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寂寞剑客
“起來。”崇禎虛虛一抬手,示意李禹成起身,又笑問道,“李禹成,你先登有功,想要何等賞賜呀?”
李禹成聞言大喜,急切的問:“臣聽聞,於北伐之中表現卓著的有功將士可免試進入國子監中讀書,不知藩國小臣是否有此等榮幸?”
崇禎不答反問道:“你的大明官話是跟誰學的?”
李禹成連忙應道:“是在遼東駐守時跟大明將士學的。”
“學的挺不錯的。”崇禎又接着問,“那你會寫漢字嗎?”
“也跟着遼東的士子學過幾個漢字。”李禹成道,“但是不多。”
一邊說,李禹成就用手指在地上寫了李禹成三字,寫得還挺工整的。
崇禎笑了笑又問:“如果朕現在賜你華夏族裔的身份,李禹成你可願意?”
“小臣榮幸之至!”李禹成激動得身體都開始在發抖,華夏族裔,也就是說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是華夏族裔了?
至於朝鮮族裔的身份,根本就沒什麼好留戀的。
“好,那麼從這一刻開始你就不再是朝鮮族裔,而是華夏族裔了。”崇禎欣然道,“待明年國子監再次招生時,你便可以與其他有功將士一併入學。”
這個李禹成天賦挺高,打仗又勇敢,還是值得培養一二。
但是這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必須放棄朝鮮族裔的身份。
說完,崇禎又對李禹成說:“李禹成,回去跟參與此次夜戰的其他朝鮮軍將士說,朕可以賜予他們華夏族裔身份,待北伐結束後可以選爲北直鎮兵,享有其他鎮兵同等待遇,當然了,如果他們不願意放棄朝鮮族裔的身份,朕也絕不會勉強。”
“臣李禹成叩謝聖恩。”李禹成激動得又跪下來叩了仨響頭。
叩罷起身,李禹成又興沖沖的去跟他的同胞宣佈好消息去了。
此次夜戰,參戰的朝鮮軍共有八千人,活下來差不多五千個。
聽完李禹成口述聖旨,倖存下來的五千個朝鮮軍頓時間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很顯然,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不願意放棄朝鮮族裔身份?不存在的。
但凡腦子正常的,誰不想當華夏族裔,誰不想當大明人?
看着朝鮮軍在那三呼萬歲,崇禎笑笑,又對高起潛說道:“高伴伴,擬一道中旨發給內閣,今後戶部在給大明百姓登記戶籍之時,一律寫爲華夏族。”
自從甲申國難後,崇禎就幾乎沒幹預過內閣的具體事務。
但今天,崇禎卻破天荒的下了一道中旨,要求統一大明百姓的民族。
頓了頓,又說道:“凡我大明境內百姓,無論漢人、彝人、苗人、侗人或客家人,一律寫爲華夏族!再還有,凡我華夏族裔皆需說大明官話,習漢文,無論多麼偏遠的山區,也需由禮部派出教諭向當地百姓教授官話漢文,實施啓蒙。”
高起潛趕緊掏出個小本本,一筆一筆的認真記錄下來。
徐應偉、閻應元還有江天一他們無法理解崇禎的這種情懷。
但是他們也不會反對就是,相信內閣還有戶部也同樣不會反對。
對朝鮮軍的賞賜告一段落,徐應偉提議道:“聖上,此處節點對整條補給線來說至關重要,臣建議在此地多留點兵力,再留一員大將鎮守此地。”
說完,徐應偉又回頭看了一眼閻應元,此事非兄莫屬。
閻應元當即便上前一步說:“聖上,此處便交由臣來守。”
“嗯,那就交給皕亨你了。”崇禎又問,“你要多少兵力?”
閻應元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不用太多,有一個旅就足夠。”
“只有一個步兵旅太少了。”崇禎搖頭,“朕給你留下兩個步兵旅、一個山炮旅再加上一個野炮旅,務必要確保整條補給線暢通無阻。”
“聖上放心。”閻應元應道,“臣定不辱命。”
崇禎又對徐應偉說:“有貞,抓緊埋鍋造飯,大軍飽餐一頓之後即刻上路。”
“是。”徐應偉當即給身後的參止傧铝畹溃皞髁钕氯ィ麈偂⒏髀米ゾo埋鍋造飯,飽餐一頓後即刻發兵北京!”
軍令很快就傳達下去。
五個步兵鎮還有一個騎兵鎮便開始埋鍋造飯。
很快,吆觾砂兜你|臺內便冒起了裊裊炊煙。
第六百一十一章 兵臨城下
崇禎22年1月25日,大明新軍五個步兵鎮加一個騎兵鎮,兵臨朝陽門外,這也意味着明清之戰進入到最後階段。
到了這個時候,無論是大明還是建奴都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對於建奴來說,北京一旦失守,就喪失了關內的統治根基,那就萬事皆休。
對於大明來說,北伐若是失敗,那麼打到北京城外的這五個步兵鎮加一個騎兵鎮大概率已經全軍覆滅,崇禎多半也是身亡,國咭灿锌赡鼙唤ㄅ驍唷�
崇禎一死,換朱慈烺登基稱帝,大明會怎麼樣還真就不好說。
表面上看,大明現在是百業興盛,工業革命也已經進入快車道。
但實際上,這一切只是表面繁榮,士子營的力量還是不夠強大,再加上北伐失利之後像徐應偉、閻應元這些士子營的中堅力量必然也會大量損失,所以剩下的士子未必能夠頂得住保守派的反撲,一旦頂不住壓力,工業革命也就戛然而止。
當然,這只是最惡劣的情形,發生概率小到微乎其微。
至少崇禎對勝利充滿了信心,因爲他手裏有太多的底牌。
崇禎的底牌不只是軍事上的,還有經濟上的甚至政治上的底牌。
“朝陽門。”遙望着遠處地平線上顯露出來的朝陽門輪廓,崇禎幽幽說道,“五年了,朕終於又回來了。”
“是啊,我們終於又回來了。”
山東總督王家彥也是莫名感慨。
不久前,王家彥親自押解着第一批給養追上崇禎的大軍。
跟隨着給養一起到來的,還有王家彥從山東征集的民夫,不光是呒Z的民夫,還有負責挖掘壕溝、修築銃臺的民夫。
京師之戰,註定是一場持久戰。
打持久戰,就必須得挖壕溝、修銃臺。
所以就近從山東征調民夫也是難免的。
不光山東,崇禎甚至於打算從朝鮮徵調民夫。
而且從朝鮮徵調的民夫,也不打算再放回去。
相比起其他的蠻夷種族,朝鮮人受儒家文化的影響是最大的,所以同化起來也是最容易的,這點從李禹成等朝鮮軍的反應就能看得出來。
絕大多數朝鮮人對於成爲大明人沒有絲毫牴觸。
這次跟着王家彥來到北京的只是第一批民夫而已。
崇禎又問道:“王卿,你可還記得我們逃離北京時的狼狽模樣?”
“如何不記得。”王家彥喟然道,“因爲張縉彥等逆臣勾連俦蜷_了城門,京師陷落在即,臣等甚至連妻小都來不及知會,當時情形,真是惶惶然猶如喪家之犬,哦,聖上,請恕臣失言,臣說的乃是自己……”
“欸,王卿你又何必給朕留面子。”崇禎哂然一笑,又說道,“當時情形,你我君臣就是喪家之犬,好在我們的選擇並沒有錯,若是沒有當初的忍辱負重,便也沒有今日之北伐,所以王卿大可不必爲當初的決絕而掛懷。”
王家彥搖頭說:“臣即以此身許國,又豈會以家小爲念,便是再來一次,臣依然會拋妻棄子追隨聖上突圍。”
王家彥是在表明心跡。
言下之意就是,聖上只管放心圍城。
即便建奴拿臣等妻小爲質進行要挾,臣等也絕不會理會。
“或許事情仍有轉機。”崇禎卻又反過來開始寬慰王家彥,“多爾袞還是有點腦子的,應該不至於拿人質來做要挾,因爲他知道這麼做根本就沒什麼用。”
……
“那沒什麼用。”多爾袞果斷拒絕了祁充格的提議,搖頭說,“崇禎雄猜陰鷙,連傳家將近三百年與大明同壽的魏國公府都能說拔起就連根拔起,他又豈會在意如王家彥、吳麟徵等文臣以及勳貴的妻兒老小?”
祁充格一想也覺得在理。
再說王家彥、吳麟徵他們對崇禎的影響力也是有限。
當初跟着崇禎逃出北京的赴難九卿,也就是剛開始的時候受到了崇禎的重用,但是自從士子營成軍之後,就失去了崇禎的信任。
至於鞏永固、劉文炳等四勳貴更是毫無影響力可言。
所以就算拿王家彥、鞏永固等人家小要挾也是沒用。
“真可惜了。”祁充格輕嘆一聲又道,“繼崇禎的袁妃病亡之後,崇禎的長女長平公主也在不久前病亡了,要不然倒是可以拿這兩人來要挾崇禎,崇禎可以不顧赴難九卿以及鞏永固等人的妻小死活,總不能不管他后妃以及長女的死活吧?”
“盡說廢話。”多爾袞沒好氣道,“現在說這些有何用?”
正說話之間,曹爾玉匆匆走進來跪地稟道:“主子,明軍到了!”
“明軍到了?”多爾袞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皺眉道,“明軍到哪了?”
曹爾玉深吸了口氣,沉聲稟報道:“探馬回報,明軍已經過了八里橋!”
“什麼?明軍已經過了八里橋了?!”多爾袞勃然色變,這也太快了些。
饒是多爾袞對此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驟然聽到這一噩耗,還是難免喫驚,因爲心理上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明軍殺到了八里橋,即將兵臨城下。
這也就意味着大清與南明之戰的決戰即將要真正的開始。
此戰一旦開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再沒有第三種可能。
多爾袞尚且如此,祁充格、詹代、穆濟倫等滿臣受到的驚嚇就更甚。
“主子,可速召洪承疇大軍回京!”祁充格急忙跪地勸諫道,“不然單憑留守北京的兩白旗以及十幾萬練勇,怕是守不住北京。”
詹代、穆濟倫等滿臣跟着跪倒在地。
“請主子速召洪承疇大軍回守京師!”
“都與朕閉嘴,戰守之策朕自有主張。”
多爾袞毫不猶豫的駁回祁充格等人的諫言。
因爲早在三天前,多爾袞就收到了洪承疇的奏摺。
洪承疇在奏摺裏向多爾袞詳細的闡述了他的戰略。
洪承疇的戰略概括起來就是一句話,多爾袞死守北京拖住明軍主力,他洪承疇則率領清軍主力留在外圍襲擊明軍的後勤補給線。
只要截斷明軍的糧道,明軍必然崩潰。
多爾袞打心底裏贊同洪承疇的這一戰略。
但是這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洪承疇不能有二心。
如果洪承疇也變成鐵山之後的毛文龍,那就不行。
但是好在,侯方域的密信讓多爾袞打消了這一擔心。
侯方域在信中再三向多爾袞保證,至少到現在爲止,洪承疇還是一心爲大清效力,絕對沒有半點二心。
有鑑於此,多爾袞果斷拒絕了祁充格等滿臣的諫言。
見多爾袞不肯採納諫言,祁充格等人只能悒悒而退。
……
幾乎同時,明軍兵臨城下的消息也已經傳遍北京城。
像勒克得渾、多鐸、博洛、羅洛渾等八旗貴族還不信。
這些沉浸在父祖輩榮光中難以自拔的八旗貴族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短短几年時間,原本被大清兵壓着打的明軍就能轉守爲攻,對大清發動北伐。
於是不約而同的,這些八旗貴族就都來到了朝陽門頭。
自從多爾袞對八旗制度進行改革,廢除八旗議政之後,這些八旗貴族就閒了下來,每天除了架鷹遛狗,就是在府裏拼命造人,很少再聚集在一塊。
但是今天,所有的親王郡王貝勒以及貝子全都到齊了。
然後,這些八旗貴族就看到了朝陽門外的那杆日月旗。
因爲隔得有些遠,所以看不清楚明軍的軍陣,但是那杆迎風招展的大纛,尤其是旗上繡着的日月圖案卻是清晰可見。
“入娘伲�真是明狗哇?”
“反了天啦,明狗竟然真敢北伐?”
“這些明狗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老十四終究在搞什麼呢?又是廢除八旗議政,又是滿漢平等,忙碌兩年結果卻讓明狗打到了朝陽城外?”
“此事我們不可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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