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大明:從煤山開始 第48章

作者:寂寞剑客

果不其然,韓贊周很快就領着一員身披山文甲、頭戴鳳翅盔的健壯武將來到崇禎跟前。

見了崇禎,那武將當即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臣福建海防遊擊鄭鴻逵,叩請聖上金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鄭芝龍升官了,鄭鴻逵也跟着升了官。

“愛卿快請起。”崇禎上前一步親手將鄭鴻逵扶起來。

唤j人心也好,政治做秀也罷,反正鄭鴻逵的這支水師對於黃淮防線至關重要,如果說夏鎮、徐州和邳州是黃淮防線三大支撐點,那麼鄭鴻逵這支水師就是中間的支撐杆,只有支撐點而沒有支撐杆,黃淮防線就無法撐起。

其中道理其實很簡單,這世界上就沒有攻不破的要塞。

黃淮防線既便是結合了曾國藩“結硬寨、打呆仗”的戰略以及西洋的棱堡技術,致使建奴無法從正面突破,卻仍舊可以採取長期圍困或側面迂迴的策略。

就說夏鎮防線,建奴可在外圍挖封鎖溝,實施反封鎖。

其實建奴很善於挖封鎖溝實施反向封鎖,決定建奴國叩乃慑大戰,皇太極就是靠着這一戰術封鎖了逯荩M而迫使明軍冒險救援,可最終卻被建奴圍點打援,援剿八總兵被打得潰不成軍,進而葬送了大明的最後一點元氣。

夏鎮一旦被圍,鄭鴻逵的水師就變得至關重要。

因爲水師的戰船可以順着吆又边_夏鎮,不僅可在關鍵時刻給予夏鎮守軍提供火力上的支援,還可以給夏鎮守軍提供後勤物資保障。

這就使得建奴對夏鎮的封鎖化爲了泡影。

所以,怎麼唤j市恩鄭鴻逵都毫不爲過。

相比之下,政治做秀已經算是最實惠的。

崇禎拉着鄭鴻逵手說:“愛卿一路辛苦了。”

“倒也不辛苦。”鄭鴻逵真有些受寵若驚,“從泉州北來這一路上都是順風,也就是從雲梯關入黃河之後因爲要逆水行船,費了些功夫。”

“另外由於黃河水道深湶灰唬绕涫沁^了洪澤湖之後,河道深度常不足七尺,因而家兄交由臣帶來的戰船之中,有四艘洋船(大戎克船)及二十艘烏尾船因爲喫水太深,所以無法抵達徐州,只能夠暫駐紮在清江浦。”

崇禎隨口問道:“到徐州的鳥船共有多少艘?”

“總共有100艘鳥船。”鄭鴻逵說道,“4500名水師兵勇,此外滯留在清江浦的4艘洋船以及20艘烏尾船合計有2500餘名兵勇。”

崇禎點點頭,這差不多是鄭芝龍水師的一半戰船及兵勇了。

可見鄭芝龍雖然沒來,但是並沒有怠慢朝廷,還是下了血本。

鄭鴻逵還道崇禎介意鄭芝龍沒有親至,忙道:“聖上,家兄因爲常年行舟海上,得了溼症,實在是沒有辦法前來君前效命,還請聖上恕罪。”

“欸,此事何罪之有。”崇禎道,“南安侯能夠奉詔,派遣愛卿率一路水師北上,已經是難能可貴,於我大明這便是大功一件,朕又怎麼會生氣。”

頓了頓,崇禎又不無自嘲的說道:“只可惜,朕現在已成身無長物,便是想要賞賜南安侯一匹寰勔彩请y以辦到,只能等以後再行補上。”

“聖上。”鄭鴻逵忙道,“臣惶恐,家兄惶恐。”

說着話,鄭鴻逵下意識的要跪倒,皇帝恩寵太甚了。

“愛卿不必惶恐。”崇禎一把拉住鄭鴻逵,接着問道,“對了,朕專門叮囑的蕃薯、馬鈴薯及玉蜀黍,愛卿可曾捎來?”

“有的,捎來了。”鄭鴻逵連忙道。

“每樣各五萬斤,聖上是現在就想嚐嚐嗎?”

“要嘗。”崇禎笑着點點頭,又說道,“但不是現在,而是要等到十月豐收了之後,朕與愛卿等一起品嚐蕃薯、馬鈴薯以及玉蜀黍。”

“十月豐收之後?”鄭鴻逵愕然問道,“聖上之意是要做糧種?”

崇禎聞言心頭也是咯頓一聲,急問道:“愛卿給朕捎來的蕃薯、馬鈴薯以及玉蜀黍,該不會是已經煮熟了吧?”

“那倒沒有。”鄭鴻逵連忙道,“臣只是沒想到聖上竟然要種植,早知如此,臣就應該多多蒐羅一些過來。”

“需要蒐羅?”崇禎訝然問道,“閩地不是有很多人種植這些嗎?”

鄭鴻逵忙道:“閩地別的州府或許種植的多,但是我們泉州種植的卻不多,因爲馬鈴薯和玉蜀黍口味差,蕃薯的口感好些但是喫多了容易脹氣,所以鄉鄰都不愛種植,我們泉州人還是喜歡喫大米,米飯的口感更好。”

聽到這,崇禎就輕嘆了口氣,看來今年是指望不上了,只有等到明年大規模的推開種植之後纔有可能徹底解決軍糧供給。

因爲鄭鴻逵帶過來的種子太少。

五萬斤玉米種充其量也就種一萬畝。

五萬斤蕃薯最多也就是種個幾千畝。

土豆就更加完蛋,估計只能種幾百畝。

鄭鴻逵有些不安的道:“聖上,可是有什麼問題?”

“沒有,只是剛纔說到了糧食,朕就想起了天下黎庶正嗷嗷待哺,朕身爲君父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心裏着實的難受。”崇禎隨口胡謅了一句。

“聖上心繫天下蒼生,此瞻傩崭7荨!编嶘欏拥馈�

第六十二章 學術瘋子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叫君無戲言。

今天上午,崇禎在接見鄭鴻逵的時候就提了一嘴流民,結果到了下午,徐州西邊的官道上就出現了大量的流民。

徐州原本已經沒有幾個流民。

事實上整個河南都已經沒有多少流民。

作爲農民軍與大明官軍交戰的主戰場,河南可以說是久遭戰亂,人口已經銳減至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

剩下的人口也被李際遇、劉洪起等豪強所裹挾。

現在仍然流亡於外的河南流民,已經非常稀少。

所以出現在西邊官道上的顯然不會是河南流民。

來的是北直的流民,因爲多爾袞頒下的剃髮令,不少官紳百姓奮起反抗,也有大量官紳百姓背井離鄉南下逃亡。

到傍晚時,聚集在徐州城外的流民就已經過千。

而且官道上的流民仍舊是絡繹不絕,誰也不知道最終會有多少。

徐州知州早已經是如臨大敵,因爲有大軍駐紮,尤其是崇禎還駐在城外,所以不敢關閉城門,就只能加派衙役守住城門。

幾座城門很快被堵得水泄不通。

“大老爺,您就放我們進去吧。”

“滾滾滾,都給老子滾,快滾!”

“我們就只想討口吃的,求您了。”

“沒喫的,城裏的人也快餓死了,走吧。”

“大老爺你就行行好吧,小老給您跪下叩一個。”

“哪來的老豬狗,趕緊給老子滾,不然老子殺了你!”

多年的頻繁戰亂,早已經將徐州的衙役胥吏鍛鍊成鐵石心腸,別說叩幾個頭,你就是從北京一路叩頭到徐州,也換來不他們絲毫憐憫。

這其實就是亂世的常態,這麼做也不算錯。

但崇禎作爲一個穿越者,就見不得這種事。

因爲崇禎跟朱元璋一樣,更容易代入百姓,而不是權貴階層。

“你想要殺誰啊?”崇禎表情冰冷,“你倒是殺一個給朕看看?”

崇禎今天就只穿了一身破舊的棉甲,也沒戴斗笠盔,頭上就只裹了一塊幞巾,身後雖然跟着幾個太監還有一小隊夷丁,可愣沒人認出來。

因爲王承恩幾個太監也都穿着破舊的布衣。

皇帝穿的這麼破,他們太監敢穿綾羅寰劊空宜傈N?

至於那一隊夷丁,因爲見得的次數多了,衙役也就沒太在意。

這時候,聚集在城門外的那羣流民已經看到了夷丁,便一下散開來,這年月,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兵,尤其害怕夷兵。

流民都用恐懼的眼神看着那隊夷丁。

然而把守城門的那隊衙役卻噗的跪倒在地。

“小人叩見聖上!”醒靡劬镒牌ü苫倘徽f道。

這段時間崇禎都在徐州,醒靡鄱家呀浾J得他。

“聽着。”崇禎道,“立刻搭建粥棚,準備熬粥,他們不過是想討口吃的。”

皇帝都已經開了金口,他們這些衙役還有啥好說的,趕緊派人通知知州,準備搭建粥棚,同時去糧庫搬呒Z食。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陡然間傳過來。

“不能進!不能讓他們進去,快些攔住他們!”

伴隨這宏亮的叫喊聲,一個風塵僕僕的老者趕到了城門口。

“嘿,哪來的老豬狗。”高起潛頓時怒了,撩起衣袖就要上前打人。

那老者卻自顧自說道:“剛纔在官道上看到幾個倒斃在道旁的流民,其症狀看着很像是得了瘟疫,萬一老朽的猜想屬實,放他們進城就會害死一城人。”

“啥?瘟疫?”高起潛剛往前邁出一步,聞言又趕緊縮回去。

崇禎也趕緊抓起汗巾矇住自己口鼻,瘟疫可真不是鬧着玩的。

有些瘟疫可以通過飛沫來隔空傳染,汗巾多少也能夠起些防護作用。

不過崇禎也有些納悶,山東、河南以及河北大疫不是崇禎十四年麼?現在都已經到了崇禎十七年,按說疫情也該過去了。

“看着像是。”老者道,“尚未確定。”

話音纔剛落,人羣中的一個流民忽然倒臥在地。

“鬧瘟疫了!”周圍的流民發一聲喊,頓時跑了個精光。

那老者卻沒有跑,非但沒跑,反而將背上的箱恍断聛恚雀绲澮粯幽贸鲆环胶菇韥聿壸】诒牵会嶷吔^察倒地的那個流民。

一邊檢查一邊口中說道:“上吐且下泄,有明顯脫水症狀,果真是瘟疫!”

這下崇禎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對那羣衙役說道:“爾等聽着,從現在起嚴格把守城門,沒有通行令牌誰也不許擅自進出!”

“是!”一醒靡塾行┿拢植蛔屵M城了?

“兀把炭!”崇禎又回頭吩咐身後的夷將,“你立刻回軍營點齊三百夷丁,將徐州附近的流民都抓起來,集中安置在之前廢棄的軍營中。”

“是!”兀把炭拱手一揖,轉身上馬飛奔而去。

崇禎這才走向那老者問道:“不知老丈尊姓大名。”

那老者不答反問道:“尊駕對瘟疫似乎也頗爲了解?”

“什麼尊駕。”高起潛怒道,“這是當今聖上,萬歲爺!”

“啊,聖上?”老者愣了一下趕緊拜倒在地,“草民不知聖駕在此,死罪。”

“平身吧,不知者不罪。”崇禎一擺手又說道,“未請教老丈你的尊姓大名。”

出了剛纔的這檔事,才讓崇禎猛然間反應過來,之前只顧着防備建奴南下,卻忘了還有另外一個強敵,那就是瘟疫。

戰亂跟瘟疫可說是屔值堋�

但凡有戰亂,就必定有瘟疫。

所以在打造黃淮防線的同時,也得未雨綢繆預防瘟疫。

眼前這個老頭看着像個郎中,且對瘟疫似乎挺有研究,先考他一考,如果真是對瘟疫有研究的,就留下來當個隨軍醫官。

老者忙道:“草民吳有性,不敢稱尊。”

“吳有性?”崇禎有些錯愕,“你是吳又可?”

這下輪到吳又可驚愕,說道:“聖上聽過草民的名字?”

“豈止聽過,簡直久仰大名。”崇禎驚喜道,“你可是瘟疫專家。”

“瘟疫專家?”吳又可聞言有些茫然,專家是個什麼?專門在家的坐岳芍校窟@可錯看老夫了,老夫最是喜歡遊歷四方。

崇禎解釋道:“特指對瘟疫很有研究的名醫。”

“不敢不敢,這個萬不敢當。”吳又可忙道,“草民算什麼名醫。”

“先生就不要謙虛了,你的瘟疫論朕拜讀過。”崇禎道,“那絕對是一篇專著。”

吳又可不禁有些自豪,原來皇帝都讀過他撰寫的瘟疫論,還認爲那是篇專著,這無疑是對他的最大肯定。

“先生不是一向在關中行醫?”崇禎又問道。

“噢,關中已經沒有了戰亂,也沒有了瘟疫,聽聞河南、北直一帶刀兵再起,老夫覺着這邊可能會重新出現瘟疫,所以就趕緊過來這邊。”

好嘛,這又是一個爲了學術研究不要命的瘋子。