手了。”

“十四哥,降了吧,不會有援兵趕來了,拜音圖、阿克敦他們這些兩黃旗武臣已經收到小皇帝的聖旨,他們會約束住兩白旗的旗丁,所以兩白旗的旗丁不會趕來睿親王府了,不會有人來救你了,哈哈哈。”

“福臨給拜音圖他們下了聖旨?”

多爾袞的臉色終於變了,福臨下了聖旨,他竟然懵然不知?

“哈哈哈,十四哥你對此是不是很喫驚?”門外傳來多鐸的狂笑,“守衛紫禁城的雖然是兩黃旗武臣,卻是你親自挑選的,而且也是暗中向你宣誓效忠了的,可是現在小皇帝的聖旨出了紫禁城,你竟然被矇在鼓裏!”

深吸口氣,多爾袞說道:“老十五,你果然長進了。”

“十四哥,這都是拜你所賜啊。”多鐸大聲回應道,“自從你實施了八旗改制以來,自從你剝奪了八旗貴族兵權以來,小弟我無所事事,就只能窩在府裏讀書,這一年多小弟讀了大量的漢人古書,終於悟出一些道理。”

多爾袞道:“既然你讀了很多漢人古書,想必一定讀過世說新語,裏邊有一句話,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就應該明白,此時你我兄弟自相殘殺,只能讓崇禎撿了大便宜,老十五你這般倒行逆施,會害死大清的!”

“不,想害大清的是十四哥你!”多鐸說道,“我們是在拯救大清。”

多爾袞剛要說話就被多鐸打斷:“十四哥你先別急着否認,你放着那麼多功勳卓著、身經百戰且忠於大清的八旗貴胄不用,卻偏要用洪承疇這個貳臣,偏要用這個八旗貴胄曾經的手下敗將,以至於半年來空耗糧餉,險些將大清拖入萬劫不復之深淵,事到如今十四哥你還是執迷不悟嗎,唵?”

多爾袞道:“老十五,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十四哥,是你想得太複雜了。”多鐸大聲反駁,“老子道德經有云,萬物之始,大道至簡,衍化至繁,可見萬事萬物之本質其實都非常簡單。”

“當年薩爾滸之戰,大明朝四路大軍齊頭並進,來勢洶洶。”

“然而老汗‘任爾幾路來,我只一路去’,才得以擊破大明四路大軍。”

“我大清自老汗以十三副遺甲起兵,篳路藍縷,之所以能有今日之局,皆因我八旗子弟無所畏懼,無論面對什麼困難都敢於一戰,因而得以所向披靡,然而今日,十四哥你卻將我大清兵之敢戰之精神拋諸腦後,更放着那麼多八旗貴胄不肯用,卻把大清國呙}交到一介貳臣手上,如此倒行逆施大清又豈能不亡?”

“如此倒行逆施,大清豈能不亡?”其他貴族也大聲附和。

多爾袞這下真的聽得冷汗都下來,嚥了口唾沫說:“老十五,今時不同往日,往日我八旗健兒所以無往不利,皆仰賴於騎射,然而今日之世界已然進入火器時代,我八旗健兒之騎射已不復往日之威風,不得以之下才……”

“十四哥,夠了!不要再爲你所犯下的錯誤辯解了。”多鐸已經有些不耐煩,“趕緊讓你的奴才放下武器投降,再自去皇父攝政王號及睿親王爵,小弟仍可以給你保留郡王爵位,若是再冥頑不靈,我就只能大義滅親了!”

大義滅親?多爾袞眸子裏掠過一抹憂色。

翹首望天,只見天色早已經放亮,然而兩白旗的旗丁卻遲遲未至。

看來多鐸並沒有虛張聲勢,圖賴、阿克敦、雅布蘭等兩黃旗的武臣肯定是已經得了福臨聖旨,所以纔有膽子按兵不動。

一時之間,多爾袞也是沒了主意。

門外再次響起多鐸的聲音:“十四哥,我再給你十息的時間做決斷,若是再不投降,小弟我就只能跟你說聲對不起了,十、九、八……”

包括曹爾玉在內,所有奴才的目光全都投向多爾袞。

即便到了這時候,這些奴才仍然對多爾袞充滿信心。

“五、四、三、二……”門外,多鐸的數數越來越近。

然而,就在多鐸即將數到一時,外面卻陡然間響起槍聲。

槍聲之後,緊接着就是喊殺聲,似有大軍殺入睿親王府。

“嗯?”多爾袞不由神情一凝,喊殺聲好像是從大門傳來?

“是大門!”曹爾玉也肯定的說,“是大門口,應該是援軍到了!”

多爾袞便立刻跟着厲聲大吼起來:“援軍到了,我們的援軍到了,打開院門,給朕殺出去,殺光這些膽敢犯上作亂的狗奴才!”

一聲令下,內院的大門當即被打開。

守在門內的幾十個包衣當即扣下扳機。

密集的槍聲響過,門外的幾十個包衣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