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總不能直接扒開閻應元的腦袋一探究竟吧。
再環顧四周,解元才發現明軍正在對吆訓|岸的那五十多座銃臺進行改造,具體就是拆除西側也就是面向着吆幽且粋鹊淖o牆。
但是吆游靼兜你|臺並未進行改造。
此外民夫正往吆游靼栋徇生石灰。
這些生石灰卻是從建奴手中繳獲的。
……
次日,也就是1月26日。
一隊百餘人的民夫正從馬棚口據點向着甜水井據點轉呓o養。
從大沽口到陳官屯大約一百五十里,明軍修建了十一座據點,除了陳官屯這座大型據點之外,中間還有一座中型據點,駐紮了一個步兵營。
這個中型據點就是甜水井據點,馬棚口據點則位於甜水井據點東邊十五里。
明軍轉哕娦璧姆绞骄褪沁@種螞蟻搬家的方式,就是動用大量的民夫以及騾馬在兩個據點之間來回輸送。
建奴沒來襲擾時,就一直轉撸恢鞭D摺�
建奴一旦來襲擾,民夫騾馬就趕緊撤退到據點。
每個據點的明軍數量雖然不多,但是加上民夫也有五六百人,但是這種方式究竟能不能扛住建奴的襲擾,還有待實戰考驗。
然後今天,實戰考驗終於降臨在了馬棚口據點。
一隊百餘人的民夫駕馭着騾馬大車離開馬棚口據點走到一半,據點內的瞭望塔上突然間就響起了軍號,這是示警的警戒號。
聽到號聲,民夫便趕緊往回撤。
片刻之後,北邊的地平線上就出現了一支騎兵。
保守估計,殺過來的建奴騎兵也至少有上千騎。
建奴騎兵來得很快,但是好在民夫走得也不慢,因爲這裏的道路條件非常好,而且地勢平坦,因此得以趕在建奴騎兵到達之前撤回到據點。
片刻之後,建奴騎兵殺到了馬棚口據點的外圍。
然而等着建奴的卻是一排排槍,瞬間撂倒數騎。
建奴騎兵見狀便趕緊分成兩股,從據點兩側迂迴過去。
結果馬棚口據點內又響起炮聲,卻是裏邊的虎蹲炮次第開火。
密集如暴雨般的鉛子傾瀉而下,當即又有數騎建奴騎兵翻身落馬。
迭遭打擊之下,建奴騎兵趕緊遠離馬棚口據點,再不敢迫得太近。
但是建奴騎兵也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守在五百步開外遠遠的監視。
據點內的明軍和民夫卻也不急,只是守住據點,靜等着建奴撤兵。
……
來自八旗蒙古的戰報很快就呈送到洪承疇跟前。
“部堂大人。”孟學禮沉聲說道,“分兵出擊的八旗蒙古已經陸續有戰報傳回來,不過都不是什麼好消息,總共萬餘八旗蒙古,分11路出擊,竟無一路騎兵搶到明軍輜重,奪取沿途的明軍營壘更是癡心妄想。”
“竟有此事?”洪承疇臉色微沉。
侯方域的眉頭也是擰成一個疙瘩。
洪承疇和侯方域兩人其實很清楚,要想在平原上截斷明軍的糧道很難,但是會難到這個程度卻讓他們有些始料未及。
萬餘八旗蒙古分爲11路大舉出擊。
竟然連一粒糧食都沒搶到?屬實有些誇張。
孟學禮接着說道:“遍佈在明軍糧道之上的營壘顯然是經過精心計算的,每兩座營壘之間的距離約爲十五里,所以轉呒Z草的民夫只需要跑七里路就能逃回營壘內,但是營壘中的瞭望哨卻可以藉助望遠鏡看到二十里外,換言之,我大清兵距離明軍營壘還有二十里之遙時就會驚動明軍瞭望哨,哨卒就能及時向民夫示警,民夫就能及時撤回營壘內。”
“竟然如此狡猾!”耿繼茂恨聲說道,“這下,想要搶奪明軍糧草卻是難了。”
孟學禮點點頭說:“除非肯投入重兵不惜代價的發起猛攻,奪得一兩座營壘,否則怕是很難搶到明軍的糧草。”
“不行,強攻這些小型營壘沒有意義。”洪承疇斷然說道,“能搶到的糧草有限不說,付出的代價卻超乎想象,我們大清兵耗不起。”
“要打,就打陳官屯這樣的大型營壘。”
頓了頓,又說道:“不僅營壘裏囤積的糧草多,而且拿下陳官屯大營之後,還能一勞永逸徹底切斷明軍糧道。”
耿仲明當即說道:“那咱就趕緊動手吧。”
“此事不能着急。”洪承疇一擺手說道,“還是讓那11路八旗蒙古繼續對明軍糧道之上的小型營壘發動襲擾,或許能把陳官屯大營內的明軍調走亦未可知,真要如此,奪取陳官屯大營時就會容易得多。”
……
“甜水井、馬棚口等11座據點均遭建奴騎兵襲擾,所幸民夫馬隊皆及時撤入就近據點之內,因而軍需給養並未造成損失。”解元才黑着臉道,“但是建奴騎兵仍在各據點附近窺探遊走,建奴囂張至此,不如由小弟率一旅步兵驅逐之?”
“這不過是建奴的調虎離山計。”閻應元哂然說道,“不必理會。”
解元才皺眉說道:“皕亨兄,建奴騎兵若遷延不走,軍需的轉呔屯V沽恕!�
“此事不必擔心,建奴騎兵堅持不了幾天。”閻應元一擺手說道,“不出三天,建奴騎兵發現無機可趁,就必然退兵而走。”
事實證明,閻應元的判斷是對的。
不多不少,正好三天,建奴騎兵就撤退了。
建奴一走,躲在據點內的民夫就再次出動,猶如螞蟻搬家似的、片刻不停的向着陳官屯方向轉哕娦琛�
……
“這麼說,陳官屯的明軍沒派出一兵一卒?”
洪承疇對閻應元終於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不得不說,這傢伙是真沉得住氣,萬餘八旗蒙古對甜水井、馬棚口等明軍營壘襲擾了三日,閻應元竟沒有派出哪怕一兵一卒,他對沿途的明軍營壘是真有信心哪。
耿繼茂道:“八旗蒙古沒有對沿途的明軍營壘構成實質性威脅,陳官屯大營以及大沽口大營的明軍自然不會在意,所以說啊,就應該打下一兩座營壘示威,到時再看陳官屯的明軍還能否如現在般沉得住氣?”
洪承疇沒有理會耿繼茂這個嘴炮。
尚可喜道:“洪部堂,明軍主力調集了近千門紅衣大炮,正日夜轟擊朝陽門,皇父攝政王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他的內心肯定也是盼着我們能夠早日切斷明軍糧道,畢竟這樣耗下去對大清並非好事。”
尚可喜的分量就非耿繼茂能比。
“侯參軍。”洪承疇問侯方域,“你的意思呢?”
侯方域道:“洪部堂已有定計,何必多此一問。”
洪承疇當即下了決心,沉聲道:“也罷,既然這些表面文章迷惑不了閻應元,那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傳我將令,即刻發兵陳官屯!”
一聲令下,靜海縣城內的清軍便立刻動了起來。
號角聲中,10萬八旗漢軍以及4萬練營次第開出城外。
在城外排好隊列之後,便立刻向着陳官屯猛撲了過來。
第六百一十四章 第二回合:聲東擊西
爲了強化陳官屯大營的戰場偵察,空軍專門留了一架飛車。
一大清早,空軍就將飛車升上天,當然是用纜繩繫住了的。
很快,飛車上的士子就吹響軍號,向地面的明軍將士發出示警。
號角聲響起之時,閻應元、解元才還有幾個士子正湊在一起喫早餐。
聽到號角,閻應元等士子將手中的鐵皮飯盒向着地上一扔,便衝出地堡。
再抬頭往上看時,只見飛車上的士子正向着地面打出手語,報告建奴的軍情。
解元才便轉譯道:“建奴正沿着吆游靼赌舷拢s爲十萬人左右,攜帶的紅夷大炮大約爲五百門。”
“駱駝回施炮和虎蹲炮的數量不詳。”
“因爲駱駝背上有波斯地毯覆蓋着。”
“虎蹲炮也隱藏在偏廂車或楯車之內。”
說此一頓,解元才又說道:“皕亨兄,這不對啊,你之前不是說建奴不來便罷,若來就必定會攻東岸,可現在怎麼走的吆游靼叮俊�
“這不過是聲東擊西之計。”閻應元哂然一笑說,“噢不對,應是聲西擊東之計,進攻西岸之銃臺是假,打東岸纔是真。”
解元纔不相信道:“何以見得?”
閻應元微笑了笑,又接着說:“且看。”
中午時分,建奴進至陳官屯西側約一千五百步外。
截止今日,建奴與明軍之間已經打了不下幾十仗,對於明軍各型火器的性能已經有了十分清晰的認知,所以才停在一千五百步外。
因爲明軍4寸野炮的射程差不多就是一千五百步。
所以再往前逼近,就會遭到明軍4寸野戰炮殺傷。
但是很遺憾的是,建奴紅夷大炮的射程只有一千兩百步。
這就是崇禎不惜犧牲一半產能換來的標準化所產生的性能優勢。
大明擁有的熟練鐵匠數量明顯要更多,但無論是燧發槍還是紅夷大炮的產能,卻都不如建奴,就是因爲崇禎始終堅持推行標準化。
但是標準化也帶來了火器性能上的勝出。
同樣規格的紅夷大炮,建奴的射程就要近三百步。
所以在這個距離,建奴的炮兵也沒辦法對明軍造成殺傷。
所以建奴只能等,等天色黑下來之後,再抵近發起炮擊。
這樣的話,建奴炮兵至少有數量優勢,就算是互相摧毀,最先被摧毀殆盡的也只能是明軍的4寸野炮,而不會是建奴的紅衣大炮。
不過建奴也沒有乾等,而是開始在原地挖掘壕溝。
看這架勢,就好像要在陳官屯西邊再挖一條吆印�
解元纔開始有些擔心:“皕亨兄,建奴該不會是打算在陳官屯西邊再挖一條吆樱会釋⒛媳眱啥说倪河連起來,這樣的話就能繞過陳官屯。”
稍稍一頓,又接着說:“這一來,我軍的後勤補給線就被切斷了。”
“星斗兄,你多慮了。”閻應元搖頭道,“開鑿吆佣啻蟮墓こ蹋重M能一躇而蹴?建奴這不過就是虛張聲勢而已,你瞧着吧,入夜之後定會強攻東岸銃臺。”
“另外爲了配合建奴,讓東岸的將士繼續往西岸銃臺轉呤摇!�
“但願吧。”解元才還是有些擔心,“但願皕亨兄你的判斷是對的。”
閻應元道:“天黑之前建奴是不可能進攻了,讓將士們抓緊時間休息。”
停頓了下,閻應元又一臉嚴肅的說:“今天晚上估計免不了一場惡戰。”
閻應元其實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今晚的這場惡戰,強度將超乎想象。
……
閻應元的判斷是對的,這的確是洪承疇的聲西擊東計。
表面上看,清軍好像是要向吆游靼兜你|臺發起進攻,但這其實只是一個假象,洪承疇真正的目標是吆訓|岸的五十多座銃臺。
洪承疇甚至爲今夜的大戰選好了部隊。
被洪承疇選中的部隊是王輔臣的大同鎮。
這個世界線的八旗漢軍、綠以及吳三桂、姜瓖等各路降軍的整合及改編,已經與另一個世界面目全非,在這個世界,關寧軍和姜瓖的大同鎮降軍已經全部被編入八旗漢軍,吳三桂現在已經被一腳踢到山海關,帶着練勇守城。
姜瓖也被踢到了兗州府,同樣只能統帶兗州府的練勇。
但是像王輔臣、夏龍山、吳國貴等悍將,就全部編入到了八旗漢軍之中。
王輔臣這一鎮八旗漢軍,老底子是大同鎮的邊軍老兵,戰鬥力還是十分強悍的,至少在大明的邊鎮裏邊算是能打的。
“王輔臣,有什麼難處你儘可以提出來。”
洪承疇道:“但是天黑之後你們大同鎮就必須得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東岸之銃臺,若拿不下來,你王輔臣就提頭來見!”
王輔臣很清楚這一場惡戰已經推脫不掉,當即便說道:“末將的要求只有一個,還望部堂大人一定辦到。”
洪承疇應道:“但說無妨。”
王輔臣說道:“入夜之後,在我們大同鎮發起進攻前,先讓八旗蒙古提前掃清吆訓|岸之明軍斥候以及所有之伏路軍,總之在我們大同鎮還沒抵近明軍銃臺之前,不能被明軍提前發現,否則請恕末將難以辦到。”
“可以。”洪承疇肅然應諾,“這沒問題。”
“多謝部堂大人。”王輔臣這才轉身離開。
洪承疇又命軍需官給大同鎮多送酒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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